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珍事不關(guān)已的看著劉恒與南宮宓的爭執(zhí),說實話,不管他們是作戲也罷,來真的也罷,已經(jīng)絲毫引不起她的半分興趣。
倒是婉秋的話,讓林玉珍很是感興趣:“阿恒,婉秋說得對,不管母妃做了什么,她都是為你好,你不該......”
“夠了,你給我閉嘴,本宮不需要你在這里假好心?!蹦蠈m宓語調(diào)深沉的打斷林玉珍未說完的話,冷笑一聲:“本宮之前倒是小瞧了你?!?br/>
林玉珍誠惶誠恐的挪到劉恒身邊,凄哀的問:“珍兒只是想勸勸阿恒不要生母妃的氣,珍兒說錯什么了嗎?”
果然,她的話剛說完,劉恒就不滿的對南宮宓道:“母妃,珍兒的一片好心,您不接受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咄咄逼人?”
南宮宓真真是氣極,扶著婉秋的手微微打著顫,目光越過兩人,望向窗外開始飄零的樹葉,當(dāng)真有了未到深秋夜自落的哀涼。這凄楚哀涼漫上心頭,堪堪壓下心中的憤怒,看向窗外的目光也收了回來落在劉恒身上。
陽光透過百窗格子,灑在劉恒的身上,雖昨晚一夜未睡,面上有著倦容,卻絲毫未影響他昂揚冷冽氣質(zhì)。
就連面對著她,神情之間也是清冷一片,只有偶爾眸光看向他身邊女子時,輾轉(zhuǎn)流露幾分柔情。
示意婉秋扶她坐下,“眨眼之間,你就這般大了,如今也封了王。母妃的話你恐再聽不進(jìn),只是恒兒,無論母妃做何,都只一心希望你好,你好了,母妃也就跟著好了?!?br/>
南宮宓幾句傷心感嘆,林玉珍聽了未覺得如何,但瞧劉恒卻微微動容,婉秋已經(jīng)抬了袖子悄悄的抹著淚。
恰逢這時,柳依帶著幾個宮女端了點心上來,無意間倒是打破了屋內(nèi)微妙的傷春悲秋的氣氛。
屋內(nèi)的寂靜讓柳依端點心放桌上的動作都做格外的小心翼翼,唯恐一個不慎,惹得蕪琴一般下場。
待心點全部上桌,林玉珍笑著打破這僵著的局面,“母妃,您嘗嘗,看這點心是否合您的味?!?br/>
劉恒也從思緒中回神,瞧著桌上的點心說道:“到是有勞珍兒費心了,這幾樣點心都是母妃喜愛的,我也就平日里無意的說說,不曾想你倒是往心里記下了?!?br/>
林玉珍詫異的抬頭看了眼劉恒,她不記得他有對她說過南宮宓喜歡什么點心,今晨,她吩咐柳依時,也未曾特意讓她準(zhǔn)備哪幾樣,劉恒當(dāng)時也沒開過口。如果這桌上當(dāng)真全是南宮宓喜歡的,偏頭去看了柳依一眼,心中暗驚。
因之前多多少少的鬧了矛盾,一頓早膳用下來,竟然沒發(fā)出丁點聲響。連婉秋這個在南宮宓身邊見識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也伺候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更別提柳依,用膳前還被林玉珍別有所思的打量過一眼的人,額上更是布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的呆站在林玉珍身后,不敢擅動分毫。
早膳過后,又上了壺茶過來,林玉珍端著青瓷茶杯,端祥著杯中漂浮的白菊花,良久,低頭抿了口:“今日這茶泡得不錯?!?br/>
南宮宓聽她這樣說,也喝了一口,嘗過后點點頭,“的確不錯,不過這盛茶的青瓷若換成玉質(zhì),不僅觀賞起來更美,就連茶味也會提升一層。”
林玉珍受教的點頭贊同,偏頭去示意柳依:“聽清楚了,就趕緊去重新?lián)Q套青玉杯過來。”聽兩人討論茶的語氣,完全感覺不到剛剛有爭吵過的痕跡。
待柳依拿了新的茶具換上,林玉珍再次嘗了口,含在口中,細(xì)細(xì)品味,菊花的苦澀在舌尖漫延,清雅的幽香在鼻翼纏繞,蜂蜜的甘甜后來居上,慢慢浸過菊花的苦滑入喉中,連心都跟著甜蜜起來。
一杯茶過后,林玉珍似不經(jīng)以意般問起:“不知昨日蕪琴是如何沖撞了母妃,讓母妃不顧惜珍兒的情面,將蕪琴教訓(xùn)得至今未曾蘇醒?”
