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商捏了捏掌心,終于收斂了情緒。
“停車吧?!?br/>
她聲音很輕,可在安靜的車廂內,仍格外明顯。
司機愣了愣,“我家小姐的交代,是要將你送到機場。”
林清商身子微微往后仰,手指已經(jīng)落在車門上,安靜的目光里看不出一絲威脅,“傅景年一早就知道我在看機票,以他的能力,去機場很快就會被查到?!?br/>
“我另外坐車離開,短時間內他才不會知道我的行蹤?!?br/>
她看了看腕表,一早想好了要去的地方,如今時間倒還充足。便輕輕笑了下,手指圈著自己的發(fā),將編好的新娘盤發(fā)放了下來,“放心,就算我現(xiàn)在趕回去也來不及了?!?br/>
“何況為了兒子,我也不敢回去。”
話落,車子終于緩緩靠邊停下,司機有些遲疑地看著她走遠,在夜色里打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城際汽車站規(guī)模不大,這個點人也不多。
林清商很快在門口買到了票,幾乎剛過去大巴車便開了。
車內有電視直播,如今人氣最高的王尼尼,粉絲已經(jīng)覆蓋整個延城。
“握草,握草,握草!”
“原諒我說了臟話,可現(xiàn)在的場面實在太太太讓人驚訝了。小伙伴們你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就在剛剛……就在一分鐘前!”
“花童里的一個小朋友,需要強調下,是個超級帥氣的小朋友!”
“他忽然不開心地站了出來,說新娘子不是她媽咪?”
鏡子一直在晃,顯然是被前頭站起來的人擋住了視線,一陣旋即之后,王尼尼已經(jīng)沖到前排,對著小朋友用力拍了幾下。
很快直播間有人認出來。
“這是傅涼,據(jù)說是新娘和前夫生的兒子?!?br/>
林清商默默仰起頭看著屏幕,車子過減速帶的時候顛簸了下,信號中斷了幾秒。
車內頓時一陣嘩然,很快有人拿手機搜了出來。
“原來新娘不是那個姓林的!”
“這女人從哪冒出來的啊,不說是跟那什么林清商結婚嗎?”
有人開始議論紛紛,漆黑的夜里,人的一切情緒都被放大。
車子過了收費帶上高速,車載電視信號很快恢復,王尼尼極有辨識度的聲音在里頭響起,“現(xiàn)在到底是換了新娘沒告訴大家……還是另出了幺蛾子?”
“咱們還是靜靜看結果吧!”
鏡頭對準了男女主角,林清商能瞧見那神色格外冷漠的男人。
身上的西裝將男人勁瘦的身軀裹覆住,只筆直地站在原處,一雙漆黑如墨的眸緊緊凝住面前的女人,沒有多余的表情,眸光如利刃一般。
在他身側,穿著白色燕尾服的小人兒捏著他衣角,圓圓的小臉蛋上滿是氣憤。
“你把我媽咪弄到哪去了?為什么新娘子不是我媽咪……你藏了媽咪對不對!”
奶聲奶氣的音從里頭傳出來,很輕的聲音,幾乎聽不清楚。
可林清商從小人兒的表情也大約能猜到他說的話,咬了咬唇,知道即便馮云靜蒙著頭紗,涼涼也將她認了出來。
只是……傅景年為何也當著媒體的面興師問罪。
頭紗下的女人此時也有些慌,她勉強扯開了笑朝傅景年走進一些,聲音壓的低低的,生怕被周圍的人聽了去。
“她已經(jīng)走了,傅大哥……今天來了這么多人,我剛剛甚至看到了史密斯先生,那不是你的合作對象么。要是鬧出這么大的烏龍……對集團的聲譽會有極其嚴重的影響?!?br/>
“我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不在了,只留了消息讓我代替她成婚?!?br/>
馮云靜過去拉他的手,“至少,咱們先把婚禮辦了,總不能晾著這些人吶……”
沒人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可從新郎陰沉的臉色來看,定然鬧了些不愉快。
好巧不巧的,男人的目光掃了鏡頭一眼。
格外銳利的視線朝他們看過來,哪怕隔著屏幕,也仿佛能讓人心悸。
林清商只下意識避開,明知道兩人如今距離已經(jīng)很遠很遠,可不知為何,仍覺著害怕。
“我這人,最不喜歡替身?!?br/>
男人瞇了瞇眸,薄唇扯開一抹淡淡的弧度,旋即垂了眸盯著馮云靜,“新娘既是跑了,那這場婚禮也沒有繼續(xù)的必要?!?br/>
他聲音低沉,可沒有刻意壓低,周圍的人便聽了一清二楚。
馮云靜尚來不及反應,老爺子便已經(jīng)走了過去。
“事已至此,婚禮無論如何也要繼續(xù)。那丫頭既然不懂事走就走了,咱們傅家的媳婦哪能這般不顧大局!”
老爺子一貫的不喜歡林清商,本是連這場婚禮都不愿讓他們舉辦的。只是傅景年堅持,甚至將股權共享,他才勉為其難同意。
“如今是她自己要離開,怪不得旁人。我看小靜挺好,你們倆把婚禮辦了,回頭跟林家的丫頭辦了離婚就是!”
這話倒是說到了馮云靜心坎里。
她笑著走過去,讓人拿了包裹來,小心翼翼從里頭掏出那份文件。
“這是她留下的離婚協(xié)議書,簽了字按了手印,有法律效用的。”
嗓音輕輕柔柔的,只覺著距離自己的目的越來越近,臉上的緋色更加明顯,紅唇輕張開,細細地道,“傅大哥,她都這么絕情,你何必要記掛著。”
“婚禮之后,明兒咱們就去民政局辦了離婚……”
傅景年自始至終不發(fā)一言,只是捏緊了那幾張紙,目光落在最后署名的字眼上,泛著淡淡冷光。
林清商哪怕隔著屏幕,也能感覺到那人身上冰冷的氣息。
就好像……
想把她抓回去狠狠掐了脖子似的。
“臭小子,你去哪……”
鏡頭又是一陣晃動。
此時男人已經(jīng)朝臺上走去,長身如玉,站定在麥克風前。
燈光仍不曾全部點亮,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臉上,照的五官你一般陰影一般光華,說不出的詭譎。
直到低沉的音從麥克風里傳出來。
“很抱歉各位,婚禮大概無法再進行。”
臺下一陣騷亂,許多人是不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的,一時間有不少質問聲傳出來。男人雙手置于身側,即便被所有人行注目禮,仍鎮(zhèn)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