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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說,許建國跳樓了。
許韻第一反應是冷笑,“胡清,你要編也編個好點的借口?!?br/>
胡清好像在哭,聲音比以往淡漠的多,透著幾分疲憊的沙啞。
“你不信就當我沒說。”
“許韻,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么多年,除了和許建國戀愛這件事我瞞著你,其他我有什么對不起你的地方?”
“你問問自己。”
“現(xiàn)在他跳樓了,你滿意了吧?你不是很恨他嗎?不是一直想讓他去死嗎?”
“要不是他留了遺書給你,我一句話都不想跟你說,真的。”
說到這兒,胡清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光,沒等她再反應,就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瞬間,許韻覺得有點冷。病房四面好像漏了風,瑟瑟秋意穿墻而過,夾裹來滲入骨髓的寒冷。
她攥著手機,越攥越緊,可這種情況下,大腦竟然冷靜的不可思議。
許韻機械的打開手機,點擊百度搜索,輸入許建國的名字。
新聞頁面上最新有關他的消息,還是不久前跟她見死不救有關的。
許韻反反復復刷新,在刷了兩分鐘后,終于放下手機。
沒有新聞,就說明胡清在撒謊。
她僵硬著手指關了機,抬頭看向季欒川,“好了,我們走吧?!?br/>
季欒川落在她臉上的眼神頓了頓,眉心一蹙,“你臉色很難看?!?br/>
“是么?”她扯扯嘴角,“可能是餓的?!?br/>
“快走吧,我真挺餓的,一會兒回來還得幫小五找護工呢?!?br/>
季欒川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腕骨,瞇了瞇眼,剛想開口說點什么,他的手機也響了。
是姜戈。
“你在病房等著,我出去一下,回來就帶你去?!?br/>
“好?!痹S韻點點頭,卻不看手機,走到窗前漫無目的亂看。
外面的白楊迎風招展,枯黃的落葉被秋風毫不留情的掃落,她幾乎能想象,過不了多久,白楊樹上的葉子就會全部脫落,那些葉子碎裂枯萎,埋進泥里,而這棵白楊也會枯死在寒冷的冰天雪地里。
就像人的生命。
只不過它們來年還會生根發(fā)芽,還會進入下一個輪回,可人呢?
人還會嗎?
許韻沒來得及想出這個問題的結果。
她在病房來回踱步的第六十七秒,季欒川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他面色凝重的看著她,像在組織語言,又像思考別的什么事情。
許韻下意識倒退一步,想走,卻已經(jīng)被他伸手拽住。
“許韻你聽我說?!?br/>
“說什么?”她掀起眼皮看著他,淡褐色的瞳孔里波瀾無驚。
季欒川抿了抿唇,漆黑凌厲的眉眼在背光的方向顯得模糊不清。可他低沉冷靜的嗓音卻清清楚楚傳到耳朵,逃也逃不開。
他說,“我現(xiàn)在帶你回家?!?br/>
“我不想回去。”許韻說,“我的工作還沒有做完?!?br/>
“等做完,我自然會回去?!?br/>
她說著,低頭甩開他的手,卻沒有問為什么。
窒息的沉默在兩人僵持的瞬間蔓延,許韻感覺到苦澀的滋味,眼睛卻用力緊繃著,沒讓里面咸澀的眼淚掉下來。
她聽到了。
剛才季欒川去外面的時候,病房門沒有關好,姜戈那句帶著怒氣的死亡宣告她聽到了。
但她現(xiàn)在哪兒都不想去,只想自己待著。
而季欒川剛進門沒多久,他兜里的手機就響起瘋狂的信息提醒。
全是新聞。
著名媒體人許建國先生于今天17:56跳樓身亡。
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猜疑。
許建國為什么會跳樓身亡?
是因為自己以前犯的罪被人扒出來不想面對,還是終于良心有愧幡然醒悟?
