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滿倉留著一頭小板寸,個子高,塊頭大,眼神還冷冷的。
朱世光看了一下,就麻爪了……
“哎喲,這坐了好久,胳膊腿都麻了?!敝焓拦馍炝松旄觳玻恿宿油?,然后就老老實實地坐回去了。
于滿倉見這人挺識時務(wù)的,就沒再繼續(xù)糾纏,也坐了下去。
沒多久,又聽前頭的兩口子小聲吵架。
女的推男的,“你干嘛呢?”
男的扒拉掉女人的手,哼哼唧唧的,“你說我干嘛呢?消停的?!?br/>
那女的就抱著胳膊生悶氣,過了一會兒,她眼珠子一轉(zhuǎn),把手放到座位中間的扶手上。
因為并排的兩張座椅間有條縫,于滿倉兩口子能越過這條縫瞧見她的手。
只見她的手指頭上帶著個金戒指。
那女的就一邊摸她的金戒指,一邊笑道:“哎喲,我這金戒指可是從滬市買回來的,老值錢了,鄉(xiāng)巴佬就是鄉(xiāng)巴佬,肯定沒見過這么稀罕的寶貝,我得看緊一點,免得讓人偷走了?!?br/>
這話說的讓人討厭,不過她也沒點名道姓,于滿倉兩口子就直接忽視了她。
于海洋卻仰起小腦袋,天真地問:“金戒戒能吃嗎?”
于滿倉搖頭:“并不能?!?br/>
于海洋繼續(xù)問:“那金戒戒干嘛的?”
于滿倉想了想,“臭美用的。”
于海洋:“金戒戒和粑粑戒是一樣的嗎?”
粑粑戒子就相當于后來的尿不濕,也叫尿戒子。
小孩子的聯(lián)想就是這么豐富,明明只有一個“戒”是同音的,他卻能想到一塊去。
于滿倉忍俊不禁,前頭的女的則氣得要死,直嘀咕“鄉(xiāng)巴佬”,“沒見過世面”之類的屁話。
蘆芝蘭就扒了一個橘子,往兒子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吃吧,吃橘子堵住你的小嘴巴?!?br/>
……
幾個小時后進了省城,蘆芝蘭被顛得徹底沒了脾氣,和散了骨頭架子似的,走路都抬不起精神頭。
于滿倉就走到她面前,蹲下去。
“上來,我背你走?!彼呐淖詡€兒寬闊結(jié)實的背。
蘆芝蘭臉一紅,雖說老夫老妻親親密密也沒啥可害羞的,可旁邊不還有人么。
“起來,像什么樣子,我又不是殘了廢了的,讓人看了多笑話。”她害臊地扭過頭。
于滿倉卻不起來,“怕什么,男人背自個兒的女人不是天經(jīng)地義么,放心,我背著你,也能抱得了兒子,別不相信你男人?!?br/>
蘆芝蘭別別扭扭的,“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
話還沒講完,就見于海洋搖晃著小身子跑到前邊,學(xué)他爹的樣子往他娘面前一蹲,奶聲奶氣地嚷嚷道:“相信你男人!”
這可把蘆芝蘭笑壞了,上去直拍于海洋的小屁蛋。
“起來,別把新衣服造埋汰了。”她笑著把兒子拎起來。
于海洋穿的是蘆芝蘭新做出來的衣服,一個補丁沒有,他本來又隨娘,長得白凈,所以看上去和城里小孩兒沒啥區(qū)別,白白嫩嫩的惹人愛。
最后,蘆芝蘭到底拗不過于滿倉,只得爬到于滿倉的背上去。
正如于滿倉所講的,他背著媳婦兒,也能一手抱著兒子,另一手拎得動行李,甚至走起路來還穩(wěn)穩(wěn)當當?shù)?,這可把周圍的女的都羨慕壞了。
坐他們前頭的兩口子還想學(xué)他們,那女的非要丈夫背她,結(jié)果她剛爬到她丈夫背上去,就把她男人壓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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