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年嚇得眼也不敢睜,雖然他很想再看看這美麗的世界,卻怎么也鼓不起勇氣,大概在他此時的心里,這個世界一點都不美麗!忽然間他也覺得自己很傻,傻到都有些懷疑自己,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偉大?竟然變成了小學(xué)作文里面才會出現(xiàn)的蠟燭,燃燒了自己,照亮了別人!
不過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估計也就是在這剎那之間,他就可以解脫了,不論是后悔,還是恐懼,抑或是不舍,都會在這剎那之間煙消云散!
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愿望,但愿這家伙的斧頭鋒利一些,讓他少受一些痛楚,如果脖子砍下去一半,人卻沒死,那對他來說,才是世間最痛苦的事情!
這些想法說來話長,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他還沒有想完,那個虬髯大漢的斧頭已經(jīng)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渠年只覺脖子一涼,是真的涼,那一瞬間,差點尿了褲子。
不過他卻沒有感到疼痛,大概疼痛來的太急,已經(jīng)麻木了,心里甚至想著,如果自己死的夠慢,他應(yīng)該可以聽到自己人頭落地的聲音!
結(jié)果,他沒有聽到!
他等了許久,也沒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疼痛,除了涼一下,再沒有其它感覺,而且自己的意識還在,腦子還很清明,這時就小心地轉(zhuǎn)了下脖子,并無異樣,看來自己并沒有死!
渠年睜開眼睛,卻見虬髯大漢已經(jīng)把斧頭從他的脖子上收了回去,并沒有真的砍下去!
渠年死里逃生,并沒有感到高興,反而有些憤怒,因為他不相信這些兩個畜生會放過他,肯定像貓抓老鼠一樣,之所以不殺他,只是為了反復(fù)折磨他!不免怒道:“你們雖然是土匪,但畢竟也是有身份的人,要殺便殺,折磨我不是英雄行徑!”
那個青年大王頓時換了一副面孔,滿臉堆笑,笑得很熱情,不像剛剛笑的那么陰毒,看著他道:“秦公子,不好意思,你也別緊張了,我就跟你開個玩笑!”
渠年遲疑道:“你又想玩什么游戲?”
那個青年大王連忙擺手道:“不玩了不玩了,其實我們是自己人!”
渠年怔道:“你想玩什么鬼把戲就說出來,別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我惡心!”
青年大王也不生氣,笑道:“秦公子別生氣,我真的不會再為難你了,我們以后就是朋友了!”轉(zhuǎn)頭就對虬髯大漢說:“愣著干嘛?快給秦公子解開修為??!”
虬髯大漢連忙應(yīng)了一聲,上前一步,賠了笑臉說道:“秦公子得罪了!”說時就伸手他在渠年的丹田上,真的幫他解開了修為。
虬髯大漢又走到楚三敢的身邊,扯掉他嘴里的布團,說了一句:“楚公子得罪了!”說是也幫他解開修為。
然后照葫蘆畫瓢,又跟白小牙說了一句:“中山公子得罪了!”然后又幫他解開修為!
虬髯大漢仿佛也換了一個人,再沒有之前的兇惡,臉色恭謹(jǐn)和善,真把他們當(dāng)做了客人一樣,非??蜌?!
渠年三人面面相覷,有點看不懂眼前的劇情,一頭霧水,全懵逼了!
不過他們也能看得出來,這兩個土匪好像真沒打算殺他們,感覺態(tài)度非常真誠,要不然也不會主動幫他們解開修為,這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這是好事,渠年也不好再發(fā)脾氣,看著那青年大王道:“你們究竟是誰?。吭趺磿J(rèn)識我們?”
青年大王笑道:“我叫宋美都!”
這個名字雖然美,但渠年根本沒聽過,想跟他套關(guān)系都套不上,怔道:“不好意思,我們在哪里見過嗎?”
宋美都笑道:“待會你就知道了!”說完就不再理他,轉(zhuǎn)身走到蟬夕的面前,笑道:“姐姐,我演的怎么樣?是不是連你都信以為真了?”
蟬夕還坐在地上,看渠年轉(zhuǎn)頭看著她,她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神,像是做錯了事,臉色極不自然,這時說道:“還……還可以!”
宋美都道:“不過姐姐眼光真不錯,秦公子果然是個好人,這人品沒話說!人長得也不錯,若不是姐姐已經(jīng)訂婚,完全可以嫁給他,值得托付!”
蟬夕臉上一紅,斥道:“滾!”
宋美都嘿嘿一笑!
渠年總算看明白了,這時看了看蟬夕,又看了看宋美都,道:“你們認(rèn)識?還是姐弟?你們合伙尋我開心?”
