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br/>
顧錦言轉(zhuǎn)過身,與鄔清相對而立。鄔清今天的妝容較濃,眼含笑意,溫柔地看著他。他的目光卻落在了右前方的何可人身上。
她今天穿著小黑裙,珍珠項鏈,長發(fā)披散在肩頭。遲宇新坐在她身邊,懷里抱著遲一一。遲一一有些不安分,何可人傾身過去,握著她的小手,低聲說著什么。
他深深吸了口氣,收回目光,拿起托盤上的戒指,握住了鄔清的手,慢慢地,將那枚婚戒套上她的無名指。
此后,他的妻子,是鄔清。
“現(xiàn)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br/>
底下有起伏的起哄的聲音。顧錦言怔仲了片刻,有意無意地看著何可人。她已經(jīng)看向這邊,神色輕松自然。
他清楚明白,此后,她的一切,她的悲歡喜樂,都與他無關(guān)。
那些逝去的時光,終究是無論怎樣,都再也追不回了。
鄔清靜靜看著他。
顧錦言上前一步,捧住了她的臉。他看見她雙眸之中自己的臉漸漸放大,然后他的唇觸到她的,鼻息相聞。
背景音樂在這一刻響了起來,if|you’re|not|the|one。
如此的合時宜。
又是如此的不合時宜。
婚后的日子,平靜的過著。顧錦言將所有一切都打理好,細心穩(wěn)妥,鄔清幾乎不用操心任何事情。他是絕佳的結(jié)婚對象,卻唯獨從未與她捅破最后一層窗戶紙。
她每天和顧錦言睡在一張床上,他卻跟木頭似的,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筆直地躺在那里。有時候,鄔清醒來的時候,甚至覺得,身邊這個人是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
晚上吃過飯后,顧錦言照例去了書房。他總是工作到十一點多,才會回到臥室。鄔清洗過澡后,換上一件絲質(zhì)睡衣。真絲的睡裙很涼很涼,緊貼著她的身子。
她推開書房的門,站在門邊。
顧錦言聽見聲音,從一堆資料中抬起頭來,看著她。他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也不說話。
鄔清看著他這副表情,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怎么了?”顧錦言打破了這沉默。
他的表情如此淡定坦然,鄔清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她咬住下嘴唇,看了一眼顧錦言,低下頭去,半天,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想說卻什么都不能說得模樣,落在顧錦言眼里,也容不得他完全不多想。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平日里鄔清都只是穿著卡通睡衣,而今天,卻是絲質(zhì)吊帶短裙,露出白希光滑的雙肩,和修長的大腿。
顧錦言停了片刻,站起身,走到鄔清身邊。鄔清個子不算高,他比她高處許多。他低頭看著她。這段婚姻里,他始終是沒有做好準備的那一個。即便是現(xiàn)在,他也沒有做好準備。
“鄔清……”他輕嘆。
下一秒,鄔清卻忽然摟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腳,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嘴。他想要說的一切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她輾轉(zhuǎn)吻著,不遺余力地。
顧錦言見著她這近乎于祈求的模樣,終于不忍再拒絕。他緩緩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腰上。慢慢地,回應(yīng)了她的吻。
鄔清漸漸紅了眼,她的臉貼著他的下頜,在他的耳邊輕聲祈求著,“給我一個孩子……”聲音里,已有淚意。
“鄔清……”他低低喚她的名字。
怕被拒絕,她索性拿手捂住了他的嘴,“我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庭?!?br/>
新身容含身。結(jié)婚已經(jīng)快要一周年了,這有名無實的婚姻關(guān)系,她終究是不愿意再繼續(xù)下去了。她想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想要一個屬于他和她的孩子。
她想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個孩子的話,也許一切都會有所改變。也許,顧錦言也不再會是一具行尸走肉,理所當(dāng)然地生活著,理所當(dāng)然地等待著死神到來的那一天。
鄔清的手在他的身上油走著,極盡一切,挑起他深埋在心底的情與欲。
顧錦言已經(jīng)久未經(jīng)人事,哪里經(jīng)得起鄔清這般。鄔清纏著他,越貼越緊。他的理智一點點被消磨掉。
腦海里,關(guān)于何可人的一切,反復(fù)出現(xiàn),折磨著他。
要如何,我才能夠忘掉你。
他驀地推開鄔清,往后退了兩步,雙眸之中已是平靜的神色,“清清,你先睡吧。我還有事?!?br/>
丟下這么一句,他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家。
