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星池發(fā)誓以后再也不哭哭啼啼。因為穆雨時說,她哭起來太影響美觀,這是一種報復社會的做法,弄不好以后會下地獄的,所以她強撐著笑臉做一個普通粉絲圍觀了整場發(fā)布會。
發(fā)布會結(jié)束后,現(xiàn)場還遺留了不少想搶新聞的狗仔,多數(shù)人是想要采訪安歌。
紀星池遙看著那被閃光燈圍繞的俊男靚女,安歌已經(jīng)被各路媒體擋得水泄不通,原本沒什么熱度的關(guān)羽熙因為半年前的被打風波也成為了話題人物。那時,新聞發(fā)生后,紀星池就銷聲匿跡了,半點風聲也沒有。這實在太奇怪了,狗仔們想要找出一絲蛛絲馬跡,只能從兩人下手。
此時的紀星池聽著狗仔無聊的追問聲,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就是電影里那引發(fā)血案的饅頭,她一個被血泡發(fā)的饅頭,被人一腳一腳的踩下去又彈起來緊接著又踩下。誰都能踩著她上位。
電影的監(jiān)制李大頭笑瞇瞇的圍觀著被媒體圍著問話的兩人,仿佛已經(jīng)看到紅花花的票子從天而降,抑制不住激動地偷偷拉了拉穆雨時的衣袖,湊著嘴過去想要邀功,不料卻迎來穆雨時一雙駭人的眼刀子。
“閉嘴!這種劣質(zhì)的炒作手段以后再敢在我面前顯擺,我他媽第一個剁了你?!?br/>
李大頭撇嘴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扭頭想找制片馬大哈求救,一向狗腿的馬大哈早已經(jīng)退后幾步,表示跟李大頭劃清界限。李大頭又看看小六,小六佛性的微笑著,兩耳不聞窗外事。
人流有點多,紀星池剛想挪動步子迎頭被撞了一把,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身體,劈頭蓋臉的聽見一個粗獷的男聲:“誒,肉墩,當著我鏡頭了。能不能讓開點?”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大塊頭站在紀星池面前。
紀星池左看右看,那聲音又想起:“沒錯就是說你,大肉墩,別看了。”一根指頭指過來,紀星池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的確是在說自己,忙又退了一步。
紀星池感到從未有過的格格不入,看臺上光鮮亮麗的所有人,都跟自己不一樣了。曾經(jīng)她是他們中的一員,而今……她什么也不是。紀星池難過的捂著胸口,心跳聲太快,一種長久的壓抑讓她呼吸困難。
不禁自暴自棄的想,長得丑的人居然連呼吸的空氣質(zhì)量都比別人差嗎?
紀星池沒有看到穆雨時沖自己招了招手。因為她捂著胸口張著嘴的表情實在有點像是三流言情劇里演技不好的女配臨死之前的表情。
穆雨時皺著眉頭一副老子要發(fā)火了的前兆,同他站在一起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唯獨不懂得看臉色的李大頭一臉開心的湊過去詢問:“導演,晚上聚餐上個三星酒店成不?!边@些日子為了節(jié)約經(jīng)費,大家夠苦的了。李大頭是好心,想為大家謀福利。
穆雨時咬著下牙槽恨不得擰下他的頭當球踢。
“想吃頓好的是吧?”
李大頭狂晃腦袋。
穆雨時呵呵笑了一聲,扭頭吩咐小六:“既然如此,小六你今天晚上就去定華盛酒店的海鮮盛宴吧,告訴他們,沒有別的要求,只要貴!空運,對,讓他們都給老子上空運新鮮的貨?!?br/>
小六從未見穆雨時如此大方過,激動的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其他人也都漲紅了臉,摩拳擦掌的躍躍欲試。感激的話正要宣出口,猛然聽見穆雨時繼續(xù)說著:“給我定兩人位的,小爺今天要跟女人約會,當然不帶你們?!?br/>
小六聽得穆雨時這大喘氣的話,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兩眼馬大哈和李大頭,兩人都快哭了。小六扼腕咬牙,大著膽子去逆穆雨時的羽毛,“那個,導演……大家都辛苦這么久了,您這樣會人心不在啊。”
“是嗎?”
“嗯嗯。導演,您就當做好事,讓大家也熱鬧熱鬧。”小六繼續(xù)進讒言。
穆雨時大手一揮:“行啊,隔壁的沙縣小吃二樓不是有包廂嗎。包個大房唄,隨便點,管夠!”
“導演……”
“少廢話?!蹦掠陼r畢竟還是沒有做的太過分,給了小六一張自家老爹占股份酒店自助餐的卷,“別說導演沒關(guān)照你們,你們自個想想這部戲的投資是怎么拿到手的?!闭f罷,穆雨時見前方的紀星池打算開溜,也顧不得別的忙抬腳追了上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小六心里裝著的一尊佛,捧著打折卷笑瞇瞇的看兩位大佬:“導演不去,咱們還去嗎?”
