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翊明顯是急瘋了,江彥丞已經(jīng)說的這么清楚,如果是平時的陸翊,應(yīng)該早就轉(zhuǎn)身離開,再不會跟他多說什么。
無論今晚是出于什么原因,陸翊作為姐夫,都不應(yīng)該來這里自討沒趣。
然而,陸翊居然沒有扭頭就走,就算是面對著監(jiān)控攝像頭,也還是問出了聲:小七沒事吧?她的電話打不通。
隱忍克制的語氣,沒有半分冒犯,只是在陳述事實。
然而,再陳述事實,再禮貌克制,也改變不了陸翊關(guān)心的本質(zhì)。
江彥丞氣笑了,他今晚也真是夠累的,身體累還是其次,心累,累到完全不想再給任何人面子,老婆的前任殺上門來,他怎么那么不高興呢?
火氣沒壓住,那就不壓了,江彥丞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一點連襟之間和善的樣子也沒有了,注視著畫面里,盡量平靜地對陸翊道:六姐夫,恕我直言啊,可能是我很久不回國了,怎么搞不明白國內(nèi)的規(guī)矩了?六姐夫大半夜的來找我老婆,還特意告訴我,你打不通我老婆的電話,六姐夫啊,你想怎么著啊?拆人夫妻關(guān)系不是這么拆的吧?我老婆跟我在一起,怎么就有事兒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翊隱忍著,視頻畫面有點模糊,好半天才發(fā)現(xiàn)陸翊全身都濕透了,他說話時,甚至有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
外面還在下雨,一直沒停。不打傘淋著雨跑來找前任,這執(zhí)念夠深的啊。
那六姐夫什么意思?江彥丞笑問,臉始終沒徹底撕破,親戚之間就是這點不好,氣急了,還要顧著情分,對了,昨晚去二姐家吃飯,聽說六姐夫今天早上出差去海城了,這么快就回來了???
江彥丞不趕人,他心里清清楚楚,一問就問到陸翊的七寸。
喵嗚……小丟吃完了宵夜,踱著步子往江彥丞身邊走,繞著他腿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江彥丞彎下腰,單手給它抱了起來,毫不掩飾疼愛之情,親了親小丟的頭,摟在懷里順毛,親昵道:寶貝女兒,吃飽了啊,真乖,爸爸抱。
他旁若無人地抱貓逗貓,逗的還是他老婆和前任一起收養(yǎng)的那只貓,小丟的一雙貓眼盯著畫面里,但是沒認出來陸翊,非常乖巧地蹭著江彥丞的胸口,這親昵,顯然不是一天兩天練出來的。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可知誰愿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陸翊的眼神模糊不清,微怔中,手機鈴聲響起,還是那首連江彥丞都知道的、江太太極度抵觸的《一生有你》。
陸翊像是忽然清醒了過來,看了一眼手機,抬頭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常態(tài),對江彥丞道:冒昧打擾了,抱歉。
說著,他便離開了監(jiān)控畫面,看樣子是準備走了。
江彥丞索性按滅了監(jiān)控,抱著小丟放在了沙發(fā)上,摸了摸小丟的頭道:乖女兒,睡吧,爸爸去洗澡,然后陪媽媽睡。晚安。
雖然陸翊的所作所為太可疑,卻不足以引起江彥丞的慌亂,只要江太太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著,一切麻煩都可以留待明天再處理。
陸翊沒有回答他為何匆匆忙忙趕回錦城,但可以肯定跟江太太有關(guān),有人并不希望他和江太太過得順心,挖了一個又一個的坑等著他往下跳呢。
剛才陸翊接的是誰的電話,那個電話也有古怪。
江彥丞簡單沖了個澡,就進主臥去了,名正言順和江太太睡一張床是什么感覺?
他熬了很久才熬到今天,睡都睡過了,說也說過了,他不用再擔心江太太懷疑他的動機,他的動機已經(jīng)直白到露骨,他想和她睡一輩子,何止是今夜呢?
江彥丞……
留了盞調(diào)暗的壁燈,江彥丞側(cè)身朝著江太太睡,忽然見江太太翻了個身,叫了他。
江彥丞挨過去,摸著她的頭,柔聲問:怎么了,寶寶?哪兒不舒服?
