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見字如晤面

    溫暖的臺燈主要照著寫字臺上的一半，陶雅玲好像高考前一樣奮筆疾書，直到盧青敲門，才嫻熟的把信箋蓋在書本下。

    盧青還是有點擔(dān)心女兒：“晚上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

    陶雅玲轉(zhuǎn)頭笑：“可以啊，好久都沒有一起睡了。”

    盧青終于有點笑容：“算了，你這么大個了，擠不下，早點休息，好好在家調(diào)養(yǎng)，別想太多，有什么想談?wù)劦木驼椅一蛘甙职??！?br/>
    陶雅玲點頭：“你們想談?wù)勔部梢哉椅?。晚安……?br/>
    盧青關(guān)上門還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怎么可能不想，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都攪得亂七八糟不知道腦子是怎么回事，還是先睡一覺起來看看能不能捋出點思路？

    終于好難得，兩口子在床上烙起了燒餅，陶進(jìn)文終于忍不住坐起來點了一支煙，他以前從來不會在臥室抽煙。

    盧青抬頭看看丈夫：“完全沒法想象？”

    陶進(jìn)文長吐一口煙咬牙切齒：“完全想不到那個兔崽子就是個禽獸！”

    盧青搖頭也坐起來一些：“怎么可能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陶進(jìn)文哼一聲：“自以為兜里有點錢，還不是以為什么都可以?！?br/>
    盧青皺眉：“怎么以前就沒有看出來？”

    陶進(jìn)文恨恨：“掩飾得好唄，看起來人模狗樣，一肚子壞水說的就是這種人。”

    盧青疑惑：“玲玲怎么會上這種當(dāng)？”

    陶進(jìn)文再哼一聲：“花言巧語的騙唄！”

    盧青搖頭：“可是玲玲也不是貪圖享受的孩子吧？”

    陶進(jìn)文煩躁：“不提了，以后怎么辦，就這么關(guān)家里？”

    盧青犯嘀咕：“孩子看著不正常，不哭不鬧的，你說是不是給下了什么迷魂藥？”

    陶進(jìn)文難得發(fā)狠：“看嚴(yán)點，我看還能出什么幺蛾子，就不能讓他們再有接觸?！?br/>
    ……

    兩口子憂心忡忡的討論到半夜才勉強睡著。

    陶雅玲自言自語的寫了一大頁才覺得有點睡意，習(xí)慣性的居然想給孫琴或者米瑪說個晚安，看看四周的環(huán)境才自嘲的笑笑，把信箋折好藏在書里，起身上床睡覺，溜進(jìn)被窩，喃喃的說了聲：“老公……晚安……”

    伍文定絮絮叨叨寫了兩大頁，開車回家料理已經(jīng)喝得有點小醉的三位姑娘睡覺，凌晨四點多才又開車出來。

    鬼鬼祟祟摸到樓下，老式公房特有的磚砌窗臺和水泥板窗檐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攀爬梯，簡直不需要費太大的力氣就爬到陶雅玲窗外。

    這種下面對開的合頁窗戶有個小栓，上面是橫翻的氣窗，不到一米寬，三十厘米高。他懶得去琢磨怎么用鐵絲拉開小栓，直接就柔身先腳后頭從氣窗蛇一樣的滑進(jìn)去，接著夜色看著自己的愛人，輕輕的把折成條的情書放在陶雅玲手里，偷偷親一下再到處磨蹭著到處看看，就又原路返回，開車回家。

    回到被窩的寒氣略微驚動了一下孫琴，呢喃著摟住他又睡著了。

    一早醒來的孫琴首先就發(fā)現(xiàn)了他滿臉的抓痕，小聲驚呼：“怎么搞的？陶子呢？”

    伍文定苦笑：“給關(guān)在家里了，這是她媽抓的，誰叫我該背時嘛。”

    孫琴忿忿：“君子動口不動手么，還國家干部呢！”

    伍文定伸手幫孫琴穿上睡袍：“今天你和小青自己去上班？我這樣不太好意思去辦公室，讓米瑪自己去辦公室處理點事情，有事打我電話。”

    孫琴拉開落地窗簾才回來坐在床邊整理頭發(fā)：“你昨晚什么時候回來的？”

    伍文定笑：“還好我回來得早，不然你們仨指不定會喝成什么樣呢?！?br/>
    孫琴又不滿：“米瑪真不知道是什么變的，搞什么都算得賊精，打牌嘛，我還剩個三五張，她就一定知道我是什么牌?！?br/>
    伍文定撇嘴：“知道她厲害，你還去，那不是傻么……”

    孫琴還是看不順眼，坐近點伸手摸：“還疼么？”

    伍文定搖頭：“估計沒你心疼?！?br/>
    孫琴鄙夷：“你們倆就是笨，把事情搞砸了，還弄得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一個傷痕累累，一個被關(guān)起來?！?br/>
    伍文定笑：“我看陶子也沒什么悲傷感覺，睡覺還笑瞇瞇的呢。”

    孫琴驚訝的回憶：“你半夜溜出去了？我是覺得好像有一陣抱著有點冷呢！你還去偷窺她了？”

    伍文定得意：“我不去當(dāng)賊真的是可惜了。”

    孫琴受他情緒感染，笑起來模仿某個明星：“我要做個偷心的賊……”

    伍文定伸手?jǐn)堊∷难骸澳阃滴业暮貌缓茫俊?br/>
    孫琴甜蜜的鄙視：“最多偷四分之一！”

