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園園強行按耐住心底的恐懼與不安,聽著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炕邊。
有個男人低聲問道:“就是她?”
那個老漢顫抖著回答:“是……是的!人都在這里了,可以把俺的兒子還給俺了嗎?”
“哼,我們倒是想把你的兒子踢出唐家堡,可他自己死皮賴臉地不肯走,我們能有什么辦法?!行了,廢話少說,這迷藥的藥性有限,別再浪費時間,趕緊綁人!”
聲音剛一落地,旁邊的紅袖就被人給抓起來綁住,蘇園園嚇得心跳如雷,手心里全是冷汗。
很快,一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使勁將她從炕上拖起來,麻利地五花大綁。
她和紅袖被人扛出屋子,走到外面的空地上,與守在門口的同伙們打招呼:“人都綁了?”
“依照大哥的吩咐,全都綁了,一個都沒跑掉!嘿嘿,大哥,這批貨色看起來很不錯,咱們賺大了!”
“少廢話,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得令!”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借著濃重的夜色,蘇園園睜開一點點眼睛,瞅見這群綁匪都穿著赭色粗布短裝,腰間掛著刀劍武器,從他們翻身上馬的姿勢來看,身手很不錯,應(yīng)該是一群厲害的練家子。
剛聽到他們說到唐家堡,想必這群人是唐家堡里的馬賊。
蘇園園心中暗惱,一路上千般小心,沒曾想到還是被這群馬賊給盯上了,現(xiàn)在落到他們手里,只怕兇多吉少。她被馬賊扔到馬背上,動作非常粗魯,胸口撞到馬鞍,疼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好在衣服里的匕首沒有掉出來,她忍不住疼痛。暗自慶幸。
馬賊們揚起馬鞭,狠狠抽下去,伴隨著馬兒們的嘶鳴,飛速地沖出去老遠(yuǎn),奔跑在沙漠之中。
蘇園園很想回頭看看其他人的情形,但又害怕會打草驚蛇,只能強忍住心里的擔(dān)憂與緊張,繼續(xù)裝睡。馬兒跑得很快。非常顛簸,她被顛得暈頭轉(zhuǎn)向,等到馬兒停在唐家堡的大門前時,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整個移位了。
她死死咬住牙關(guān),將那股想要嘔吐的**生生咽回去。
借著少許朦朧月色,她見到唐家堡的大門在面前緩緩打開。前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馬賊將她從馬背上拎下來,一手夾著她,一手拽著韁繩,領(lǐng)著身后的同伴們走進大門。
周圍的馬賊頓時多了起來,蘇園園不敢再多看,趕緊閉上眼,任由那個馬賊夾著自己走了好長一段路,最后被他扔到一間地牢里。隨后被扔進來的。還有紅袖,至于其他人,仍舊下落不明。
等到馬賊們剛一離開,蘇園園立刻就從地上爬起來,蹲在墻角里使勁地嘔吐,等到將肚子里那點晚飯全給吐光了,她這才稍稍舒服了些。
她靠著墻壁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氣,同時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
四面都是墻壁。只有一扇窄小的鐵門。門上面還有個小鐵窗,非常保守的建造。同時也算得上時銅墻鐵壁。牢房很小,里面有個小炕,上面鋪著些干草,其他便再無一物。
蘇園園稍稍恢復(fù)了些體力,便又重新爬起來,緩緩將紅袖拖到炕上,將紅袖往墻里推了推,她隨后和衣睡在外頭。土炕很小,兩人挨得很緊,互相蹭著些體溫,倒也不覺得有多冷。
不管明天如何,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養(yǎng)好精神,明天才有力氣打一場硬戰(zhàn)!
蘇園園抱著這種二百五的精神,一覺睡到大天亮,睜開眼就見到周圍的銅墻鐵壁,便知道昨晚不是做夢,他們是真的被綁架了。旁邊的紅袖很快也醒了過來,她睜大眼睛看著周圍的一切,半晌過來方才緩緩出聲問道:“我們……這是在哪里?”
蘇園園耐著性子,跟她將昨晚發(fā)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簡而言之,就是他們被馬賊綁到唐家堡里來了!
紅袖呆呆地坐在炕上,用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逐漸消化掉這個驚人的事實。她雖然膽大,但說到底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見過的世面非常有限,此刻面對這種情況,頓時就慌了神,抓著蘇園園的手腕,顫聲問道:“他們會怎么處理我們?殺掉我們嗎?就像甘二哥說的那樣,被剁成人肉做包子嗎?!”
蘇園園原本壓抑不安的心情,被她這么一說,反倒無端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用人肉做包子的是那些黑店,這唐家堡是個馬賊窩,又不是黑店,做什么人肉包子?!”
“黑店跟馬賊窩……有什么區(qū)別嗎?”