楚三敢嚇了一跳,忙道:“師父,你消消氣,畢竟咱們撿了一條命,比什么都好,何況他們是土匪,稍微客氣點,等回去以后慢慢算賬!”
渠年怒道:“你給我閉嘴!剛剛受嚇的又不是你!”
楚三敢嘿嘿一笑,道:“其實我剛剛也嚇掉了半條命!”
蟬夕這時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跟秦公子講!”
宋美都現(xiàn)在變得特別溫順,連忙應(yīng)了一聲,就看著楚三敢和白小牙笑道:“兩位公子先跟我出去一下吧,我已經(jīng)備好了好酒好菜等著你們,讓秦公子跟我姐姐說兩句話,不會有事的,我以人品擔(dān)保!”
楚三敢和白小牙就站了起來,不過腿還有點軟,稍微適應(yīng)一下,才能走路,這時看了看蟬夕和渠年,見渠年沒有反對,便跟著宋美都出去了!
玉夙這時也站了起來,什么話都沒有說,也走了出去!
房間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蟬夕望著門外,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一定非常恨我,想罵就罵吧,我絕不還口!”
這間房門朝西,夕陽剛好就從門口照了進(jìn)來,灑在蟬夕的臉上,帶著一層光澤,白里透紅,格外好看。本來渠年的心里確實憋了一肚子氣,但看到她這張精致的容顏,氣就消了一半,不忍苛責(zé),道:“這不是罵不罵的問題,我只是覺得好奇,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意義何在?嚇我好玩嗎?”
蟬夕幽幽說道:“我不是為了嚇你,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你的人品!”
渠年道:“試探我的人品?我就不明白了,我的人品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又不可能娶你,你又不可能嫁我,我們是井水不犯河水,說難聽一點,我不管人品好壞,跟你有關(guān)系嗎?”
蟬夕依舊望著門外,一臉落寞,苦笑一聲,道:“如果是我一個人的事,我絕不會試探你,就好像我的師兄一樣,我從來沒有試探過他,對我來說,個人榮辱已經(jīng)無足輕重!但我想跟你合作,這就關(guān)系到千萬人的生死,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只有確認(rèn)了你的人品,我才敢真心跟你合作!”
渠年本來想說:合作什么?誰答應(yīng)跟你合作了?他看到蟬夕落寞的表情,話到嘴邊也沒有忍心說出口,便道:“你總是口口聲聲地說合作,你究竟想合作什么?我只不過是一個青樓的老板,能有什么利用價值?”
蟬夕道:“你是秦國的公子,又很出色,只要齊國和我千國商會鼎力輔佐你,你一定可以登上秦國大位!”
渠年怔道:“那我就覺得奇怪了,就算我登上秦國大位,跟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嗎?難道你費了這么大的心思,就為了去秦國做生意?”
蟬夕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為什么會對你這么好嗎?”
渠年道:“那倒是實話,為什么對我這么好?當(dāng)然,不包括今天的事!今天我感覺你充滿了滿滿的惡意!”
蟬夕道:“對不起,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渠年道:“那你究竟為了什么呢?”
蟬夕道:“宋國你知道吧?”
渠年點頭道:“當(dāng)然知道,已經(jīng)被滅國了!”
蟬夕道:“我也姓宋!”
渠年陡地一驚,道:“你是宋國的公主?”
蟬夕點了點頭,嘆道:“亡國公主!”
渠年遲疑道:“你想復(fù)國?”
蟬夕點了點頭,道:“沒錯,我想復(fù)國,我想報仇!”
渠年道:“所以你認(rèn)為我登上秦國大位就可以幫助你?”
蟬夕點了點頭,道:“沒錯,秦國是強國,秦國的態(tài)度對我很重要!既然咱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坦誠相見了,我也不想拐彎抹角,沒錯,我對你好,確實是打算利用你,但我也可以幫助你,如果咱們合作,就是互利互惠的關(guān)系!”
渠年搖了搖頭,道:“人都會變的,就算你試探出了現(xiàn)在的我,又怎么能保證我以后不會變呢?”
蟬夕道:“心地善良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
渠年道:“這些土匪就是你宋國的人?”
蟬夕道:“他們不是土匪,他們是我宋國的將士,當(dāng)年國破,這些忠勇將士不愿投降,才到烏雞山落草為寇,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復(fù)我宋國!”
渠年道:“既然落草為寇了,那不還是土匪嗎?”
蟬夕道:“隨便你怎么說,但我認(rèn)為,這一切只是暫時的,至少有一天,我要給他們正名,他們不是土匪,他們是我宋國的勇士!”
渠年嘆道:“但是復(fù)國談何容易?”
蟬夕道:“我知道,但我已經(jīng)沒得選擇了,我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不論成敗與否,這都是我此生唯一的目標(biā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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