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后卻并不打算輕易放過蕭貴妃，甚至是柳瑤華，聞聲勾唇一笑，對恨不得咬死寧妃的蕭貴妃道：“貴妃也莫要怪哀家懲罰你，委實是你太不識規(guī)矩，言行無狀不說，又刻薄不知禮數(shù)，身為宮妃，如何做后宮表率！哀家覺得，寧妃這巴掌扇的極對，貴妃以為如何？”
蕭貴妃一雙眼睛紅如血色，瞪著柳瑤華恨不得嗜其血骨，蘭妃見她如此模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倒在地，卻不敢再開一語求饒。
上官氏見此，眸光越發(fā)冷冽，帶上三分怨毒，沉聲道：“看來，蕭貴妃還不知其錯在何處，是不是寧妃下手太輕了些，還不給哀家好生教教貴妃如何說話？”
柳瑤華的手都有些發(fā)顫，可仍舊強自鎮(zhèn)定心神，再也不被蕭貴妃那雙怒目所懼，緊走上前，“啪啪”十數(shù)聲清脆的把掌聲響徹大殿，她的手掌也因而火辣辣的疼，驕傲倔強如蕭貴妃者，也因劇痛呻吟哀求出聲，可柳瑤華雙眸已染上一層迷霧，不為其凄哀所動，平靜中竟有幾分決絕在其中。
沒人發(fā)現(xiàn)其不對，太后終于在蕭貴妃的慘叫與求饒中找到平衡，對寧妃的教育成果很是滿意，揚言只要蕭貴妃謹慎守禮，今次之事，便掀過不提，蕭貴妃叩頭謝恩，原本嬌嫩如蕊的臉蛋，如今就好似被摧殘的嬌花，她何嘗受過如此屈辱，忌恨太后的同時，心中幾欲把柳瑤華凌遲！
太后見蕭貴妃如同老鼠一般怯弱，再無盛氣凌人之姿，這才稍稍滿意，叫人送蕭貴妃回宮。
不多時，眾妃基本都來了一遭請安，卻是柳瑤華本要等的重要人物——華怡夫人未來，派了個宮女來說身子不適，不能來請安了。
太后又是詢問一番，還叫了太醫(yī)過去給她瞧一瞧。
柳瑤華隨著瑾凝夫人出大殿的時候，那宮女還在那兒向太后哭訴自家主子娘娘的病情。
瑾凝夫人不屑的嗤笑一聲，與柳瑤華走在眾人之后，顯然是有話要交代一番，望了眼漸漸升高的日頭，打著哈欠道：“本宮還未用早膳，也許久不見妹妹了，不若隨本宮去流華宮坐坐？”
這還是柳瑤華在入宮后頭一次聽這位長姐對自己說話這么客氣，愣怔之只輕輕點頭，瑾凝見不得她那副蠢樣子，又是一嗤，攜了宮人率先而走。
柳瑤華總是用過了早膳才去請安，不過看著瑾凝夫人如此困乏的樣子，怕是每日早起對于她來說是種折磨，因此早膳等到請安之后食用也是為了多瞇一小會兒。
路上，蘭妃與蕭貴妃走的最早，早就瞧不見了旁人，而別的低位份的妃嬪又怕瑾凝夫人那副陰晴不定的脾氣，因此躲得遠遠的，好叫瑾凝與寧妃說私話都不怕被人聽見。
“司書對本宮所說的華怡夫人害你的事，可是真的？”瑾凝夫人也不回頭瞧寧妃，自顧自往前慢悠悠走著，不時停下來看園子里新開的花卉。
柳瑤華可沒她那副閑情逸致，垂首老老實實跟在后頭，心里還在彷徨剛才打了蕭貴妃的事——這件事不會就此輕易了結(jié)的，瑾凝夫人樂的清閑看戲，卻把所有罪責推向她……聽見瑾凝夫人問話，收斂心思，如實回話：“雖然大部分都是猜測，沒有什么切實的證據(jù)，但是，除了華怡夫人，妹妹確實想不出旁的人還有誰會做這種事?！?br/>
