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靈兒離開軍區(qū)醫(yī)院,整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路上走著。此時夕陽的余暉已經(jīng)映紅了半邊天,可惜何靈兒卻沒有了欣賞的心情。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和a市就是相沖。
自己出生在這里,沒有美好的童年,沒有可以讓人懷念的時光,有的除了父母之間的爭吵和無止盡的謾罵,再沒有什么給自己留下記憶的地方。
忽然她很想回家看看!那個曾經(jīng)承載了自己所有童年的家!那個被她賣掉了的老房子!這個時候,那里居然成了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道路依舊狹窄,左鄰右舍的人依舊熱情,可是他們卻早已認(rèn)不出何靈兒就是曾經(jīng)在這條街上成長的女孩了。
遠(yuǎn)遠(yuǎn)地,那棟熟悉的建筑出現(xiàn)在何靈兒的視線里。陽臺上,向陽花開的依然旺盛,其他的盆景和吊蘭也是生機(jī)勃勃。
這一刻,何靈兒的眼眶有些酸澀。即使相隔了多年,即使自己學(xué)會了冷血,依然在這一刻瞬間瓦解。
腦海中依稀記得當(dāng)初從這里走出去的情景。
那一年,她剛剛17歲,在拿到高中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她的心情是激動的。她夢寐以求的進(jìn)入了省最高的高中學(xué)府。她還記得當(dāng)時她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張雯興奮地手舞足蹈,她迫不及待的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己的母親。
可是當(dāng)他們跑回家的時候就呆住了,家里所有的東西都被摔得粉碎,一向注重面子的媽媽也披頭散發(fā)的跪坐在地上,嘴角的斑斑血跡讓何靈兒看著忍不住渾身顫抖。
而自己的父親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右胳膊一道長長的刀傷,鮮血橫流,皮肉翻滾著,那種陰狠中帶著無奈的眼神,至今都讓何靈兒記憶猶新。
當(dāng)時,張雯被嚇住了,她揪著何靈兒的衣袖,躲在了他的身后。
這一舉動讓何靈兒覺得自己被人當(dāng)著最好朋友的面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那種火辣辣的疼痛讓她有些站立不住。
“爸爸,媽媽,你們這是做什么?”
何靈兒的聲音說不出的冷,其中還夾雜著些微的顫抖。
何媽媽本來傷心的眸子在看到何靈兒出現(xiàn)的那一刻時出現(xiàn)了怨恨和瘋狂,她隨手拿起身邊的雞毛撣子狠狠地抽向何靈兒,那了心生畏懼。
“做什么?都是因為你,何靈兒,都是因為你!你怎么也不去死?你去死??!你死了這個家就和平了!我打死你!”
雞毛撣子無情的落在何靈兒羸弱的身軀上,她躲也不敢躲,生怕引起媽媽更加強(qiáng)烈的反應(yīng)。
從小到大,這樣的場面他都習(xí)慣了,她更怕萬一自己一躲閃,會傷到身后的張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打起人來根本就是不管不顧的。
何爸爸的眉頭緊緊皺起,他一把奪下何媽媽手里的雞毛撣子,生氣的將她推倒在地,聲音說不出的憤怒,
“夠了!每次都這樣,你一不開心就拿孩子出氣!何靈兒難道不是你親生的嗎?我就納悶了,世界上怎么會有你這樣的母親?如果當(dāng)初我知道你是這么一個蛇蝎心腸的女人,我就是一輩子不結(jié)婚,也不會娶你做老婆!”
何爸爸的話無疑讓何媽媽的不甘和憤怒達(dá)到了最高點,她笑得有些滲人,
“何家輝,你終于說實話了是不是?你后悔娶我了是不是?你心疼她?你心疼你女兒超過心疼我!你每次回來,只是看看你的女兒,你從來都不問問我過得好不好!在你的眼里,你只有何靈兒的存在!那我算什么?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他!沒有了她,你還會和以前一樣愛我的是不是?”
陷入瘋狂中的何媽媽隨手拿起身邊的水果刀,瘋了般的超何靈兒跑來,那決絕的神態(tài)讓何靈兒一時間呆住了。
自己的親生母親,居然真的要殺了自己。
不管曾經(jīng)受過多少皮肉之苦,她始終覺得媽媽是愛自己的,起碼每次打過自己之后都會細(xì)心的給自己上藥。
可是這次,她居然拿著刀子奔向自己。一時之間,對親情的絕望,對死亡的恐懼讓何靈兒忘記了動作。
忽然,何靈兒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人用力的一推,緊接著就聽到金屬沒入肌膚的聲音,而后就是何爸爸用力推開何媽媽,兩個人滾打在一起。
何靈兒覺得自己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般泛濫了。張雯那羸弱的身體,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推開了何靈兒,雪白的校服上,腹部的鮮血不斷地往外涌。
她的笑容有些蒼白,卻灼傷了何靈兒的眼睛?;盍?7年,第一次有人為自己擋刀子,卻不是自己的親人,而是最好的閨蜜!
“雯雯,你怎么樣?”