“當然去啊,六公公您好不容易才討來這?!瘪R大哈一拍自己沒邊的大嘴:“哎呀,看我這嘴巴。還別說,小六你諂媚的樣子簡直跟古裝劇里跟得寵的小公公似得,導演還是疼你的?!?br/>
“我也瞅著小六做助理太不合適了,就應該去演戲。導演這么疼你,下部戲要是古裝劇怎么也得給你安排一個戲份?!?br/>
“你們應該也瞧不上自助餐,那我找其他人先走了。”小六轉(zhuǎn)身就走。小脾氣倒是跟穆雨時學的有模有樣的。
穆雨時穿過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拍了一巴掌紀星池的腦袋。紀星池一愣,傻傻的看著他忽然出現(xiàn)的臉。
“傻愣著做什么,跟上。”穆雨時說完就朝著會場外走去。
紀星池頗尷尬的低下頭,生怕被人認出來。
穆雨時雖然不是公眾人物,但長相不輸男演員,又有無數(shù)閃閃發(fā)光的背景加持,穆雨時從出現(xiàn)起就是整個圈子的焦點。紀星池生怕自己多呆一會就被眾人看多看一眼,忙小跑著追上了穆雨時。
進了電梯,紀星池喘著氣的聲音格外刺耳,穆雨時從鏡子中瞥她:“你被鬼追啊?”
紀星池一面摘掉口罩一面說著:“可不是鬼嗎,這些媒體比鬼可怕。”
穆雨時動了動嘴唇打量她將自己全副武裝的模樣,到口的話還沒說,紀星池自己先問起來:“你干嘛當著那么多的人面叫我,萬一我被人認出來可咋辦。大小你也算是個導演,你這么明目張膽不知羞恥的大聲吼我,別人還以為你跟我有一腿呢。”
紀星池的話成功讓穆雨時嗤了一聲,他一巴掌按在紀星池腦袋頂,半強迫著讓她面對鏡子。
“你可拉倒吧。就算我當眾親你,別人也只會以為我在關(guān)愛動物。再說了,你打扮成這個鬼樣子,是個人也只會以為你是我的助理吧?!蹦掠陼r停頓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來,拿出車鑰匙扔給紀星池:“你來開車吧。”
捧著車鑰匙追上去的紀星池一頭霧水:“什么毛病。”
“你有見過老板給助理開車的嗎?”
“那你給也沒給我發(fā)工資啊?!奔o星池伸出手板心來遞到穆雨時眼前。
穆雨時哼了一聲,伸出手在紀星池的手掌心用食指按了一下,飛快的又抽了回來。
紀星池見他跟個神經(jīng)病一樣,黑了臉。
“你別要求過分啊,讓你碰一碰我的手指頭已經(jīng)是極限了。你知道我有多貴嗎。比起俗氣的金錢,讓你‘玷污’一下,你已經(jīng)賺發(fā)了。”
“呵呵……”
“紀星池,你有什么不滿直說?!?br/>
紀星池憤怒的拉開駕駛位的車門,又重重的關(guān)上,捏著方向盤咬牙切齒的對手機說道:“幫我導航最近的黃浦江,我特么要跟這個人同歸于盡!”
“矯情!我不就沒讓占到便宜嗎,讓你摸摸,來手背讓你摸。”穆雨時厚顏無恥的伸著手到眼前。
紀星池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你到底是那只看見我對你有想法的?!摳門不肯花大價錢請了假的眼科醫(yī)生吧?!?br/>
穆雨時咧著嘴收回手,嘶了一聲。
“我兩只眼睛看見的,你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透露著對我有非分之想的念頭。安歌那種就二兩肉的小白臉,你都能巴望得跟個哈巴狗似得,我這種極品高富帥你怕是垂涎已久,不敢吐露心聲?!?br/>
紀星池被穆雨時說道痛腳處,一腳踩油門又猛地踩剎車。沒來得及系上安全帶的穆雨時果然腦袋磕在車窗上,遭受兩次重擊的穆雨時居然好脾氣的沒發(fā)火。見紀星池大口的喘著氣,從鼻子里呵出一絲氣來:“我說,你心里憋屈干嘛不哭,老喘氣?!?br/>
“你記性被狗吃了?是誰說我哭起來丑得可以報復社會了?!?br/>
穆雨時摸著光潔的下巴這才想起來,這話還真是自己說的?!拔乙矝]說錯,那你為什么老大喘氣,剛才見你在會場還捂著胸口,你該不會是減肥減出什么毛病來了吧,缺了半顆心臟什么的?!?br/>
“穆雨時,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拐著彎罵我缺心眼。”
穆雨時一愣,隨即笑了笑?!斑@個時候不笨嘛,我剛才老遠看你對著安歌捂胸口,我還想,你該不會被那小白臉帥的心臟聚停吧。這才想著來拯救你于水深火熱之中,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帥氣?!?br/>
穆雨時嘴巴賤,并不懂得如何安慰人。一旦要真想安慰人起來,嘴里就跟念經(jīng)似得個沒完。紀星池見他一件事反復的說,心里明了大半,深嘆出一口氣,這才慢慢的給車駛出停車場。
穆雨時見紀星池臉上的表情平緩了許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手欠,抬手就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腦袋。揉完又很鬧心:“紀星池,你來參加我的電影發(fā)布會,也不知道洗頭嗎?”手掌心在紀星池肩膀上蹭了蹭。
紀星池皺著眉頭平視前方,心里想著別的事,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穆雨時,站在臺上的空氣是不是更好?”
“?”穆雨時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
紀星池捏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是不是長得丑的人,就連呼吸質(zhì)量都不好?我以前沒體會過這種感受,心里老覺得堵了一塊?!?br/>
穆雨時動了動嘴皮,欲言又止。
“你說實話?!?br/>
穆雨時這才放心的從頭到腳的看她一眼,“何止質(zhì)量不好,你這樣高度的,恐怕連新鮮空氣都呼吸不到吧?!?br/>
紀星池氣結(jié),就知道自己不應該找他尋求安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