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世安低頭看著那緩緩流到腳邊的血跡,又抬頭看了看那背對著她的詭異白色背影。初初見面的時候的驚慌感慢慢平復(fù),況且,她總覺得那女人細(xì)微的啜泣聲,有些熟悉。楚世安眉頭緊皺,略有些警惕的開口:“你是誰?!卑滓屡怂坪跻脖惑@嚇了,驚慌的回頭。
張子江披頭散發(fā)臉色蒼白滿是淚痕的蹲在地上,眼中還帶著驚恐的?!皬埿〗悖阍趺丛谶@。”楚世安有些疑惑的蹙眉,目光慢慢往下落,卻見張子江身前潔白的衣裙上沾滿了血跡。張子江見到了楚世安,松了一口氣,眼中的驚恐慢慢消失,轉(zhuǎn)而是悲痛:“我...”眼中的淚水一直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張子江哽咽的說不出話淚眼朦朧的看著楚世安。
楚世安走近兩步,瞪大了眼睛,只見張子江身前躺著一只鮮血淋漓的小狗,身上的皮幾乎全部剝光了,露出了帶著血管的肉,地上全部都是血,而一旁有一個挖了一半的小土坑。張子江手上全是土,精心打理的指甲全部都斷了,上頭還沾著血跡,也不知是她自己的手受傷了還是沾了地上的血跡。
“小麥死了?!睆堊咏戳丝闯腊?,微微閉了閉眼,眼睛里的淚水嘩嘩的往下掉,泣不成聲。“這是怎么回事?!背腊灿行┎蝗痰目粗厣夏侵凰罓钇鄳K不忍直視的小狗?!笆俏掖蟾纾竺讋倓偵滦←満偷静莸臅r候,他就把稻草殺了吊死在大米面前,現(xiàn)在還把小麥也殺了,他就是一個殘忍的魔鬼?!睆堊咏е溃柯逗抟夂蛶追制嗫?,轉(zhuǎn)身繼續(xù)用手挖坑。
楚世安楞了楞,想起今日見過的張子宇,那個瘦高有些猥瑣的男人。她輕嘆一口氣,走到張子江身邊蹲了下來,看了看一旁的那只小狗目露不忍,然后偏頭看著一直低著頭挖坑的張小江。細(xì)皮嫩肉的指頭被土里的石頭劃傷,留下一道道血痕,眼淚啪嗒的滴在那被劃開的傷口上,楚世安伸手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動作。
張小江沒有掙扎,身子微微顫抖小聲哽咽著,低著頭仍由楚世安抓著她的手。楚世安從口袋中拿出一塊藍(lán)色格子的手帕,包住她的手,輕聲帶著幾分惆悵的道:“我來吧?!比缓笊焓衷谛⊥量永锿诹似饋怼堊咏瓬I眼朦朧的抬頭看著楚世安,看著她身子挺直,皺著眉頭斂著眸子唇微微抿著,小花園旁邊的小路燈灑下的昏黃的燈光,傾灑在楚世安的身上。
兩人沉默著將小狗埋了起來,張子江蹲在地上神情低落的左右張望了一會,然后起身從一旁挖起一朵花,又埋在小土包上。楚世安默默的看著她的動作,沒有開口。
“謝謝你幫我?!睆堊咏植亮瞬裂蹨I,抬頭勉強(qiáng)的笑了笑,眼神黯淡的看了看一旁那個小小的矮土包?!安豢蜌猓厝バ菹Q身衣服吧?!背腊矀?cè)頭想了想,慢慢抬手輕輕拍了拍張子江的肩頭?!俺〗?,我...我能抱抱你嗎?!睆堊咏皖^看著地上,手緊張的揪著衣裳。楚世安愣住了,清冽的眸子里帶著幾分驚訝,她沒有想到張子江會提出這樣的請求,雖然有幾分為難,卻也明白她現(xiàn)在的心情,她輕輕點了點頭伸出手。
張子江抽了抽鼻子,撲進(jìn)了楚世安懷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流了起來?!皼]事,別難過了。”楚世安手垂在一旁,任由張子江緊緊的抱著她,柔聲安慰著?!拔液煤匏?,很他殘忍無情,可是他卻是我大哥,從小他就總是這樣,殘忍的傷害小動物。我跟他吵過無數(shù)次,我千方百計的防著他,可是卻還是讓他傷害了稻草和小米。它們的死,是因為我沒有好好保護(hù)它們,我真的很難過?!睆堊咏志o緊箍著楚世安的腰,臉貼在她的肩膀,淚水一點一點的浸濕她的衣服。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別這么傷心了?!背腊矎膩砭筒恢趺窗参咳耍碜油χ蔽⑽⒌椭^,垂在一旁的手慢慢抬起來,拍了拍張子江的背。
“什么人,在哪里干嘛?!币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接著一道亮眼的燈光閃了過來,照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張子江松開手,低頭站在楚世安身前,擦了擦眼淚。兩個人影從不遠(yuǎn)處跑來過來,世兩個傳真的黑西裝身材高大的保鏢,見到楚世安和張子江楞了楞,移開手電筒:“原來是小姐啊,這么晚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眱蓚€保鏢看著張子江和楚世安,楞了楞才有些訕訕的說道。
“恩,知道了,這就回去?!睆堊咏椭^沒讓那兩個保鏢看到自己的眼淚,伸手拉了拉楚世安的衣角示意她回去?!岸?,回去吧?!背腊矒踉趶堊咏砬?,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張子江身上遮住了那白色衣裙上的血跡,半扶著她往回走。
一直將張子江送到她的房門口,楚世安低身道了句:“好好休息,晚安?!辈乓D(zhuǎn)身離開,只是腿才抬起,張子江就拉住了她的衣角:“楚小姐,等等?!薄岸??”楚世安回頭疑惑的看著張子江?!澳愕囊路!睆堊咏劬t腫,臉上帶著淚痕有些羞怯的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楚世安。“好,你休息吧?!背腊步舆^她遞過來的衣服,才離開了。張子江看著她的背影一直沒有進(jìn)房,有些呆呆的一直站在門口。
楚世安進(jìn)了房間躡手躡腳的關(guān)上門,看了看那個側(cè)躺著在床上的身影,輕輕的爬上了床,躺在安十謹(jǐn)身邊。只是不經(jīng)意間碰到了安十錦的手臂,一片冰涼。楚世安偏頭看著那個閉著眼呼吸清淺的人,挑了挑眉眸子微斂。等楚世安躺好閉上眼的時候,安十謹(jǐn)慢慢的睜開了眼,輕輕的湊了過去抱著她的手,鼻子在楚世安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皺著眉頭抬頭,這人身上竟然多了一股淡淡的陌生的香味。輕輕哼了哼,安十謹(jǐn)用自己的手在楚世安的手邊扇了扇,待那氣味淡了些,才重新抱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