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1
“我、我是屬于另一個世界的。我沒有殺他,他是自愿的,是我的醫(yī)生朋友給我介紹的病患,他想安樂死。
每天都會有一個想要安樂死的人愿意成為我的食物,我知道這樣做也等于殺人,可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與其去街上殘害一個生命,我寧愿接受讓他們心安的死法。”
宋甜怔怔地聽著,也怔怔地看著。
她害怕,卻拼命讓自己心安,因為她知道他的初衷是好的,她也體諒了他的無可奈何。
“胡赟騫,我該怎么幫你?”
他看著嫩白的花顏女子,迷離間飄過紅光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夏利,木然半晌,才道:“我沒事,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br/>
于是宋甜安心地住在了他家,胡赟騫把床讓給了她,自己每天都睡椅子上,或者是酒吧,或者是樓下那個放“食物”的地方。
三天過去了。
清晨,細雨綿綿,淅淅瀝瀝在耳邊,又迎來短信響起的聲音,胡赟騫睡眼惺忪地醒來,見:你好,胡先生,我是巖崎杏里,夏利小姐在我這里,請來風雅山莊一敘。
接到這樣的短信,胡赟騫已然是沒有了理智,急忙穿戴后,走出了門。
————
廢舊茶館內。
易凌清拿著手下的手機發(fā)了前面那條短信給胡赟騫。
而后,對著身后的巖崎杏里說:“巖崎,你媽在風雅山莊,你去接吧?!?br/>
巖崎杏里熱淚盈眶,道:“謝謝易先生,謝謝。”便大步離去。
看著女人已經走遠后,便吩咐手下,“一會兒把巖崎杏里的母親帶過去。”
“好!”
巖崎杏里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風雅山莊,這里亭臺樓閣山水相依,整個山莊寧靜無比。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差的緣故,應該會有很多人玩的地方卻沒有一人走動。
巖崎杏里四處張望尋找母親,始終沒有找到人。
倏然,身后飄來一個黑影,速度極快的離去。待其離去后,驀地發(fā)現自己頸部被割了一刀,竟沒有太大痛覺,卻鮮血直流。
胡赟騫心悸地趕來,看見巖崎杏里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緊接著軟綿綿地跌坐在地上。他急忙上前扶著她,“夏利呢,夏……”
卻實在不能正眼看她,她身上流的血讓他控制不住了。
不,不,不。不能喝她的血!??!
咕嚕咕嚕,沒花幾分鐘,在女人的掙扎和抗拒中他忘卻了曾經決定“不會濫殺無辜”的承諾,他沒有辦法克制那個討人厭的欲望。然,背后陡然一個布滿滄桑、驚悚的眼神悲痛欲絕地瞪著他。
“…琉球話…”她痛苦著嚎叫,又用一口不怎么流利地武都話道,“你為什么要殺我的女兒?……琉球話……”
顯然,他是巖崎杏里的母親。
胡赟騫放下手中干癟的尸體,回過頭看著絕望的婦人,心中猛然徒增傷悲和憎恨。他恨透了這樣的自己。
啊啊啊,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他抓緊了巖崎杏里母親的肩膀,來回晃動她,道:“為什么會這樣,我來找夏利的,為什么是她,為什么?你告訴我夏利在哪里?你快告訴我……”望著婦人驚恐的眼神,他放開了她,“不,不,為什么,為什么……”
他轉身,落魄地看著地上的尸體,誰料,婦人因太過痛心,跳入了眼前的深潭內,不見蹤影。
胡赟騫怔怔地看著那水波不興的潭中泛起了漣漪,一圈又一圈……
他開始唾棄自己骯臟的靈魂,寒風蕭瑟而來,再潔凈的雨打在他的身上也洗不清一手的血腥,他已經沒辦法原諒自己了,他恨透了自己。
宋甜由于不放心他,一路找來,看見他這般難受,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道:“胡赟騫,沒事的,你不是故意的……你還好吧?”
胡赟騫像個千古罪人般跪在地上哭泣,宋甜邁步過去撫他的腦袋,但被他推開了。
他大喊“啊——!”痛苦的嚎叫聲還在空中盤旋時,他已跑得不知所蹤了。
這一次他不是去找“醉生夢死”而是去找“十八層地獄”的去處了。
他舉起自己手在空中,他決定毀了自己?。?!
“老大!”卻迎來一陣呼叫,“老大,老大!”
“老大,我是余輝啊?!?br/>
他瞥眼過去看了眼余輝:“滾,離我遠點!快滾!”
“老大,夏哥在東島上受困了,你快去就她吧!”
胡赟騫迅速掃了他一身,然,猛然起身拉著他的衣領,眼泛紅光,咬牙切齒,道:“又是夏利,你們到底想怎么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殺了你!”
“你不認識我啦,我是你安插在蘇啟文身邊的余輝啊。不過這些年我都和彥杰聯系,可能你是不太記得了?!庇噍x笑臉呵呵地說道,一點都不畏懼。
胡赟騫看他不怕自己,又說得像那么回事兒,便問:“上頭密碼是什么?”
“上頭沒有密碼,說得都是唬你的?!庇噍x把暗號溜溜地說了出來。
這條沙東幫的暗號是特有的,除了他和彥杰會告訴幾個眼線,別人都不清楚。
“老大,我真的是自己人啊,夏哥的照片我見過,昨兒我還從島上回來,夏哥現在處境很危險,我就記得你說過她是自己人,看見她就同看見你,我就來找你了?!?br/>
胡赟騫劍眉緊蹙思慮了小會兒后,頷首道:“做得好,帶我去找她。”
余輝自稱是蘇啟文的手下,胡赟騫卻恍惚記得他是易凌清的人,卻怎么都記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他,但心中大面都在著急夏利會不會出事,便沒有再顧慮太多。
“老大,這是上游艇的卡,你一會兒上去,你就低著頭別讓他們發(fā)現你,我還有事,先走了?!庇噍x把胡赟騫帶到了碼頭,便匆匆忙忙地離去了。
余輝走后,到易凌清那兒交差,易凌清一臉滿意地看著他,道:“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殺了巖崎杏里嗎?”
“我、我不知道……”余輝嚇得直哆嗦。
“因為……她知道太多了,她知道了我的秘密。”
余輝慌張地跪倒在地上,道:“小的一定會保守先生的所有秘密,絕對不和任何人提?!?br/>
易凌清邪笑道:“是嗎?但,我誰也不信,我只信死人!”
啪!
只在他頭上拍了一掌,余輝的頭顱就爆出腦漿,倒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