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手?就算沒有生產(chǎn)經(jīng)驗的我也知道,若是手先出,必是難產(chǎn)無疑。難產(chǎn),有幾個女人能跨過這個鬼門關(guān)?
心里一著急,越發(fā)覺得著急,眼前一黑就要暈倒,卻硬撐著一口氣,不叫自己暈倒。否則,無論是我,還是長安,都不可能活下去。死亡的威脅叫我有了力量,不敢再任性不敢再大叫,只抓
緊了老李嫂子。
咬著牙,我輕聲卻無比強(qiáng)硬地說道:“我……我生下來。”
穩(wěn)婆平靜下來,道:“二奶奶放心,我這一生,接生過無數(shù)次,總有手先出的,你暫且不要用力?!?br/>
我聽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穩(wěn)婆娶了催生湯藥來,喂我喝下。疼痛讓我的味覺似乎都消失了,忘記了藥的苦澀。她又用手在我的下.體擺弄了好一陣子。其中的疼痛難以言語,憋得我喉嚨嗚嗚作響。又娶了參片,讓我含
在嘴里,穩(wěn)婆鎮(zhèn)重地說道:“二奶奶,請用力,用力!”
有了參片,我的力氣似乎恢復(fù)了許多,再一次用力起來。
“啊……”
這一次卻不是我在尖叫,是老李嫂子了。她的胳膊,只怕已經(jīng)被我掐的鮮血淋漓了罷。來不及多想,依舊只能用力,要將我的孩子生下來!
“嘭嘭嘭——”
這次卻不是撞擊窗戶的聲音了,而是撞擊門的響動。二爺焦急地喊著:“讓我進(jìn)去,讓我進(jìn)去。七巧,七巧,你怎么不說話了,你還好么,奶娘為什么在慘叫,啊?是不是二奶奶……”
二爺在擔(dān)心我呢。我慌忙又尖叫了幾下,表示我還好。撞門的響動這才小了些。
穩(wěn)婆緊張地看著我,一聲聲催促著我用力。用力用力!衣服被汗浸濕,在身上無比重??墒?,依舊要用力。
“總算好了!”穩(wěn)婆忽地輕嘆。
好了么?難不成生出來了,可是我身子怎么依舊那么漲呢?
老李嫂子身子微顫,問道:“可是順了?”
“是呢是呢!二奶奶快些,就要出來了……”
原來是順了,我心里一喜,力氣便也來了。我忽地用力,感覺有什么滑出了身體,腹部一空。
穩(wěn)婆忙活了一陣子,想是在剪臍帶什么的,我累得不行,沒法去看。之后,她抱起一個小東西來,倒過來輕輕一拍。嘹亮的哭聲,我這才放下心來。
穩(wěn)婆欣喜地看著我,道:“恭喜二奶奶,是一個小少爺?!?br/>
不應(yīng)該是個女兒么?我心中有些狐疑,然而依舊無比開心。伸出手來,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卻覺得胳膊無比沉重。更兼,身邊有什么撲通一聲落了下去。原來是老李嫂子,居然撐不住暈
過去了。
丫頭們趕忙過來扶了老李嫂子過去。又有人提了秤過來,要秤孩子的體重。
“恭喜二奶奶,五斤二兩……”
嘰嘰喳喳的,人便多了??墒俏艺麄€身子都沒有絲毫力氣,又覺得衣服被子都非常重,實在是又累又困,忍不住要睡一覺。
心里有些遺憾,想著不是該抱一抱自己的孩子,等夫君進(jìn)來,再委屈一番自豪一番,流流眼淚,聽聽夫君的安慰與贊賞么?怎的我就那么困呢?
扯著頭皮等二爺進(jìn)來,可是我只聽見開門的一聲響,什么都沒看到,便不由自主地陷進(jìn)了夢鄉(xiāng)。
待我醒過來之后,身子似乎被割碎又重新組合起來一般,無處不疼。躺在床上,除了頭可以移動以外,身子根本一動不能動。
然而,睜開眼睛看到了便是二爺喜意盈盈的臉。
見我醒來,二爺忙問道:“還疼不疼,舒服了些沒,要不要吃點什么……”
二爺這一連串問下來,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忍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二爺見我笑了,神情輕松了些,道:“可要看看我們的孩子?”
我點了點頭,祥云將襁褓抱了過來,二爺接著,遞到我身邊來讓我細(xì)細(xì)看。小孩子一丁點大,小得叫人心里發(fā)顫,深怕不小心摔下來了。他的臉皺巴巴的,上面沾滿了細(xì)碎的皮屑,一張臉粉
紅粉紅,眼睛閉得緊緊的,睡得正香。
“真丑……”我眉開眼笑,說道。
“可不是呢,我見了也嚇一跳?!倍斠残Φ?。
我沉下臉來:“二爺覺得我孩子丑?”
