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凌跟在段昌之身后,在看不清十步外有些什么的白色霧海中穿行,他們這一程走得非常小心謹慎,故此速度很慢,再加上故意偏離原定路線,是以并沒有走出多遠。
偏離原定路線是為防范已經離去的申屠易“及時發(fā)現(xiàn)”邱凌的身份,雖然這樣做沒有多大的意義,因為那怕申屠易并不知道段昌之四人現(xiàn)在的具體位置,邱凌依舊難以逃脫。因為如果天人境想要找一個尊者,僅以強大的神識感知就可找到,甚至都不需要以強悍修為驅散霧氣。
邱凌就是“區(qū)區(qū)一個尊者”,又不懂藏神訣,不可能躲得過申屠易的追蹤。況且剛才禹成州以藏神訣來掩蓋幾人的氣息,還是一樣避不過申屠易的感知,由那家伙剛才站在路中間等待邱凌四人就可以知道了。
小心謹慎還有一層意思。這里是第一層,隨時都會遇上強大的妖獸或修行者,若惹來這些強大存在的怒火,他們不可能覺得自己有反抗的能力,除非他們找到段昌之見過一面的師叔祖。估計胡塵也沒有想到,段昌之四人這一次的第一層之行,竟然會遇到這么多的意外,先是邱凌“惹怒”了蠻橫的何苦,途中又遇到來自月之界的煌文和江雨霏,最后更是莫名其妙地被一頭妖獸追殺,雖然得申屠易援手,有驚無險渡過一劫,但恰恰就是申屠易,這個申屠族族的天人境成了為段昌之他們最為擔心的一環(huán)。
“看來我藏神訣的功力還未夠火候?。 彼娜顺聊刈咧?,居中的禹成州時不時地在心里發(fā)出這樣的感嘆,只是他這次感嘆過后卻突然開口怪叫一聲,然后有些慌亂地加了一重藏神訣給邱凌,最后語速很快地對邱凌說:“快走,那家伙回來了?!?br/>
禹成州語速太快,以至于段昌之和花小野一時之間沒有明白過來,當他倆明白過來并大為驚愕地看著禹成州時,邱凌早已經反應過來甚至向前飛去了。或許這家伙被追殺的次數(shù)太多了吧!習慣成自然。幾乎在禹成州的怪叫聲響起之時,他就已經準備向前飛去了,當那一重藏神訣加在身上時他已經向前飛出十數(shù)步,看得剛剛才明白胖子說的是什么的段昌之花小野目瞪口呆。
這家伙,該不會因為兵符的緣故,逃命逃出了習慣吧?
可惜,這兩個第二層最大部落的天才弟子猜錯了,邱凌以前的逃命跟兵符沒有丁點關系。以前那些逃命逃出來的輝煌戰(zhàn)績,完全是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為了心中某些可笑的底線而強出頭惹來的罷了。被袁家追殺如此,入院試和夏遼戰(zhàn)時也是如此。
邱凌剛飛出一段距離,段昌之和花小野便聽到身后有淡淡話聲傳來。
“邱凌,你殺了我申屠族萬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今天就是你為他償命之時?!?br/>
語氣雖淡,卻如滾滾天雷,由身后碾來,幾分淡淡的殺意也隨之撲面而來。
段昌之三人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話聲傳來的那片天空,邱凌卻頭也不回地繼續(xù)向前飛去,那時他心里突然升起一個想法,他覺得申屠易追過來不單是為申屠星報仇這么簡單,更多為了兵符。邱凌最初聽到申屠星這個名字時,并非像申屠易現(xiàn)在說的這樣,是“申屠一族萬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申屠易這老怪物為了出師有名,故意提高申屠星在申屠族的地位,這也是他向其他天人境修行者發(fā)出的宣告,這是他們申屠族和邱凌的私怨,旁人最好不要插手。
這想法稍現(xiàn)即逝,邱凌怎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隨便一猜竟然就猜中了,申屠易確實沒有將申屠星的死放在心上,不要說見面了,他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申屠星這個名字。他或許聽過只是忘了而已,又或許他真的沒有聽過。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兵符在邱凌身上。
申屠易只想抓住邱凌,奪走兵符,他在符道上的造詣可謂頗深,他不介意在符道上走得更遠,因為誰也不知道兵符能否幫他一嘗夙愿。兵符或許為他指出另一條路也說不準?。?br/>
