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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田千里音影 合集 朕知道老將

    “朕知道,老將軍的擔心。自古功高震主者又有幾個有好下場的?縱觀史書,字字血淚,但是朕告訴你,朕是萬古無一的始皇帝?!?br/>
    “朕把愛女嫁于老將軍,就是要告訴天下人,朕絕非薄情寡義,嫉賢妒能的庸主。凡為帝國立下汗馬功勞者,皆會得到帝國無上榮耀,錦衣玉食,安享盛世之太平?!?br/>
    “朕不是吳王夫差,更不是越王勾踐,而你王翦也絕不會是伍子胥,更不會成為范蠡?!?br/>
    嬴政的一席話,慷鏘有力,望著跪在腳下的王翦,字字珠璣道。

    王翦頓時老淚縱橫,感動之余,又驚懼不已……

    大秦能夠一統(tǒng)天下,并非沒有道理,有這樣的絕代明主,大秦不一統(tǒng)四海,誰能?

    王翦心思萬千,陛下一語雙關,將春秋霸主吳王夫差與越王勾踐當做反面教材,表示自己絕不會成為這樣忘恩負義,不念舊情的庸主。

    至于說自己不會成為伍子胥與范蠡,究竟是指自己不會像伍子胥與范蠡那般慘死?還是自己沒有伍子胥與范蠡的驚世之才?

    這恐怕只有陛下心中才有答案吧!

    他自然不敢問……

    埋下這個大不敬之想法,王翦老淚縱橫道:“陛下,老臣糊涂??!”

    “朕倒是糊涂了。”

    嬴政站了起來,來到王翦面前,將他扶了起來道。

    “陛下……老臣愧對陛下天恩?!?br/>
    王翦被嬴政一把按在了座位上,一臉羞愧不已的樣子道。

    “朕來此,不是為了問罪老將軍?!?br/>
    嬴政也坐了下來,開口緩緩道。

    王翦心中一陣凜然,知道陛下要開門見山了,他鄭重道:“請陛下明示?!?br/>
    “不知老將軍覺得諸公子誰可堪大任?”

    嬴政臉色古井無波,向王翦詢問道。

    王翦嘴巴張了張,硬是沒有蹦出半個字來。

    陛下何意?

    這是準備交代后事嗎?

    天家之事,豈容他人置喙?

    王翦露出為難之色,欲言又止,不敢接話。

    大公子扶蘇倒是一位仁君,可不見得就會是一位好的君王。

    仁慈如果過了頭,那便是懦弱。

    這天下誰都可以懦弱,唯獨至高無上的君王不可以。

    雄主可以壓制一切魑魅魍魎,但若是懦弱之主,恐怕廟堂之上終究會淪為群魔亂舞之地。

    公子將閭胸有大志,可并無真才實學。

    公子高毫無城府,醉心音律。

    公子亥天資聰慧,文采斐然,更是丞相李斯之胥,深得陛下寵愛。

    只是公子亥心機頗重,拉攏朝臣,因趙高謀反一事受到牽連,陛下圣怒,將其終生幽禁于太廟,此生只怕永無出頭之日了。

    其他公子尚年幼,且并無出眾之表現。

    “朕時日無多了,咳咳……”

    嬴政之前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但是短短瞬間,又如同一個病入膏肓,風燭殘年的老人。

    一連串劇烈咳嗽之后,嬴政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情緒,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將手中的錦帕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王翦一雙老眼微微一撇,便看到一團鮮紅的血跡,頓時眼皮一抖。

    這……

    一時間王翦心中是萬分復雜,這可是天大的事??!

    陛下這是外強中干?

    不知為何,王翦心中始終覺得隱隱有些不安。

    陛下既然身患重癥,不在咸陽好好養(yǎng)病,跑到富平來,就是為了問自己誰能接任帝國大統(tǒng)?

    這怎么看,都似乎透漏著詭異!

    但是他又說不出到底哪里不對,畢竟新政剛剛推行,以陛下之天威,自無人敢忤逆,新政能夠順利推行,這是陛下之威儀,無人敢觸逆。

    可一旦陛下歸天?

    后繼之君誰能力壓天下權貴?

    只怕是沒有,如若如此,只怕這新政便要隨著陛下駕崩無疾而終,或大改動了!

    這樣說來,陛下前來富平是有意讓自己出山,為后繼之君震懾宵小之徒?

    托孤而來?

    “陛下洪福齊天,壽與天齊?!?br/>
    王翦撇開心頭雜念,當即有些悲傷道。

    “哈!哈!這世間哪有不死之人?朕為這天下日理萬機,嘔心瀝血,數十年來兢兢業(yè)業(yè),早已油盡燈枯。如今只是強撐殘軀,不放心這大秦天下??!”

    嬴政先是大笑,然后目露神傷,望著王翦,語重深長道。

    “陛下實乃千古圣君,極為自律,勤政愛民,滿朝文武哪個不對陛下欽佩有加?!?br/>
    說到這里,王翦也是由衷道。

    陛下自親政以來,他是看著陛下慢慢成長的,事必躬親,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處理繁雜的政務,從不惰政。

    縱有后宮佳麗三千,三十多年來,從未有一日缺席朝會。

    如此君主,讓人可敬可畏啊!

    “少給朕打馬虎眼,朕歸天之后,誰能為朕守住這大秦天下?”

    嬴政強行拉回話題,不給王翦轉移話題的機會。

    王翦沉吟了一會,露出思索之色。

    陛下再三追問,他若不給出個答案,只怕是糊弄不過去了。

    陛下心系哪位公子?

    應該是大公子扶蘇吧!

    北方軍團三十萬帝國精銳坐鎮(zhèn)北疆,陛下將公子扶蘇派到了那里,應該是有借軍中鐵血殺伐之銳氣,磨煉一番公子扶蘇懦弱性情之用意吧?

    再者有北方三十萬大軍撐腰,一旦朝中有何變故,進可入關勤王,退可劃燕趙之地為王。

    原本諸公子之中,公子亥還有與大公子扶蘇一爭長短的資格,如今公子亥被幽禁,公子扶蘇無疑是眼下帝國最合適的儲君人選。

    其他公子既沒有資格爭,也沒有資歷。

    “若陛下百年之后,公子扶蘇賢名遠播,深得天下臣民愛戴,當為儲君?!?br/>
    王翦謹慎無比,小心翼翼看著嬴政道。

    扶蘇……

    嬴政心中長嘆一口氣,他的確對扶蘇寄以厚望,可扶蘇終究讓自己失望了。

    人的性格是生而鑄就,不是磨煉一番就能改變的!

    扶蘇辜負了一次朕的厚望,那便能辜負第二次,第三次……

    儒術多為迂腐之術,害人害己,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雖有可取之處,但弊大于利。

    取之所長,棄之所短,法立于行,儒正于神,行止有度,精氣昂揚。

    內儒外法,兼百家之長,方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