蘇園園一頓,隨即無奈地苦笑:“的確,沒什么區(qū)別。”
紅袖立刻紅了眼眶,捂住臉頰,怕得說不出話來。
蘇園園安慰了她幾句,之后也不說話了,開始認(rèn)真地思考這件事情的整個經(jīng)過。他們剛一住到老漢家里,就被人用迷藥給迷昏了,這說明那群馬賊是有備而來,說不定,在他們來的路上,就已經(jīng)被這群馬賊給盯上了,只是他們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這么想想,蘇園園忍不住又嘆了口氣,這一路上,他們自認(rèn)為已經(jīng)很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落入了馬賊手里,真是天算不如人算!
現(xiàn)在怎么辦?馬賊綁人,十有**是為了贖金。
等到聯(lián)系親人家屬的時候,她若把大舅公龍翰云的名字報出來,不知道能否讓這幫馬賊賣她幾分薄面,好歹留下他們的性命?
她正這么琢磨著,鐵門忽然響了幾聲,然后就被人從外面拉開,先后走進來三個身強體壯的馬賊。
紅袖似是驚弓之鳥般,猛地抬起頭,見到對面站著的三個馬賊,渾身止不住的哆嗦。即便如此,她還是緩緩朝蘇園園靠近,想要將蘇園園保護起來。
蘇園園拍拍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先靜觀其變。
昨天夜色太深沒注意到,這些個馬賊竟然全都是光頭,滿臉橫肉的臉龐,配上光溜溜的腦袋,平白添了幾分滑稽。站在最中間的那個馬賊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目光凌厲地掃過她們二人:“你們誰姓蘇?”
蘇園園和紅袖同時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那個光頭馬賊不耐煩地吼道:“你們耳朵聾了嗎?到底誰是蘇家的七姑娘?!”
不等蘇園園開口,紅袖騰地一下站起身,大聲說道:“我就是!”
三個光頭馬賊同時看向她,將她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不確定地再次問道:“你真是蘇郎中?”
“是!”紅袖為了能讓自己看起來更有說服力,強忍住心底的恐懼,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傲然,“我就是蘇家的七姑娘蘇園園,虛歲十六,陛下御筆欽封的五品工部郎中,請問諸位有何見教?!”
由于她們兩個都是從炕上被綁走的,身上都只穿著單薄的白色中衣,粗略看去,質(zhì)地相差不大,想從衣服上分別她們,幾乎不可能。蘇園園平日里為了方便工作,總梳著最簡單的發(fā)髻,不著絲毫裝飾,反觀紅袖,她的耳朵上至少掛著一對明月鐺,頭發(fā)上也還別著一朵淡青色的絨花,比起樸素至極的蘇園園,此時的紅袖看起來更像個千金小姐。
三個光頭馬賊都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見到紅袖主動站出來承認(rèn)自己的身份,粗粗看了一遍,覺得事實差不多就是這樣,便伸手拽住紅袖,不由分說地將她架著離開牢房。
臨走前,紅袖使勁扭頭往后看,紅紅的眼眶里盛滿淚水。她沒有說話,卻用眼神再告訴蘇園園——奴婢這輩子無緣再伺候小姐了,還請小姐好生保重,咱們來生若是有緣,不做主仆,就做姐妹!
鐵門哐當(dāng)一聲被重新鎖上,牢房里只剩下蘇園園一個人。
蘇園園緩緩掩住嘴,垂下眼眸,任由眼眶被淚水浸濕。
就在此時,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忽然從她小腿上爬過去,鉆進了她的衣袖里!
她嚇了一大跳,立刻使勁甩衣袖,只聽見啪的一聲悶響,一只黝黑的老鼠從她衣袖里甩出來,它的爪子里還抓著些饅頭屑。
她伸手從衣袖里掏出那半個沒吃完的硬饅頭,再看看那只老鼠近乎發(fā)光的眼睛,心道,這家伙竟然是來搶吃的!
那老鼠顯然是餓極了,迅速吃掉爪子上的饅頭屑,又張牙五爪地朝蘇園園撲過去,想要將那半個饅頭搶過來。
蘇園園急忙閃開,順手從懷里掏出匕首,拔出刀刃,抓準(zhǔn)機會,猛地扎進老鼠身體里!
鮮血濺出來,散發(fā)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她拔出匕首,將那只死老鼠踢到一邊,用干草將刀刃擦拭干凈,塞回到刀鞘里。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半個饅頭,上面有兩個老鼠的爪印,黑乎乎的,還有些濕潤……
濕潤?!她愣住,伸手摸了摸那兩個黑色爪印,然后起身將那只死老鼠拎起來,摸了摸它的尾巴,的確是濕的!
這個牢房里非常干燥,根本沒有水,它怎么會是濕的?!它又是從哪里鉆進來的?!
蘇園園立刻跳下炕頭,沿著墻根,開始仔細(xì)搜尋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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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動小手帕,紅袖妹紙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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