屋里的幾人皆隨著林玉珍的話,將目光看向南宮宓。南宮宓卻不慌不忙的搖著手中的茶杯,待茶涼得差不多時,一口飲盡,偏頭看向問話的林玉珍,“本宮教訓(xùn)個奴才,非得需要理由嗎?”輕笑一聲,又接著說:“或許是昨日本宮心情不好,正想找人撒氣,剛好就見著了她。”
話說到這,不置可否的笑笑,“本宮年紀(jì)大了,昨日發(fā)生的事兒,今兒個早忘記了,哪還記得什么理由不理由的?!?br/>
“母妃!”劉恒將茶杯重重的擱到幾上,杯中的茶水卻連個漣漪都未蕩一下,可見他武學(xué)已經(jīng)達(dá)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就連生氣當(dāng)中,力道也能控制得剛剛好。但他后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見著林玉珍迅速起身,走到南宮宓身后,狠狠的甩了婉秋一耳光。
“恰巧,我今日的心情也不太好,也想找人撒氣,但這屋里好像除了婉秋,我也找不到其他人了,那就只好委屈委屈婉秋姑娘了?!痹掗],又是一耳光,打得又響又亮。
打完還揉了揉手,自語道:“看來這撒氣也是個技術(shù)活,我這只打了兩下,手都有些疼了呢。母妃昨日定是累得不輕吧?”
“你...!”南宮宓一拍茶幾,幾上幾只茶杯順勢掉到地上,哐當(dāng)幾聲,碎成幾塊。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林玉珍一顫,邊揉手邊問:“母妃您這是怎么啦?珍兒可是跟您學(xué)的,還別說,打了兩下,這氣倒真是散出去不少。估計著,再打幾下,心情就會跟著好起來了?!?br/>
“你敢...!”南宮宓的話剛落下,林玉珍又揚手甩了婉秋兩個耳光。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是敢與不敢。
南宮宓氣得臉上陣兒青陣兒白的,她在宮中生活了這許多年,還是頭一次有人膽敢指桑罵愧,**裸的打她的臉。
宮中上至皇太后,下至宮女太監(jiān),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婉秋是她南宮貴妃身邊的貼身侍婢,眼中的大紅人。就連皇上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見了婉秋,都要敬上三分,今日居然被林玉珍給打了,且還是當(dāng)著她南宮宓的面。
“你好大的膽子,來人,給本宮掌嘴,今日本宮就來教教你宮中規(guī)矩?!?br/>
林玉珍臉色不變,徑直走到南宮宓跟前,湊到她耳邊,喃喃的問:“你說如果我讓人去宮中宣揚,原來知畫竟是南宮家族的大小姐南宮燕,一定會很有趣,是不是,母妃?”
南宮宓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顫抖著倒退兩步跌坐到椅子上,腦中千頭萬緒,狠狠的抓住椅把,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震驚,以至讓高貴如她,也失態(tài)了。
壓下心中的慌亂,故作鎮(zhèn)靜的看著林玉珍,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玩笑的成份,可至始至終,她的臉上都是淡然的微笑,猜不透也看不透。
林玉珍冷冷一笑,南宮宓瞳孔深處的恐懼隱藏得雖然好,卻也不是一點端倪都未露,瞧她嘴角外輕微的抖動的頻率,她猜,南宮宓現(xiàn)在一定是害怕極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林玉珍已經(jīng)知道,再否認(rèn)下去,怕她真會去到處散播,宮中之人別的本事沒有,但謠言傳播速度與挖掘那是宮外之人無可比擬的。
“你心中不是已經(jīng)有答案了嗎?”說這話的時候,林玉珍還有意無意的瞟了劉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