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的房間,燈火迷離。
趙安又吐了兩口血,意識昏沉,不知何時感覺一只溫潤的小手撫摸臉頰,讓人莫名的心安,恍惚中抓住了它,緊握著不放。
第二天醒來,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
雀兒熬好了藥。
“昨晚陛下來了,你抓著他的手不放,他竟然不生氣,任由你抓,待了好久好久呢,就那么呆呆地看著你,好像很傷心,難不成任你……”
“我可沒有賣屁股的習慣。”
“不是賣屁股,陛下怎么不寵幸妃子們?”
雀兒撇了撇嘴。
趙安很好奇,她知不知道御前第一紅人還有那東西。
反正洛清霜知道這事,也不怕泄露,便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就按在了胯下。
雀兒俏臉一僵,觸電般把手收了回去,眼波慌慌張張,說話也不利索,“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回來,太后是不是要你接近我?”
趙安的目光顯得深邃,雀兒慌了神,連忙否認。
“你不擅長撒謊,太后對我肯定有別的想法,否則她怎么會安排你這個貼身侍女來照顧我?!?br/>
昨晚受傷,洛清霜安排雀兒過來本是好意,但好得未免過了頭。
雀兒低著頭不吱聲。
趙安忍住虛弱,拽緊她細潤的手指,“什么話都可以跟我說,咱們在后宮相互扶持,出了事我也可以幫你,如果你憋在心里,完不成任務,豈不是很糟糕?”
一句話直中要害。
雀兒略作掙扎,見房外沒有別人,才小聲道:“太后知你聰慧,又說你不好掌控,想問清楚你的真實想法,你到底是幫助皇帝,還是幫助皇后?!?br/>
“兩邊都不幫,我?guī)吞?。?br/>
趙安咧嘴一口大白牙,雀兒一呆,罵了句滑頭。
“沒跟你開玩笑,陛下勢弱,不堪大用,我估計怎么掙扎也無力回天。至于皇后,我和陳家本來就有仇,虛與委蛇罷了。只有太后真心待我,我想給太后暖床。”
“呀,你不要命了?!?br/>
雀兒趕忙過來捂嘴。
這些話被別人聽了去,可是誅九族的罪過。
“你不會說的,我對你也是真心的,雀兒妹妹。”
趙安開始發(fā)揮海王本色,一臉溫柔,情真意切。
雀兒咬著唇,被盯得實在受不了,便捂著臉跑出門。
哪像個九品高手。
目送她離開,趙安的笑容隨之不見。
雀兒的演技不差,女帝拿出過她的資料,她也是洛家的人,現(xiàn)在看來八成是接替那老嬤嬤的。
至于剛才透露太后交代的問題,不外乎是飚演戲。
如果沒猜錯,接下來她要用苦肉計了。
“老子可不管你們怎么斗,誰對老子有用,老子就幫誰?!?br/>
趙安冷冷一笑,咬著牙穿好衣服去往東宮。
經(jīng)過藥物調(diào)養(yǎng),加上內(nèi)力運行周天,毒素排解的差不多了。
他道:“小子,這皇宮高手不少,你凡是要小心點?!?br/>
“老東西還好意思說,我叫你來保護我,結(jié)果你先中招,怎么混到天榜第六的?”
趙安黑著臉罵娘。
周讓被罵得老臉通紅,他饞酒,如果不是宮廷美酒的香味,又豈會被算計。
“喏,這是給你的?!?br/>
趙安拿出了自己釀制的烈酒,老家伙好了傷疤忘了疼,一口悶了小半,嘖嘖稱贊。
這酒遠不是外面大把銀子買來的名酒可比,香了不知道多少倍。
“蒸餾法釀造,普天之下,僅此一家?!?br/>
“嘿嘿,小子,太后對你還挺好,昨晚我看到那老嬤嬤被帶走了?!?br/>
“你還敢靠近慈寧宮?”
“擔心你小子出問題,壓制了毒性我就去找你,確定你安全后,我才繼續(xù)回來療毒?!?br/>
周讓砸了砸嘴,趙安對他的埋怨這才消退些,至于太后……
說實話,趙安依舊看不透她。
整個后宮,只有她身上籠罩著迷霧,好像無所不知,她身邊的高手絕對不止明面上的幾個。
又跟周讓簡單聊了幾句,便直接返回養(yǎng)心殿。
果然,女帝正在批閱奏折,只是她的氣色不太好,明顯熬夜了。
再想想之前雀兒說過她守了很久的話,頓時一陣莫名的心疼,便輕輕喊了句陛下。
她猛然抬起眼眸,然后急匆匆地走過來,一把將人扶住,清絕的臉兒盡是埋怨。
“朕這邊無事,你好生修養(yǎng)便可。”
“陛下,奴才好得很?!?br/>
“吐了那么多血怎么會沒事?你若死了,朕該……”
女帝忽然卡殼,似意識到不妥,立馬改了口風,“朕還需要你幫忙謀定江山,你可不能死了?!?br/>
呵呵!
關(guān)心就關(guān)心,這女人嘴巴還挺硬。
趙安故意裝出一副虛弱模樣,劇烈的咳嗽。
女帝黛眉緊蹙,扶著坐上龍床,便要召喚御醫(yī)前來看診。
趙安立馬拒絕,叫御醫(yī)不是破壞二人世界嘛,何況昨晚御醫(yī)就看過了,只是一些內(nèi)傷。
“那老嬤嬤當真該死,放心,朕讓人去殺了她,為你報仇?!?br/>
女帝言辭鑿鑿,粉白的容顏義憤填膺。
趙安實在沒忍住大笑出聲。
“笑什么?”
“曹營陣中飛虎出,猛將懷內(nèi)小龍眠,無由撫慰忠臣意,故把親兒擲馬前。”
“你這混蛋……”
女帝霎時鬧了個大紅臉。
她雖不明白這詩的典故,卻大概猜到,是一個皇帝扔兒子安慰猛將的意思。
剛才她喊打喊殺要報仇,寬慰自己的小太監(jiān),何嘗不是喊喊口號,然而這該死的奴才卻點破其中玄機,讓她下不來臺。
看她憤憤的小模樣,趙安頓覺心中暢快,一把拽住溫軟的小手,揶揄道:“陛下要撫慰臣心,其實不用殺人?!?br/>
“哼,天底下就你聰明?!迸哿R了一句,趙安故意捏了捏玉指,“陛下上次答應用它幫奴才解決,可還記得?”
“混蛋,朕看你還死不了。”
女帝沒好氣地來了一拳,不重,打在胸口,軟軟的,癢癢的,好舒服。
狗奴才沒事,女帝且安了心,繼續(xù)回去批閱奏折。
趙安來到她身后幫她按摩香肩,氣氛逐漸曖昧。
她合上奏折,輕聲問道:“趙安,你是真心幫朕的,對嗎?”
“沒錯?!?br/>
趙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女帝聞言眼神瞬間變得極其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