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棟對于陸子野的溫和態(tài)度,眾人看在眼里,都目瞪口呆了。
其中尤以那個針灸醫(yī)生最為不是滋味。
他竟是有些嫉妒起陸子野。
這種負(fù)面的情緒涌上心頭,醫(yī)生頓時醒悟:“一個人只會對本事比自己還高的人產(chǎn)生妒忌的心理,難道在我的內(nèi)心深處,我已承認(rèn)了自己不如這個年輕小伙子了?”
在他思索之際,陸子野已開始給郭棟進行針刺的治療。
他選的穴位,也跟醫(yī)生所選的一樣,都是足三里穴。
一根一寸半的毫針,用手指輕輕一抹,原本的銀白金屬光澤頓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火紅如炎的光芒。
旁人一看,也知陸子野一定是在針上涂抹了什么古怪的東西,才會讓毫針改變了色澤。
陸子野右手持針,左手拇指爪切,在足三里穴上徐徐按壓,緩緩移動。
扎針之前,他在聚集全副身心,進行揣穴。
如果是給平常人扎針,以陸子野對于人體經(jīng)絡(luò)的熟捻于心,自然不必經(jīng)過這道揣穴的步驟,隨手一針下去,無有不中的道理。
可郭棟的皮膚,貿(mào)然下針,就算是三棱針也無法刺入,揣穴就變得十分之重要了。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無敵的防御,郭棟的金鐘罩自然也不能免俗。
從物理學(xué)的角度來說,事物的堅固程度,其實與組成該事物的粒子排列的緊密程度有關(guān)。
越緊密,就越堅固,比如由碳元素組成的石墨,在高壓條件下壓縮,排列的緊了,就能變成堅固的金剛石。
郭棟的皮膚變異,其實也類似于石墨變成金剛石,讓組成皮膚的元素,通過一系列的秘法修煉,排列的更為緊密,使血肉之軀變得堅如金鐘。
故名,金鐘罩。
弄明白了這一點,就能明白,皮膚的元素即使排列的很緊密了,也必然會出現(xiàn)縫隙,而陸子野的揣穴,就是為了找出這些縫隙。
從縫隙處下針,才有理論上的可能,可以將針刺入郭棟的皮膚中。
之所以說是理論上的可能,是因為施針者若是沒有陸子野的指力,就算明白這個道理,找到了皮膚的縫隙,也是無法扎針成功。
陸子野練習(xí)指力的方法,太過變態(tài)。
他浸泡雙手的藥液,又是專門給修煉鐵砂掌的高手所用。
無形之中,陸子野的指力,比之傳統(tǒng)意義上的鐵砂掌,也不遑多讓,甚至猶有過之。
鐵砂掌練到一定境界,開碑裂石,斷金碎鐵也不在話下。
一雙肉掌,可以說是鍛煉身體后的最強進攻模式。
而金鐘罩則是最強的防御。
兩者的關(guān)系,就像是矛與盾的關(guān)系。
陸子野進入一種忘我的境界,他的眼神十分飄忽,像是在望著揣穴的部位,卻又不像,以神遇而不以目視。
針灸之道,擅用針者信其左,意思是說左手的押手比右手的刺手還重要。
還未開始扎針,陸子野一記押手揣穴,已經(jīng)是流露出上工守神的意味了。
郭棟緊張的看著陸子野的一舉一動,自己今后的身體健康,都指望在這個小伙子身上了。
他一時間已忘記了劇痛。
陸子野飄忽的眼神,突然迸發(fā)出湛湛神光,押手定住,停止摸索,一動也不動。
他找到了郭棟皮膚上的縫隙。
毫針出手。
針尖點在了縫隙處。
陸子野的全部精神,由押手轉(zhuǎn)移到了刺手,寄托在小小的一根毫針之上。
接下來,就要用毫針破開縫隙,刺**位。
他保持著這個針刺的動作,一動不動,神情呆若木雞。
不一會兒,陸子野的臉上,已布滿了汗珠。
他的胸膛,急劇的起伏,甚至開始大口喘著粗氣。
圍觀者見到他這幅模樣,都覺得十分的奇怪。
他明明一動也沒有動,卻像是透支了大半的體力,經(jīng)過了一連番高強度的運動。
“這個小伙子,該不會是腎虛吧?都沒怎么動,汗流的比我這個八十歲的老人還夸張?!?br/>
“他不是醫(yī)生嗎?也不自己開藥補補?!?br/>
“現(xiàn)在的年輕人,身體素質(zhì)真的不行,難怪每年都有大學(xué)生運動后猝死的新聞?!?br/>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高也不低,足以讓直徑兩米內(nèi)的人都聽的清楚。
陸子野對于這個男性最忌諱的“腎虛”調(diào)侃,來了個充耳不聞,一點也沒有氣急敗壞的強調(diào),腎這一塊他一直有好好保養(yǎng)的想法。
倒是郭棟一雙生威的虎目瞥向那班嚼舌根的群眾,輕輕一哼,效果立竿見影,那班人不止說話聲音沒有了,連大氣都不敢吐一聲。
陸子野并不是假裝聽不到眾人議論的聲音,實在是真的沒有聽到。
他此刻正進入突破金鐘罩縫隙的緊要關(guān)頭,又哪能分心如聽人說話。
在旁人看來,他就是一動不動的站著,其實他持針的手指,正在進行著飛速的運動。
每分鐘將近兩百次的快速捻轉(zhuǎn),頻率快,幅度小。
每一次的捻轉(zhuǎn),都是余力未消,后力再繼。
就像是汪洋大海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多次的毫針捻轉(zhuǎn),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振效應(yīng),累計疊加起來,直搗縫隙!
短短的幾分鐘內(nèi),陸子野已一鼓作氣,連續(xù)不斷的捻轉(zhuǎn)上千次。
他很累,可是不能停止。
一停的話,就會前功盡棄,那種共振效應(yīng)就會完全消失。
汗出如漿,體力殆盡。
就在這時,陸子野疲憊到了極點的臉龐,終于浮現(xiàn)了一抹喜色。
他感受到了,在自己接連不斷的捻轉(zhuǎn)之下,金鐘罩的縫隙,終于出現(xiàn)了松動,一點點的擴大。
陸子野大受鼓舞,憑空又生出了一股氣力,繼續(xù)飛速捻轉(zhuǎn),縫隙擴大的范圍,開始能夠容納毫針進入。
成功了!
毫針不偏不倚,刺入了郭棟的足三里穴。
正當(dāng)他欣喜不已之時,郭棟突然神色一變,一臉惡相,大手重重往陸子野的頭顱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