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慶陽府西北方的西濠，住著農(nóng)民軍。

    這支農(nóng)民軍的首領(lǐng)正是李自成、張獻忠、拓養(yǎng)坤和張妙手。

    張獻忠等人自車廂峽脫困，迅速和李自成合營，一起攻下鞏縣。

    后來在高迎祥的安排下，他們轉(zhuǎn)戰(zhàn)鎮(zhèn)原。

    得知洪承疇在慶陽，又主動撤圍，屯兵于西濠。

    西濠背靠大山，南面是平原。

    能攻能守，是一個絕佳的所在。

    李自成在自己的住處，把刀擦得锃亮。

    出屋，正要與張獻忠商議，卻見西南方向，高杰帶著四名哨騎騎馬回來。

    李自成眉頭緊皺。

    他記得，每次派出去的哨騎，至少十七名。

    怎么只剩下高杰等五個人。

    之所以派這么多，是因為與明軍遭遇的可能性很大。

    人少，很容易被明軍圍攻。

    只是沒想到，這次還是吃了大虧。

    “出了什么事？你們怎么才回來這么幾個人？”

    等高杰下馬，李自成趕忙問道。

    “頭領(lǐng)，我們遇到了很厲害的敵人?！?br/>
    高杰垂頭喪氣的說道：“不止我們折損了十二名弟兄，張頭領(lǐng)的一個都沒回來。”

    “嗯？”李自成眼睛一下睜大。

    他正要細問。

    就聽到張獻忠罵罵咧咧的來了：“狗日吧歘，一幫子瓜慫，跟咱老子丟臉。”

    身后跟著四個義子。

    李自成還算淡定：“官軍在慶陽府多日，這么長時間卻沒對我們法起進攻，肯定是在等強援。”

    “這支狗娘的，是哪里來的！”張獻忠罵道，“咱老子的幾十號人和你的騎兵，都在他們搭在對方手里?！?br/>
    “敵人有多少人？”李自成看向高杰。

    高杰尷尬的回答：“有二十四人，不過他們的打法有點奇怪。

    我們遇到一隊敵軍，大概十二人。他們見到我們之后，立刻撤退。

    我們以為他們怕了，就追了上去。

    然后，我們就被另外一隊，從一側(cè)夾擊過來。

    先是放了兩槍，然后集體沖鋒，人和馬都挨在一起。

    手里的軍刀也很奇怪，可以說削鐵如泥。

    一輪沖鋒，我們就損失很大，趕緊調(diào)頭跑。

    以為他們沖鋒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

    沒想到，他們一直在沖鋒，至少追了一千步。

    我們慢一點的，就被殺或被撞死?？煲稽c，就逃了性命?！?br/>
    快一點，指的是僅剩他們五個人。

    聽得張獻忠呼吸都困難。

    對方的實力也太嚇人。

    李自成反應(yīng)倒是非?？欤骸皬堫^領(lǐng)，我們不宜在這里繼續(xù)駐扎，得趕快離開?！?br/>
    “咋的，一仗沒打，就要撤走啊?！睆埆I忠有些不甘心。

    “不撤走，怎么辦？我們打不過這支軍隊?！?br/>
    李自成也不甘心，但現(xiàn)實很殘酷。

    張獻忠寬慰他：“敵人這么強，人數(shù)一定不多，咱們以多打少，還怕干不死他。”