二爺見我不開心,慌張地說道:“沒,沒,你別難受,我不是說孩子丑,我沒說……”
我撇過臉去,假作不理二爺。
二爺急得抓耳撓腮,連連道:“娘子,為夫錯了。這孩子太好看太俊俏了,往后定要迷倒千千萬萬個女子?!?br/>
我憋得難受,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道:“我可不要他禍害人家小姑娘,只要他能找到個一心人白首同過一輩子便滿足了?!?br/>
二爺這才知道我是逗他,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兩人說笑了一陣,又說了老李嫂子。老李嫂子暈倒,這會兒還沒醒過來。那胳膊被我掐得慘不忍睹。二爺著人送了她去屋里休息,又叫柳大夫開了湯藥喂她喝下,再尋了些上藥,為她抹了
。我這一次生產(chǎn),不只是自己受苦,連帶著老李嫂子也一驚一乍,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我不由得心中暗嘆,道:“若不是有她在身旁,我只怕越加撐不下去了。當(dāng)初是為長白找奶娘,卻為我找了貼己?!?br/>
說到奶娘,我心思一轉(zhuǎn),問道:“小寶寶,可請到奶娘了?”
二爺嘆了嘆氣,道:“尚未,方才也只喂了他一點溫水喝,再熬了點米湯。哪里想到奶娘如此不好找,正著人去尋呢?!?br/>
我暗自思量,這次奶娘只怕沒那么容易尋著了。奶娘原本是該提前許久就要多方打聽,尋那窮苦人家差不多要生育的身強(qiáng)力壯健康的人,到時候不能奶自己的孩子,卻要奶他人的孩子。這種
機(jī)會原本就不多,偏生我自個兒是當(dāng)家的,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身上,另一個這次生育又提前了二十來天,叫人措手不及。只是,這措手不及卻是我自愿承受的。如此這般,我才能親自哺
育自己的孩子。
思索了一番,我道:“二爺,既是不好尋,倒不如我自己哺育孩子罷?,F(xiàn)今世道混亂,奶娘不好尋,身體健康的更不好尋。”
“那怎行!”二爺斷然拒絕,“姜府并不是出不起這個財力,怎能由著娘子受苦受累?!?br/>
奶孩子有那么受累么?我憋了憋嘴,道:“難不成看著咱們的孩子餓肚子?”
二爺想了一番,道:“怎會找不到奶娘,以往也沒有遇到這等事。娘子你放心,祥云已經(jīng)喚了下人去尋找?!?br/>
二爺很有信心,我也不好戳穿他。他畢竟是一個大男人,哪里知道尋奶娘的麻煩之處。這件事,我早就有想法,卻知道二爺與老太太定然都不會允許我親自哺育孩子,是而我刻意拖延了尋找
奶娘的最佳時間。現(xiàn)在,孩子已經(jīng)生下來了,奶娘定然是找不到的。到時候,孩子餓得哇哇哭,二爺和老太太都沒得法子了罷。
哺育孩子的事我便安心了,又忽地想起長白,我之前的凄聲慘叫可有嚇壞了長白呢。
我忙問道:“二爺,長白這會子誰看管著呢。”
二爺笑著道:“你呀,就是愛操心。知道你一向不放心長白,我哪里敢隨意把他交給他人看管?放心罷,是小六在照看著。你也知道小六的性子,一般人等輕易是說不動她的。只要把任務(wù)交
給她,她定然會規(guī)規(guī)矩矩做好?!?br/>
“唔……夫君英明!”
與二爺胡亂說著話兒,下人端了紅棗蓮子羹來,二爺親自執(zhí)勺喂我,只覺得那蓮子羹甜得我心里都暖暖的。不多會兒,小孩兒便哭了起來。二爺苦著臉,道:“小娃娃這么快就餓了,也不知
道奶娘尋來了沒有。”
我搖了搖頭,道:“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br/>
稍稍動了動身子,發(fā)現(xiàn)歇了那么一會兒之后,身子稍稍好了些,哺乳應(yīng)當(dāng)是沒問題了。我摸了摸紐襻,有些潮濕。二爺慌亂地抱了孩子過來,急匆匆地叫下取了米湯來。小娃娃嘴那么小,湯
匙不好放進(jìn)去,不小心就灑濕了連襟。
也不知是不是米湯不好喝,或是燙了,小娃娃哭個不停。二爺忙得像個無頭蒼蠅一般,催著仆役們細(xì)心喂好好喂,偏偏,小孩子依舊哭個不停。
我看著二爺笑,道:“快把孩子抱過來罷,有做娘的在這里,怎能叫他餓肚子?!?br/>
二爺一臉郁卒,似乎讓我喂小孩萬般委屈了我一般。他抱著小娃娃,一步一步蹭著,小心翼翼地問:“娘子,你親自哺育真的沒關(guān)系罷,可不要累壞了身子啊。”
“真的沒關(guān)系,快點吧!”我實在是忍受不住了,伸出手來。二爺總算不忍心小孩繼續(xù)哭,將他遞給了我。
小東西似乎知道自己到了娘懷里一般,使勁地拱。我背過身子去,撩起衣裳,小娃娃含住奶源,吭哧吭哧大口吸了起來。
自己的孩子,我當(dāng)然要自己哺育,這樣感情才深嘛。我前世,都是娘親自己奶孩子,也沒見誰的身子撐不??!
作者有話要說:蘇這會兒應(yīng)該是在河北或者天津吧~~所以咱是存稿箱二號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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