    伍文定不說話，兩人都靜靜的感受親昵。

    膩了一會就起床，洗漱以后，伍文定去做早餐，徐妃青早就在搗鼓了，看見他的臉也是嚇一跳，問清楚以后心疼得直撇嘴：“待會米姐看見還指不定怎么罵人呢?！?br/>
    伍文定大大咧咧：“皮肉傷，沒幾天就好了……”

    徐妃青還是關(guān)心：“那陶姐怎么辦？”

    伍文定心寬：“就跟米瑪一樣嘛，結(jié)婚前回家住一段時間，可長可短，米瑪不是說她們的習(xí)俗是一年么?！?br/>
    徐妃青笑：“你舍得？”

    伍文定神秘：“我可以去偷偷找她嘛，你看我翻米瑪?shù)拇岸噍p松的。”

    小姑娘一個勁點頭呵呵笑。

    最后發(fā)現(xiàn)傷情的米瑪卻一點沒覺得憤慨，一早上都嘲笑伍文定搶親失敗，就該是這副模樣，還要求伍文定必須陪他去上班，讓全公司下屬都見證伍文定臣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伍文定無奈之下只好找了件套頭衫盡量遮遮掩掩上班，樂得三位姑娘開心一路。最后米瑪還是陪伍文定從孫琴的工作室那邊溜進(jìn)辦公室。

    不過照例進(jìn)來匯報工作的焦玲和楊靜都還是發(fā)現(xiàn)了大老板臉上的累累傷痕，結(jié)合米瑪故意擺出來的惡狠狠表情，回頭好好八卦了一番老板在家飽受老板娘家庭暴力的幻想劇情，非常驚訝。

    陶雅玲也是在非常驚訝的心情中醒來的，感受著手里紙張的余溫，小心的打開兩張白紙，看見密密麻麻的鬼畫桃符，心里樂開花，似乎有一種膨脹的感覺叫做幸福。

    盧青敲敲門進(jìn)來，這倒真是從小就灌輸給陶雅玲的良好習(xí)慣，她也是身體力行：“覺得疲倦就多睡一會，你答應(yīng)過我的話，我希望你能做到，我和你爸去上班了，你不要讓我失望，不然我們就只有輪流請假在家看著你了，那樣的局面我們都不希望看見，對不對？”

    陶雅玲在被窩里把白紙往胸前緊緊的貼住，笑笑：“我明白，一會兒就起來了，今天我主要看書，還可以整理點教案?！?br/>
    盧青點點頭才轉(zhuǎn)身出門，兩口子還是帶著滿頭的煩惱上班去了。

    陶雅玲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就在這暖洋洋的被窩里看，只是把自己半坐起來，床頭是木頭的，沒孫琴買的床頭周到舒坦，只好拿個枕頭立著靠住，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打開白紙：

    親愛的陶子：

    分開大概有三個小時，我看見你在窗前出現(xiàn)了四次，咱媽過來出現(xiàn)過一次，這樣特殊的情況下，我才又一次體會到我是多么的想念你。

    一般寫信都會說見字如晤面，我想我是能做到的，當(dāng)我打開這張白紙?zhí)崞鸸P，就好像你在我的面前，心里想說的話就如同潺潺的流水一個勁的淌，你說是不是有點像我剛看見你的時候流下的口水？

    我得承認(rèn)，當(dāng)時我真的流了點口水，不過我用舌頭把它們很快回收了，你沒發(fā)現(xiàn)。

    那得是多么值得紀(jì)念的一個日子，我們相遇在最充滿銅臭味的財務(wù)室，你就如同最璀璨的光芒驅(qū)散了人民幣帶來的陰霾，讓我看見世上還有值得我拋棄黑暗轉(zhuǎn)向光明的康莊大道。

    當(dāng)時所有人都拿著厚厚的一疊人民幣交學(xué)費，只有我們專業(yè)因為有國家補助只有寥寥兩三張，可是財務(wù)室的大媽不能因為我們交錢少就讓我們先靠邊啊，就在我正心懷鬼胎的想搞點什么事情讓唐大媽的毛衫不小心掛在板凳釘子上的時候，是你義正言辭的讓其他系的學(xué)生排好隊，維持好秩序，您不知道要是一個男生這么做會當(dāng)場就被打成豬頭么，所以說你的美麗從那時起就被所有在場學(xué)生和老師認(rèn)可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說話么？

    我和張峰唾沫四濺的在第一次大課上肆無忌憚的評論整個幾百人的一年級新生中的美女，你忽然轉(zhuǎn)頭非常優(yōu)雅的對我說：“不想上課就滾出去！”你的氣質(zhì)好獨特好美麗，我都看呆了。

    其實我就是故意拖張峰陪我坐你后面吸引你的注意的，你不知道我還花了五毛錢飯票才買到了你后面的兩個位置。

    說到飯票，還有個小秘密我一直想告訴你又不好意思說，那時經(jīng)常偷偷跟著看你，有一次你不小心掉了張五十塊的人民幣被我撿到了，我想你可能是故意用這種方式表達(dá)對我的幫助，就義不容辭的接受了，我們一人一半，我那一半變成了飯票，你的一半變成了三十支8b鉛筆，我用了快一個學(xué)期的時間才偷偷一支一支削好放進(jìn)你的文具盒，你沒發(fā)現(xiàn)吧？

    好吧，我承認(rèn)我還克扣了一點，因為當(dāng)時馮雷和我一塊，按照見者有份的原則，我只好忍痛分了十塊錢給他，我還留了五塊錢買了包煙，因為偷偷聽見你和朱青青說男人抽煙的動作是最帥的，當(dāng)然后面我知道你是特指馬龍白蘭度……

    陶雅玲舍不得看完，帶著滿臉洋溢的笑容，把信紙貼在胸口，仿佛那是最接近愛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