大軍正在安營扎寨.一路上.士兵們沒有任何怨言.韋義仁當(dāng)然是特殊照顧.因?yàn)樗€病著.塞在馬車?yán)镆卜奖惚O(jiān)管.
再次來到這個平原.謝靈曦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個膚色如蜜的恬靜男子.他的瀟灑與安靜.他的波瀾不驚和溫潤如水.那個人.令她傾慕.想要靠近.卻又不禁自慚形穢地遠(yuǎn)離.
啊……那個人不是人類吧……
此時.謝靈曦獨(dú)自一個人站在遠(yuǎn)處的山坡上.藍(lán)天艷陽、綠草鮮花.只有她一襲荼白色的袍服.旁邊的子夜是锃黑的皮毛.七彩斑斕的色彩中.只有這一白一黑.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黑白剪影.誤落這大自然的繽紛美景中.謝靈曦背對著大軍.所以不知道下面的士兵正在如何議論她.
“軍師果然不一樣啊……”一個正在扎帳篷的胖子士兵看著謝靈曦的背影這樣說.
“你說哪不一樣.”給他打下手的瘦子士兵搭話.
“就是……看著就不一樣.你看咱們.要是站在那.別的兄弟準(zhǔn)說咱們有病.軍師站在那.怎么就那么好看.”
“廢話.你能跟軍師比嘛.軍師在京城里的時候.雖說無官無職.卻連那些大人們就要敬他三分.”瘦子說著站起身來.舉了舉手里的錘子比劃.“那境界有這么高.肯定跟咱們不一樣.”
“對.”胖子十分贊成地連連點(diǎn)頭.“要不軍師怎么連地動都知道.他就不是凡人.”
兩人聊得有鼻子有眼兒.站在他們身后的許遠(yuǎn)峰的臉卻是越來越黑.
現(xiàn)在在軍隊(duì)里.他的威信遠(yuǎn)不如從前.雖然他的權(quán)力沒有絲毫動搖.但是.他的威嚴(yán)絕對受到了極大的挑戰(zhàn).許遠(yuǎn)峰看了一眼在不遠(yuǎn)處同樣臉色不好看的王連鷹.心照不宣地嘆了口氣.然后回自己的軍帳去了.
謝靈曦站在山坡上.聽到旁邊有腳步聲和噠噠的馬蹄聲.謝靈曦稍一偏頭.就看見莫云驍走了上來.
“怎么一個人在這.”
“沒什么.我只是怕再呆在下面.會讓將領(lǐng)們感覺不愉快.”
“哈哈.確實(shí)啊.”
莫云驍對于將領(lǐng)們吃癟.絲毫不介意.反而笑得特別開心.
“你為了可能出現(xiàn)的地動.命令大軍在勝利之后撤退.若是往常.必然會引起將士們的怨氣.可即使錯過了打勝仗的良機(jī).士兵們卻對于這項(xiàng)軍令令行禁止、毫不遲疑.聽說除了二皇兄.還沒有人如此被將士擁護(hù)呢.”
“可不是我的命令.”
“雖然是由我下令.但全軍上下都知道這是你的意見啊~”
謝靈曦苦笑一下.不予置評.她能說什么.這種時候.說什么都是錯吧.
“二皇兄至今重傷未愈.我一定要讓廖雨付出代價.微薇有什么好辦法嗎.”
“看來王爺對我上次送的禮物不滿意啊.”
“只是禮物怎么夠.我要讓他再不敢靠近我東原邊境一步.”
謝靈曦看著莫云驍愣怔了片刻.如此的王者之氣.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了.這讓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的擔(dān)心.她不希望西山國的事情結(jié)束之后.莫云驍成為東原國平靜安寧的又以威脅.
“王爺.方微一向沒規(guī)矩.您是知道的.”
謝靈曦頓了頓.她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沉重.
“王爺志在何方.”
謝靈曦不敢看他.這問話在古代有多大逆不道.她用腳趾都能想明白.但她還是問了.因?yàn)椤蛋?
莫云驍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只是須臾功夫.便理解了她的意思.眼中一閃而逝的迷惑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微薇你是知道的吧.我曾經(jīng)非?！奶?”
莫云驍說得艱難.頗有些窘迫的意思.謝靈曦沒有嘲笑他.只是沉靜地回答.
“知道.”安王爺過得安穩(wěn)尊貴、驕奢淫逸.不說四國知曉.東原國內(nèi)基本上是人盡皆知了.
“皇兄一直待我不薄.此番醒悟.便是希望能給夠報答皇兄.”莫云驍說得十分真摯.一派感慨萬千的模樣.謝靈曦很難斷定他說的是真是假.
“既然王爺說了.那我選擇信王爺.”
“微薇.你是因?yàn)檫@個才想要與我再無瓜葛的.”
她以為莫云驍已經(jīng)將這件事情忘記了.自從出征.關(guān)于他們約定的事情他們彼此都沒再提過.謝靈曦沒想到他會在這時提出來.
“你以為我會謀朝篡位.”
好在山坡上就他們兩個人.下面就是平原.可以確定沒人偷聽.莫云驍竟然比她還口無遮攔.這種話都敢說.
莫云驍這反問說得底氣十足.不像有假.謝靈曦松了一口氣.千里之堤潰于蟻穴.如果從國內(nèi)就開始有隱患.還如何抵抗外敵呢.
“王爺這樣說.我就安心了.剛剛說到與西山對戰(zhàn)的事情.我給王爺個小建議吧~”
謝靈曦每次想到壞主意的時候.就會瞇起雙眼.挑起一側(cè)的嘴角.露出邪肆而迷人的笑容.這次也不例外.
“王爺是了解湍河水勢的.雖然大多數(shù)地方都湍流不息.卻也有那么幾個可以喘息的地方.雖然我猜測廖雨偷襲我東原軍營也是走了這類水流的位置.但..絕不是上游地區(qū).”
謝靈曦兩眼發(fā)亮.莫云驍?shù)淖旖且灿猩蠐P(yáng)的趨勢.她就是喜歡和聰明人說話.省事.
“如果可以多扎些木筏.趁夜分上下游兩路越境.從南北包抄西山軍營……我相信王爺會喜歡這個戰(zhàn)果的.”
謝靈曦笑著笑著嚴(yán)肅了起來.
“當(dāng)然.前提是要?dú)v練士兵們的水性.至少要達(dá)到能夠趁夜橫跨湍河急流的水平.”
“為了讓他們活著.”
“嗯……”
謝靈曦垂頭.長而濃密的眼睫讓莫云驍從上面的角度看不見她的思緒.只是她神傷的樣子讓人心疼.
“微薇.你放心吧.聽說你已經(jīng)向皇兄請辭了.之前我也已經(jīng)跟皇兄言明了你的女子身份.這次的請辭.想來皇兄是會應(yīng)允的.”
“嗯.我知道.接下來的一切.有勞王爺了.”
圣旨估計要在半個月左右才能到.理論上.這些日子她還是軍師.但她已經(jīng)不該接觸軍務(wù)了.所以接下來.她就靜靜等待離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