    “這……”李自成還想堅持一下。

    張獻忠繼續(xù)勸道：“陜西就這么大塊地兒，養(yǎng)著二十萬義軍。要不是沒地方，咱們至于被趕到這個地方，與敵人玩命?！?br/>
    這也是實情。

    農(nóng)民軍向來如此，都趕著好的地方擠。

    李自成和張獻忠每回都來遲一步。

    沒辦法，誰叫他們始終被官軍主力盯著打。

    凡是想搞點大事，剛開始，就被掐滅。

    李自成只好同意了。

    他們沒等多久。

    轉(zhuǎn)年，崇禎六年的正月。

    連續(xù)晴了三天。

    地上的泥濘也變干了。

    李自成預(yù)感到，敵人即將進攻。

    果然，當月的十三日，明軍大舉進攻農(nóng)民軍。

    其中一支，正是遼東軍騎兵第三團。

    戰(zhàn)兵和輔兵加起來才八千，卻要去迎戰(zhàn)西北面的農(nóng)民軍最強者之一的李張組合。

    不僅如此，區(qū)區(qū)數(shù)千人的軍中，有兩位總督和一位巡撫。

    洪承疇、楊嗣昌，孫傳庭，歷史上影響天下大勢的人物都在其中。

    “報！前方哨騎偵查，敵軍已向我方靠近，兵力甚多。”

    哨騎報告完，飛馬離開。

    李國英下令就地構(gòu)建防御工事。

    輔兵修拒馬，挖壕溝……

    騎兵紛紛換了戰(zhàn)馬，穿上厚厚的棉甲。

    炮兵也動手構(gòu)筑火炮陣地。

    他們將大炮拉到陣地，插上桿子，測風(fēng)速和風(fēng)向。

    一切都井然有序，絲毫不慌。

    三個文官也不慌。

    他們背著手，站在參謀部的帳篷里，看參謀畫圖。

    這種圖上作業(yè)，他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孫傳庭好奇地問：“你們在哪里讀書？學(xué)的是什么？”

    “講武堂讀書?！?br/>
    一個參謀，邊用尺子和毛筆劃線，邊回答：“學(xué)的是圖上作業(yè)，專門根據(jù)觀察哨畫出各軍位置?！?br/>
    洪承疇上下打量著，問道：“小兄弟，你多大了？”

    “二十歲?！眳⒅\回答。

    “從軍幾年？”

    “今年是第二年?！?br/>
    “你什么時候發(fā)蒙讀的書？”

    “天啟二年?！?br/>
    “從軍前一直在讀書？”

    “是的。我讀了大學(xué)堂，又進了講武學(xué)堂?！?br/>
    聽到這話，洪承疇都驚呆了。

    正要再問的時候，李國英來了。

    他掃了一眼參謀畫的圖：“這些農(nóng)民軍，是想用人多沖垮我軍?！?br/>
    正在看情報的郭肇基，聽了之后說道：“對方戰(zhàn)法還很特別，用具甲騎兵在前，有點像建州的八旗?！?br/>
    “嗯?！?br/>
    李國英點點頭，郭肇基繼續(xù)看情報。

    “傳令兵！”李國英叫道。

    “在?！眰髁畋M來。

    “立刻傳令炮兵就位，對敵實施第一輪轟擊。”

    李國英說道：“同時命令騎兵，做好戰(zhàn)斗準備?！?br/>
    “是?！眰髁畋鋈?。

    李國英拿著望遠鏡也趕忙出去。

    孫傳庭一瞧，跟著出去。

    他一出來，就見李國英站在土山上，用望遠鏡觀察著。

    “李將軍……”孫傳庭正要說話，忽然看到遠方揚起的塵土。

    賊軍來了！孫傳庭眼神一凜。

    “炮兵準備。”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炮兵熟練地把火藥和鐵彈放進炮筒，用搗藥棍夯實。

    農(nóng)民軍越來越近。

    騎兵團甚至看到對方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門。

    “預(yù)備……放！”

    哐哐……

    鐵彈越過騎兵的頭頂，砸在農(nóng)民軍的陣地上。

    轟轟轟！

    死傷沒有讓農(nóng)民軍停止腳步，依舊奔涌向前。

    “殺呀！”

    農(nóng)民軍看著敵人越來越近，心里高興極了。

    只要再靠近一些，他們就可以發(fā)起沖鋒，靠著人多打人少，獲得戰(zhàn)爭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