何靈兒已經(jīng)沒有心思去管滾打在一起的父母,她不斷地捂著張雯的腹部,可是鮮血越來越多。
那溫?zé)岬囊后w讓她第一次產(chǎn)生了恐懼。她害怕這個唯一的朋友就這么死了,眼淚模糊了雙眼,卻顧不得擦上一下。
“靈兒,我一直不知道你為什么總是那么冷漠?原來你這么可憐!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母親?靈兒,離開這里吧!去過屬于自己的生活!繼續(xù)留在這個家里,你會死的!”
張雯說的斷斷續(xù)續(xù),過多失血讓她的臉色愈發(fā)的蒼白。何靈兒也不知道從哪里生出來的力氣,硬是把張雯抱出了樓梯口,身后卻留下長長的血痕。
“救命?。≌l能幫忙叫下救護(hù)車!求求你們了!”
何靈兒哭喊著,一時間,整個街上的人沸騰了。終于在眾人的幫助下,張雯被送上了救護(hù)車,可何靈兒被隨后趕來的警察給扣住了,需要她做一些筆錄。
看著載著好朋友張雯的救護(hù)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何靈兒心里說不出的感動和溫暖,可是那卻是她最后一次見到張雯。當(dāng)所有的事情都結(jié)束之后,她跑遍了所有的醫(yī)院,都找不到張雯的消息。
那個為了自己被母親捅了一刀的女人,就像水蒸氣一樣蒸發(fā)了。
何靈兒甚至連一句感謝的話都不曾親口對他說過。所有的大小醫(yī)院,不管是掛名的,還是黑市的,何靈兒纖細(xì)的身影不斷的穿梭著,卻依然沒有張文的任何消息。
母親因為持刀傷人被拘留了,卻被檢查出患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而父親也在那次事情之后離開了,從此以后杳無音信。
何靈兒將母親送去了療養(yǎng)院,龐大的開支不是她一個17歲女孩子能承受的,迫不得已,她將房子給賣了。從此以后離開了這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是第一次有人為自己擋刀子!也是第一次何靈兒體會到了人世間的溫暖!可是體驗過后就是失去!從那以后,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如今,當(dāng)她踏入這熟悉的小巷,看著那曾經(jīng)熟悉的閣樓,唯一讓她心痛的是張雯你究竟在哪里?那一刀對你來說究竟重不重?這里,給了她17年的童年回憶,卻那么模糊不堪,唯一一次讓他覺得溫暖的人,卻再也沒有出現(xiàn)。
“姑娘,你來這里是找人的么?”
水婆婆是曾經(jīng)何靈兒的鄰居,如今已經(jīng)七十多了,渾濁的眼眸早已認(rèn)不出眼前亭亭玉立的女人是曾經(jīng)在這街上被追趕著挨打的少女了。
何靈兒微微一笑,“婆婆,那房子住的什么人?。俊?br/>
何靈兒的手指指向曾經(jīng)的家,心里居然有一種想要拜訪的沖動。
“你說那房子??!沒人住的!自從八年前一個丫頭被捅傷了之后,那房子就沒人住了。不過后來,有個男孩子來過,說是買下了那房子,可是從來沒來住過。不過,一年之后倒是有個女孩子會天天來打掃,卻從來不在這里過夜。真是些奇怪的人?!?br/>
水婆婆說完搖搖頭離開了,何靈兒說不出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心情。
忽然水婆婆又回過頭說,“哦,對了,姑娘,你要找那房子的主人的話,現(xiàn)在上去看看,說不定能碰上。那姑娘不久前才來,不呆夠兩個小時是不會走的。好像是說要等什么人回來。我一個老婆子也不知道。哎,我在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了,那房子曾經(jīng)住著的何丫頭也不知道現(xiàn)在去哪里了。可憐的娃?。 ?br/>
水婆婆嘆息的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何靈兒的心卻被撥動了。原本以為沒人會記住自己,原來一個年過古稀的老人還曾記得自己在這里生活過。這種被人惦記的滋味讓何靈兒有些陌生,有些酸澀。
忽然想起水婆婆說的最后一句話,等什么人回來?會是張雯嗎?會是她嗎?何靈兒心里一股沖動,讓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快步的跑向了曾經(jīng)的家。
近鄉(xiāng)情怯,當(dāng)何靈兒靠近那扇熟悉的門時,居然有了一絲膽怯。她高舉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敲不下門。心里更是如吊著水桶般七上八下的。
張雯最后那蒼白的容顏不其然的躍入何靈兒的腦海,她銀牙一咬,輕輕地敲著門扉。
房間里沒有任何的聲響,何靈兒一顆心吊得老高。沒人么?剛才水婆婆不是說有人在嗎?
何靈兒轉(zhuǎn)身就要離去,卻不甘心的停下了腳步。蹲下身子,搬開房門口的盆栽之后,一把鑰匙靜靜地躺在那里。
何靈兒的眼眶濕潤了。多少年了,鑰匙居然還在!居然還是這個地方!
她拿出那把塵封的鑰匙,顫抖著雙手插入大門的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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