瑾凝夫人端詳一朵牡丹許久，幽幽道：“哼，不是她還能有誰？華怡那賤、人最愛干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這件事你就不用插手了，放心，本宮雖然瞧不上你，可你好歹也是咱們柳家出來的姑娘，哪能由得賤、人胡亂作踐。”
柳瑤華應(yīng)是，心中卻是發(fā)笑：賤、人？前陣子不是還叫自己賤、人？她可是很記仇的，光這句“賤、人”就在冷宮聽過，太后險些中毒那次聽過，看來，這詞語不是瑾凝夫人嘴里的“專屬”名詞??！
瑾凝夫人隨行的宮女是柳瑤華最瞧不上的侍書，還有那個心思縝密，總是給瑾凝出謀劃策的侍琴，看著這兩個婢子與瑾凝說說笑笑的在前頭走，她還是想象不出瑾凝對她們咆哮痛打的情景，聯(lián)想起侍畫身上經(jīng)年的傷疤，眸間定定，心中一陣陣泛寒。
“在太后宮中一切可好？”
左右小徑都無甚宮人來往，靜幽幽的花間小路鋪滿石子，瑾凝在前流連而過，柳瑤華在后恭謹慎行，聽聲回話：“一切都好。”
“嗤，都好？”瑾凝回頭白了她一眼，“整個永壽宮被太后把持的跟個鐵桶似得，旁人輕易不得入。你倒好，左右宮人全是眼線，真能左右逢源，如魚得水不成？”
柳瑤華斟酌詞匯，知曉瑾凝不過是個繡花枕頭，可她邊上的侍書、侍畫卻是厲害的，乃是被柳尚書埋伏在宮中以期保護瑾凝周全的眼線與謀士，她若亂說話，一個不好，興許就要招了柳尚書的忌諱，如今自己什么實力與保障都沒有，對方弄死自己跟捏死只螞蟻一樣容易。略微一頓，“太后繁忙，并不大顧及的到我，左不過閑來找我過去說說話罷了，也無旁的事?！?br/>
瑾凝見她知道進退，心中稍稍滿意，不過仍冷著臉：“你也得記著，以后在本宮面前也別‘我啊我啊’，免得被人捉了由頭去。”
“是，妹妹記著了。”柳瑤華面色越發(fā)順從，瑾凝瞧著舒心不少，“嗯”了聲，扶了侍書的手，款款上了一旁跟著的軟轎，而柳瑤華按著儀制本也該有自己轎攆，可如今她剛來永壽宮不久罷了，宮人哪里顧及得到這么多，加之又不得皇上寵愛，哪怕宮人們知道該為其準備些什么，卻也都敷衍了事！于是，姐姐坐轎，妹妹便跟著眾多奴才們一起緊緊跟在后頭。
這一幕，自然不多時便被傳到了皇帝赫連云楚的耳朵里，自然，還有太后不讓聲張，卻已經(jīng)吵嚷的整個后宮都知道的事——蕭貴妃被寧妃賞了巴掌。隱隱約約的風傳，沒頭沒尾，似乎矛頭又是指向柳瑤華。
正在金鑾殿批閱奏折的他聽了身邊小李子的匯報，不過是面色略緩，萬年冰塊似得臉上好像除了嘲諷冷笑，再也沒有別的情緒。
李延年李公公對這位年輕帝王，也只能摸透其三分性情——三分已不少，要知道，即便是先皇，都是摸不準這個兒子的脾性！如今見他不說話，李延年便合手站在邊上候著。少頃，赫連云楚合上冊子，問詢道：“花芥的病可好些了？”
李延年一愣，想起“花芥”乃是瑾凝夫人膝下的小帝姬，旋即道：“帝姬病情已經(jīng)和緩，皇上可是要去流華宮瞧瞧小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