于空中步行向前的申屠易很快就來到了他跟邱凌分開的那個地方,那里已經沒有任何人影,但申屠易只是稍稍沉默,然后便得意地微笑著,散出神識感知,鎖定了邱凌的位置。這里是第一層,眼前這些白色霧氣主要以靈氣為主,有助于神識感知,邱凌之所以一來到第一層就散出神識,除了是習慣使然之外,就是因為他察覺到白色的霧氣“有問題”。
“你跑不掉的。”申屠易確定邱凌的方向后踏出一步,一步即百步的追向邱凌。幾個瞬間后,他便出現(xiàn)在邱凌身后。邱凌發(fā)現(xiàn)身后有異,剛想拼命向前飛去時便被一只大手抓住脖子,然后一陣眩暈便不省人事地倒了下來。
軟癱下來的邱凌被申屠易抓小雞一般,抓在手里,升上空中。
浮在空中的申屠易,沒有理會急忙趕來的那個三年輕人,也沒有理會一邊低飛趕來一邊將胡塵搬出來的段昌之,左右看了一下后終于下定決心,沒有返回自己繼承自申屠族前人的洞府,而是飛向一個自己經常短暫居住的洞穴。那洞穴是一頭妖獸居住的洞窟,申屠易降服那頭妖獸后將那里清理干凈,無聊時過去那里住上幾天,看一看第一層的風光,逗一逗那頭“寵物”,以排解心中的無聊、郁悶,而那頭妖獸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那個洞穴的“看門狗”。
段昌之三人趕來時就已經什么都沒有看見了,但因為申屠易在空中稍一停留,讓他們看到了申屠易手中那個暈厥的邱凌,還有申屠易離去的方向。
“這是我們申屠族跟邱凌的恩怨,你們最好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我不介意將我們申屠族的所有天人境叫過來,跟你們這些第二層的原住民打上一場?!?br/>
申屠易走了,臨走前他送給段昌之一句“善意”的勸告。由第三層傳來的信息,申屠族為了申屠星不惜潛進位于第二層的夏遼戰(zhàn)場,由此可見第三層的申屠族人對邱凌恨到什么程度。既然如此,申屠易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完美的借口,他相信只要自己這話傳出去,應該不會有天人境跑出來多管閑事了。
盡管在第一層的潛修很枯燥無聊,不過若非這樣,隱于第一層潛修的那些個老怪物,怎會閑來沒事就跑出去找那些畜生“活動活動筋骨”。
捉年幼妖獸送給族中后輩?那是月之界的“仙人”做的事,也只有月之界那些個修行大族,才會這般無聊以及有足夠的資源和時間去培養(yǎng)一只、數(shù)只甚至數(shù)十只年幼妖獸。
“在月之界,連畜生修行都比我們快,我們這些所謂的‘強者’竟然還為了這里的某個洞窟而大打出手,真是可笑、可悲、可恨!”
被申屠易視作休憩地的那個洞穴很快便出現(xiàn)在眼前,被他降服的那頭體型巨大的妖獸也早已站在洞口,牛眼般大小的那雙混濁眼睛瞪得又大又圓,眼巴巴的望著申屠易。申屠易落了下去,步行進洞時拋出一粒丹藥,讓那頭看著很像一頭人形站立的黑牛一般的妖獸守在洞口,自己抓住還沒有醒轉過來的邱凌飛進洞內。
幾息后申屠易的身影又再出現(xiàn),他繞著山洞所在的這座小山飛了一圏,畫下一重又一重的符紋,一個龐大的符陣轉瞬完成。
看著自己布下的那個符陣,申屠易滿意地點了點頭,喃喃地說:“兵符,兵符,世人大多只看到一個‘兵’字,但我只在乎那個‘符’字?!?br/>
說完他回頭看著那頭“直立的黑?!保φf:“待我突破了,帶你去月之界,聽說那里最適合你們?!?br/>
那頭“直立著的黑?!甭牭缴晖酪字?,忙不迭地點頭,一雙牛眼竟然出現(xiàn)了期待之色。
申屠易得意一笑,返回洞中,符陣開始運轉,守護整座小山。
“聽說兵符擇主,我偏不信,今天我就將兵符奪過來?!庇陌刀磧葌鞒龀爸S話聲:“如果你指望那個老不死會來救你,我現(xiàn)在就可以告訴你,你一定會很失望!那怕他們將胡塵叫上來,我也不怕!只要我兵符在手,沒人能破開我布下的符陣!”
話聲未散,便有凄厲慘叫聲由洞內傳出,守在洞口的那頭黑牛聽了幾聲后捂住雙耳,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顯是這些慘叫聲讓它想起了某些慘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