鄔清頹然地靠在墻上,屋子里空空蕩蕩的。只有顧錦言離開時,門被轟然關(guān)上的聲音,在屋子里不斷回響。
一顆心,摔得零零碎碎,怎么都拼湊不回來。
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愛上顧錦言的呢?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在每一個瑣碎的日子里,一日一日,他漸漸走到了她的心底里。
即便是現(xiàn)在,她難過的,也并非是自己走不到他的世界里。
而是,直到現(xiàn)在,他都活在回憶中,活在過去里。他將自己的世界封死,沒有一條路可以通向外面,也沒有一條路可以讓別人走進他的心里。他始終,活在他為自己設(shè)下的監(jiān)牢之中,不給自己任何救贖。
鄔清一直等到凌晨三點鐘,顧錦言都沒有回來。隔天清晨醒來的時候,她剛走進廚房,便看見餐桌上擺好了剛準備的早餐,卻不見顧錦言的人影。1dptd。
鄔清沉默著,在清晨溫暖的光線之中,一口一口,慢慢吃著早飯。
原先愛吃的,現(xiàn)在卻變得難以下咽。
快一年了,這長久的時光里,顧錦言一直將她照顧的很好。從飲食起居,到她的父母,他無微不至,卻獨獨,不能給她愛,不能給他自己愛。
當(dāng)天晚上,顧錦言回到家里的時候,何可人正陪著鄔清在廚房里,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顧錦言愣在那里,半晌都沒回過神。
還是鄔清先看見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溫柔地笑著,“回來了呀?”
“嗯?!彼c頭,又看了一眼何可人,只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走到冰箱前,將購物袋里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去。
再直起身的時候,何可人看著他,笑容美好,“今天剛好碰見了清清,就過來坐坐。不會不歡迎吧?”
“不會?!彼釉?。
鄔清看著何可人,笑,“你去客廳坐著吧。我這也快忙完了。”
顧錦言停了片刻,才說,“我來做飯吧?!?br/>
“你去陪著可人吧。難得我想在可人姐面前露一手?!编w清將顧錦言往外推,“你們倆也好久沒見了吧?!?br/>
顧錦言沒再堅持,他看著何可人在沙發(fā)上坐下。遲一一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見著何可人,往她身邊挨了挨。
顧錦言倒了兩杯水,走過去,放在何可人面前的茶幾上。
遲一一抬頭看著顧錦言,格外禮貌地喊著“叔叔”。何可人低下頭,溫柔地說,“要喊舅舅?!?br/>
“舅舅是,安年爸爸……”遲一一對這個稱呼表示抗拒。
“那個是小舅舅。這個是媽媽的哥哥,是大舅舅?!焙慰扇说穆曇粲州p又柔,春風(fēng)似的。
“舅舅好~”遲一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依著媽媽的意思,看著顧錦言,又重新叫了一遍。
顧錦言應(yīng)下來,走過去,將遲一一抱起來,坐在自己身上,“下次舅舅帶你去玩好不好?”
“好?!边t一一眼睛格外亮,答得響亮。
哥哥。繼母帶來的兄長。到如今,對何可人而言,他的身份也就僅此而已。他不曾懷抱過其余的希望,自然也沒有失望可言。只是,一顆心,卻越跳越慢,跳不動了一樣。
何可人看著他們兩個,“你和清清,什么時候要孩子?結(jié)婚都快一年了吧?”
顧錦言一怔,看了一眼電視上正在播放的海綿寶寶,沉吟了片刻,才說,“這個,我們不急?!?br/>
“是因為那件事嗎?”何可人毫不避諱,直接問道。
那件事,他和她都懂得,無需細說。
果然,顧錦言沉默下來,半天沒言語。
遲一一坐在那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圓圓的,直直地盯著電視屏幕,時不時咯咯地笑起來。
“那些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給你自己一次機會吧。你這樣,對鄔清不公平?!焙慰扇说穆曇艉艿停辶枇璧?,清泉一樣。
那是他最愛的聲音。
是他最愛的人。
“我不后悔和你在一起的這么多年??墒牵绻松貋硪淮?,我不會選擇你。”
她靜靜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戳在他的胸口。
廚房里,鄔清雖然在燒著菜,可是卻明顯地心不在焉.她的心思完全不在眼前的鍋碗瓢盆至上,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客廳里的那兩個人的身上,想要從顧錦言的臉上看出些什么來。只是,顧錦言坐著,背部僵直,幾乎沒有說話。只有何可人,平靜地在說著些什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何可人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了廚房里。只余下顧錦言,依舊坐在客廳里,一言不發(fā)。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幫著鄔清將做好的飯菜都端上了飯桌。鄔清也什么都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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