嗯……譚璇蜷縮著身體,往他懷里一靠,剛好鉆他臂彎里去了,他上身沒穿,江太太的短發(fā)蹭得他又癢又熱,她的呼吸卻很均勻綿長,根本沒醒。
江彥丞心里柔軟極了,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低頭就吻上她的發(fā)頂,低沉地喃喃道:睡著了喜歡蜷縮著,又愛往人懷里鉆,這么乖,夢里夢見老公了?嗯?吵架精……
江太太怎么會知道呢,在她熟睡的時候,她老公剛剛兵不血刃地取得了一場勝利,他永遠不會告訴她,前任來過。
江氏夫婦吵完架同床共枕時,陸翊在雨夜里接了譚菲的電話,譚菲在那邊笑道:陸先生,你的手機關(guān)機又開機,間隔正好是從海城飛錦城的飛行時間,你已經(jīng)回錦城了吧?
陸翊渾身濕透,聲音里帶著不多見的咬牙切齒:你到底想怎么樣!
譚菲笑著嘆了口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陸先生,我懷著你的孩子辛辛苦苦出席酒會應(yīng)酬,你呢,出差,沒空陪我,我也理解。但是為了一個視頻就飛回來,你不覺得你對小七關(guān)心過頭了嗎?
你對她做了什么?陸翊繼續(xù)質(zhì)問,他的手在身側(cè)越握越緊。
譚菲笑:我是她姐姐,能對她做什么?陸翊,你會不會想多了?我只是告訴你,有人會給她喝摻了料的酒,那個人又不是我,你打不通她的電話,也怪我嗎?
你既然已經(jīng)回了錦城,不會去找小七了吧?難道彥丞不在?我早就看到彥丞去找小七了啊,有什么問題,彥丞會解決的吧,他是小七的老公,你算什么呢?譚菲輕飄飄地說話,每一句都往陸翊的心坎上戳。
關(guān)心則亂,陸翊的把柄始終握在譚菲的手上,她什么也沒做,她只用幾句誤導(dǎo),就讓他方寸大亂失去理智。
陸翊,你又惹我不高興了。我希望你還是跟小七劃清界限的好,既然回錦城了,那就回家來,看看我和孩子。這才是你應(yīng)該做的本分。你在小七家門口徘徊再久,也不過是個外人,沒準小七和彥丞也快有孩子了,以他們倆相愛的烈度,說不定已經(jīng)懷上了……譚菲自顧自說話,陸翊再不回應(yīng),她也照樣說下去。
終于,陸翊掛了電話。
仰望著802的高度,燈已經(jīng)滅了,他匆匆忙忙趕回來,沒能見她一面,不知道她到底好不好、有沒有出事。沒有親眼見到,他就永遠也不會放心。
哪怕沒有資格,哪怕齷齪惡心,他唯一愛著的,也只有他的譚年年啊。
陸翊按著心臟的位置,深一腳淺一腳地鉆進了雨幕中,大雨還在繼續(xù),不會因他不幸而有絲毫憐憫。
一夜過去,雨停了。
譚璇的頭發(fā)蹭得她自己的臉發(fā)癢,她伸手去撓了撓,撓到了某人的胸肌——熟悉的手感,幾次親密接觸,她都摸了又摸,差不多摸透了。
這次,她才碰上去,手就被人握住了,江彥丞把她往懷里摟了摟,本能地拍了拍她的背,哄道:老公在呢,放心睡吧寶寶,別怕……
說話聲音又低又含糊,跟說夢話似的。
因為睡覺不規(guī)矩,譚璇感覺了一下自己,她一條腿曲起,蜷縮著,另一條腿被江彥丞罩在了他的腿下面,沒壓著她,就是有點盤根錯節(jié)。
江彥丞胸口起伏很均勻,顯然還在睡,譚璇卻越來越清醒,但她沒動,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臉貼著江彥丞的胸口,昨晚的記憶全都回來,她跟個傻逼似的罵人罵得停不下來,江彥丞說……打一百年的炮……
還有,江彥丞好像連她吐的不干凈的口水都特么吞了,他是有多不怕惡心?不是說連蟲子都不吃嗎?
要是讓她譚璇在選擇吃蛆和吃某人嘔吐的酸水中選一個,她一定選擇吃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