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洛長天走進來,吩咐了一句,后面的人立即就退了下去,還將房門給拉上了。
屋子里有人點了燈,一下子亮堂起來。
"有什么想跟我說的?"洛長天走到阿瀾面前,說道。
阿瀾不吭聲。
他在她面前蹲下,抬起她的臉來,"我給你一次機會。"
阿瀾一扭頭,又將腦袋埋下去了。
洛長天一用力又給她抬起來,"不想說?是想繼續(xù)在這里待著?"
阿瀾還是不說話。
洛長天微微用力,沉聲道:"給我說話!"
"你讓我說什么?"阿瀾朝他嚷。
"說什么?認錯!"
阿瀾說:"我沒錯!"
"還沒錯?"洛長天臉都給她氣青了,"誰給你的膽子敢去那種地方?還跟著一個陌生男人?還敢叫人陪?!"
"他不是什么陌生男人!我和他認識了的!"阿瀾氣呼呼地說,"那種地方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叫幾個人陪我說說話又怎么了?!"
"你還有理了?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頂著我太子妃的名頭你也敢這樣放肆!"
"你都可以去找傅清窈!我怎么就不能去找別人了?!"她大聲說道,眼睛睜得大大的,里面水汽彌漫。
洛長天一頓,跟她說道:"清窈和別人不一樣。你別--"
"我知道她對你不一樣!你不用又跟我說!"阿瀾說,"我不管你你也別管我!"
她說著狠狠推了他一把。
洛長天紋絲不動,瞧見她胸口的血,凝眉道:"你一天還是我的太子妃,我就不會不管你,別跟我鬧脾氣,乖乖跟我認錯,我就放你出去。"
阿瀾還是說:"我沒錯!"
洛長天厲聲道:"沒錯?去南風館這件事我暫且先不跟你計較,拿著刀往自己心口捅這件事你也覺得自己沒錯?!你真是厲害得很!為了幾個妓子竟然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阿瀾說:"我捅的是自己,又不是你!這和你什么關(guān)系?!"
"你是我的太子妃!"
"誰稀罕你管我!你管你的清窈妹妹去!"
"你!"
洛長天看著她,好半晌,說道:"這么不喜歡清窈,你要我怎么做你才會滿意?將她趕出太子府,再也不要和她有瓜葛?"
阿瀾別過頭去不說話。
洛長天站了起來,"既然你這么喜歡這里,就繼續(xù)待著吧!"
他甩袖離開。頭也不回。
蠟燭被外面的風吹滅了,屋子里又陷入黑暗和寂靜,過了好一會兒,阿瀾抬手,擦了擦臉。
夜慢慢地深了,太子府中漸漸安靜下來。
忽然那戶窗戶又被人推開了,夜風吹得阿瀾一個激靈,從并不安穩(wěn)的睡夢里清醒過來。
"阿瀾?"她聽到有人叫她。認出那道聲音,她臉上掛上了欣喜的表情,扶著墻從角落里站起來,饑餓讓她有些頭暈目眩,剛站起就忍不住晃了一下,胸口的傷口也扯到了,疼得她吸了口涼氣,但還是很快恢復過來,朝著窗戶跑去。
"慢一點。"靠近窗戶時不知道絆到了什么,她腳下一個趔趄,被窗戶外的人伸手扶住。
阿瀾趴在窗戶上,看清了外面的人,陸紫焉。
"你怎么在這里啊?"阿瀾小聲問他。
陸紫焉看見她還穿著那件衣裳,胸口血跡斑斑,小臉微微泛白,不由微不可察地擰了下眉,他笑道:"我來看你啊。"
他聲音柔和,下意識想要伸手摸摸她腦袋,好在及時控制住了那股奇怪的沖動。
說來也奇怪,才認識一天不到,他卻有種其實已經(jīng)認識她很多年,如今只是故人重逢的感覺。知道她受傷了,心頭總是放不下,非要親自來看看才行。
"傷得重不重?傷口還疼嗎?"他輕聲問道。
阿瀾搖頭,"不疼。"
低頭看了一眼,又說:"就是衣裳被弄臟了,看起來有些嚴重,其實一點都不嚴重的,我當時都沒用什么力氣。"
"他沒給你送吃的東西?"仔細觀察了下她的模樣,陸紫焉問道。
"沒有。"阿瀾有氣無力地說,她趴在窗沿上,自言自語般輕聲嘟囔:"他太沒良心了,又那么壞,肯定是想讓我餓死……"
這次陸紫焉沒忍住,伸手摸了她腦袋一把,柔聲說:"你等等,我去給你找吃的東西。"
正準備走,就被阿瀾一把扯住了衣袖,她問:"你去哪里找???"