許韻關了機,什么都沒有看到。
僵持到最后,還是季欒川先開了口。
“那我送你回賓館?!?br/>
“不用,我自己去。”
除了臉色慘白,許韻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漠的像一潭死水。
季欒川幾次想說點什么,可張了張嘴,又放棄了。
他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有任何意義。
雖然很殘忍,可他卻不得不在許韻離開病房的時候提醒她,“許建國給你留了遺言,說不定里面有黃毛說的錄音。”
如果他們不盡早趕回去,難保不會有人在遺物里動手腳。
許韻沒有說話,關上門走了。
窗外的天藍的刺眼,她從醫(yī)院走到對面的賓館,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還覺得耳朵里嗡嗡一片,大腦一片空白。
其實她想說點什么,也想問點什么。
可悲哀的是她什么都說不出來。
甚至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語氣總是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這一覺,許韻睡的并不安穩(wěn)。
她吃了安眠藥,在夢里反反復復夢見小時候走哪兒都一臉驕傲牽著她的許建國,和后來在加德滿都把她扔在草叢里的許建國。
兩個場景來回拉扯,糾纏著她的心臟也像被一把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逼仄的難以呼吸。
大夢初醒的時候,她像被人從高樓上重重推了下去,一種窒息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她驚恐的喘著氣從黑暗中睜開眼,渾身驚出一聲冷汗。
可房間里很安靜,還是她睡前拉上窗簾的樣子。
許韻側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才下午六點半。
她在原地呆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充電開機。
手機剛一打開,鋪天蓋地的新聞提示就涌入眼底。
五花八門的猜測,人性深處最惡毒的猜想,還有他跳樓前嬉鬧起哄的人群,都讓許韻覺得喘不過氣來。
她大口的喘著氣,喘著喘著眼淚就不由自主的掉下來,怎么也止不住。
季欒川低頭點了根煙,聽著房里壓抑而撕心裂肺的哭聲,久久沒動。
直到煙頭燙到指尖,他才碾滅煙,伸手拽了拽領帶,站到門前。
可還沒等他敲,房門就被從里面拉開。
許韻眼睛通紅的看著他,說,“你帶我回家吧?!?br/>
“現(xiàn)在,立刻,馬上?!?br/>
她嗓子里的哭腔被清理的干干凈凈,面容和語氣都平靜到了極致。
可她越平靜淡漠,季欒川的心就越疼。
他低頭拉住她冰冷的手掌,“好?!?br/>
“我現(xiàn)在就訂票?!?br/>
“恩?!痹S韻點點頭,說,“那我來收拾行李?!?br/>
說著,她轉身走回房間,一個一個低頭收拾床上和衣架上掛的衣服。
還有洗漱用品,毛巾。
她收拾的動作很快,也很機械,像是努力想讓自己忙起來,沒有時間再去想別的。
季欒川漆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很快又收回來,打開手機去訂票。
現(xiàn)在是旅游淡季,機票并不緊張。
許韻收拾完行李的時候,季欒川也已經(jīng)定好了回a市的機票。
臨走前,許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問他,“小五的護工找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放心吧。”
“只要我們不在他身邊,他身上也沒有吳宗團伙要找的東西,小五就很安全。”季欒川說。
許韻點點頭,不再說話。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路都很沉默。
許韻大多數(shù)時候都在靠著飛機窗發(fā)呆,而季欒川也不知道能怎么安慰她。
他不擅長安慰人。
尤其是許韻這樣人。
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被安慰,被同情。
三個小時后,飛機準時降落在a市機場。
許韻沒想到,從機場出去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齊悅的助理。
就是她曾在加德滿都酒店見過的那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日常上班的黑西裝,手里拿著一個接機牌,站在機場出口最顯眼的地方。
許韻還沒說話,季欒川就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開了口。
他說,“我找齊悅幫了個忙?!?br/>
許韻疲憊的看了那人一眼,啞了啞口,到底還是問他,“什么忙。”愛的你,怎能不關注這個 或 熱度網(wǎng)文,一起暢聊網(wǎng)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