陸紫焉說:"最便利的當然是太子府,不過太子府守衛(wèi)森嚴。一不小心被人發(fā)現(xiàn)就麻煩了,我去太子府外面看看。"
阿瀾就說:"那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她十分期待地看著他。
陸紫焉說:"別鬧,外面風涼,你等我回來就好了。"
"可是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這里。"阿瀾說,"這里黑漆漆的,房間里還死過人,我害怕。"
她眼巴巴地瞅著他,陸紫焉到底還是心軟了,對她伸出手,"那出來吧。"
阿瀾在他的借助下爬出窗戶,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我們現(xiàn)在往哪里走???"
還沒忘記院子外面有看守的人,她聲音非常地小,跟做賊似的。
"跟著我。"陸紫焉說。
"對了,"他回頭,目光柔和地看著她,"阿瀾叫我紫焉哥哥吧。"
阿瀾愣了一下,然后揚起一個歡喜的笑,說:"好,紫焉哥哥。"
乖得不得了,要是讓洛長天看見,肯定又要氣得冒煙,她好像就只和他不對付。
陸紫焉本來打算去外面隨便找個地方找食物的,但是阿瀾跟了出來,想了想,他帶她回了武安侯府。
他將人帶回自己房間,然后吩咐下人去廚房拿來吃食,又找了些藥出來,將信得過的侍女叫進來,給她檢查傷勢。
他本來還想找件新衣裳給她換,但是又怕被洛長天發(fā)現(xiàn),只好作罷。
吃飽喝足,眼見時間不早了,陸紫焉就道:"我送你回去。"
阿瀾不太想回去,但是也知道被人發(fā)現(xiàn)不好,恐怕會牽連陸紫焉。
她還記著善兒和芭蕉也沒吃東西,走的時候帶了些吃的回去。
回到吹雪院,陸紫焉要走的時候,阿瀾有些期待地看著他,"紫焉哥哥明天還來看我嗎?"
陸紫焉嘴角一抽。"你明天還想待在這里?乖乖認個錯,讓殿下放你出去不好嗎?"
他本來以為以洛長天的性格為人,阿瀾這樣的情況肯定死定了,可是之前在太子府中打聽了一下,發(fā)現(xiàn)她是個例外,洛長天也不知道為什么對她這樣縱容,所以這話是很認真的建議。
阿瀾悶悶地說:"我又沒錯,我才不要跟他認錯。"
陸紫焉很是無奈,想到在太子府中打聽到的那些,知道她大概是不會有事的,就道:"如果我明天仍然能來,自然是會來看你的。"
只是恐怕是要來不了了,洛長天罰他三十軍棍,他為了來看阿瀾,想辦法給拖到了明天,明天他就要是一個半死不活的陸紫焉了,估計連床都下不了。
阿瀾不知道這些,聽到他的保證很是開心,小聲說:"那我等你來啊。"
陸紫焉走了兩步,她又把人叫住,急忙補充道:"紫焉哥哥記得給我?guī)С缘陌。蝗晃揖鸵I死了!"
陸紫焉:"……會記得的。"
他幫阿瀾將帶回來的食物送到善兒和芭蕉那邊,才準備離開太子府。
在就要翻出太子府那道高高的墻時,冷不防就瞧見邊上站著一個人,陸紫焉腳步倏地一頓。
待看清對方是誰,陸紫焉聲音都變得僵硬起來:"殿下。"
"紫焉哥哥?"洛長天嘴角挑起一個微小卻滲人的弧度,聲音仿佛也能凍死人。
陸紫焉冷汗都要下來了,正要下跪,洛長天的臉色就猛然沉了下來,道:"四十軍棍,現(xiàn)在就去領(lǐng)罰!"
陸紫焉:"……"
行了,這回輪到溫遇那個王八犢子笑話他了!
……
第二天早上。洛長天又來了。
阿瀾依舊瞧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
"在這地方待得挺開心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跟阿瀾說。
阿瀾說:"看不見你我就開心。"
洛長天冷聲道:"看見我不開心,那你要看見誰才開心?"
阿瀾不吱聲。
冷不丁洛長天又說:"昨天一天沒給你送吃的,怎么瞧起來你還挺精神呢?"
阿瀾心頭一緊,有些心虛地說:"我禁餓不行??!"
洛長天說:"行,怎么就不行呢?本來我還想著,這樣關(guān)你一兩天就給你送吃的,既然你這么禁餓,那就再多關(guān)幾天再給飯吧!",后面內(nèi)容加載失敗,請點擊頁面底部的(查看原網(wǎng)頁)!如果沒有(查看原網(wǎng)頁)請刷新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