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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文學(xué)藝術(shù)工作者第四次代表大會將在10月30日召開，包括文學(xué)、戲劇、音樂、電影等各個文藝行業(yè)，共計800多人參加。

    電影工作者代表會議將在文代會結(jié)束后，于11月4日召開。

    文代會規(guī)格很高，國家主要領(lǐng)導(dǎo)人都會出席，與會的全是德高望重的人物，沈沖沒資格去參加，電影工作者會議倒是有個列席的資格。

    想靠幾次演講和幾個報告，就能影響電影政策的制定，絕對是癡人說夢，所以沈沖計劃在電影工作者會議結(jié)束之前，一直呆在北京，一邊寫“香港電影進口內(nèi)地”的可行性報告書，一邊和電影局的各路官員套交情，即使不能轉(zhuǎn)動歷史的車輪，留個善緣也是好的，反正日后少不了要多打交道。

    他四處活動，和人交流的重心，是電影的發(fā)行放映制度。

    在80年代，中影公司統(tǒng)購統(tǒng)銷的壟斷，硬生生的在制片廠和電影市場之間劃了一條鴻溝，制片廠無法從火爆的市場上獲利，賺不到錢，如此一來，制片廠一沒動力，二沒能力去拍攝高質(zhì)量的好電影。

    沒有好電影，觀眾的需求得不到滿足，市場就會萎靡，而且隨著內(nèi)地經(jīng)濟的突飛猛進，電視機也漸漸走入千家萬戶，如此一來，內(nèi)憂外患，電影市場在90年代初跌落谷底，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就好比牛郎織女，一個興致勃勃，一個饑渴難耐，卻被銀河阻隔，相互守望，相互流口水，卻無計可施……

    能否打破中影公司的壟斷，是內(nèi)地電影市場能不能持續(xù)活躍的關(guān)鍵。

    電影的審查制度，具有非常濃厚的政治色彩，沈沖自認沒本事去干涉，但電影的發(fā)行放映制度改革，他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因為這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這是一群人在戰(zhàn)斗——全國所有的制片廠都有想法，像北影廠的廠長汪洋，就曾上書要求放映制度改革。

    電影工作者代表大會期間，全國各大制片廠的主要負責(zé)人都會到北京，到時候交流運作一番，搞點花樣出來，很有可能會有積極的效果。

    可惜，計劃不如變化快。

    在電影局做了有關(guān)“合作制片”的報告后的第二天，沈沖就接到費利通發(fā)過來的電報。

    內(nèi)容很簡單，就幾個字。

    蘋果有意收購VisiCalc。

    這讓沈沖大為驚訝。

    在歷史上，VisiCalc發(fā)售之前，費斯特拉曾經(jīng)主動去找蘋果公司，開價100萬美元，被華麗的拒絕了……

    而現(xiàn)在，蘋果主動來收購？

    說實話，沈沖很心動。

    七，八，九三個月，VisiCalc賣了近13萬份，每份99美元，扣去生產(chǎn)成本，發(fā)行宣傳費用之后，毛利超過1000萬美元，可謂完美的吸金怪獸。

    如果沈沖的主業(yè)是計算機行業(yè)，那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VisiCalc的，然而他的主業(yè)是電影，這讓VisiCalc的價值大減，變成雞肋了。

    VisiCalc確實很賺錢，可它只是一個由兩個程序員做出來的電子表格軟件，不是Office套裝，技術(shù)門檻不夠高，雖然美國有完備的版權(quán)制度，不會出現(xiàn)盜版，但是沒有專利，所以很快會出現(xiàn)山寨……

    辦公軟件是計算機行業(yè)最賺錢的領(lǐng)域之一，過不了多久，很多公司都會蜂擁而上，競爭之激烈，不亞于后世的智能手機市場。

    沈沖計算機雖然學(xué)的一塌糊涂，但至少懂得一個道理——軟件和電影一樣，都是不可能完美剽竊的，更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做出來的東西。

    隨著計算機軟硬件的發(fā)展，過不了幾年，辦公軟件系統(tǒng)的開發(fā)，將會變得非常復(fù)雜，開發(fā)人員會以“百”為單位，代碼將會以“萬行”作為單位，開發(fā)周期會以“年”為單位，到那時候，沈沖哪有時間和精力去經(jīng)營和管理？

    在歷史上，兩三年后，VisiCalc就被Lotus取代，而Lotus沒撐幾年，又被Office取代，因此如果不投入全力，苦心經(jīng)營的話，VisiCalc很快就會衰敗，并不具備長遠的吸金能力。

    沈沖最看重VisiCalc的，是它的電子表格的專利，因為任何一個辦公軟件，都繞不過電子表格，只要拿到專利，日后只需要坐在家里，授權(quán)費就會滾滾而來，安逸又輕松。

    然而很可惜，雖然早早的就遞交了申請材料，又找了最頂級的律師行，但在此之前，世界上從沒有過軟件專利，所以審核程序非常緩慢，VisiCalc上市后，其讓辦公效率產(chǎn)生飛躍的功能，以及隨之而來的巨大市場，讓專利的審批，變得越發(fā)受人矚目，在沈沖來北京前，《時代》周刊有一期，就把VisiCalc的軟盤作為做封面，里面各路計算機牛人都對沈沖申請專利的舉動口誅筆伐。

    在這種情況下，沈沖覺得，VisiCalc的專利十有**是拿不到了，因為負責(zé)專利的律師在9月份曾打電話過來，隱晦的提醒，如果他能入籍美國，對專利的獲得，非常有利。

    然而沈沖對入籍美國，毫無興趣……

    如果拿不到專利，他原本計劃在合適的時候，把VisiCalc整合進微軟，換取一定的股份，反正微軟日后是辦公軟件的霸主，比爾-蓋茨的經(jīng)營能力又極為強悍，跟在后面，不用勞心費力，每年就能拿巨額的分紅。

    不過既然蘋果公司有意，那賣給它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六月份，蘋果公司進行了一輪對外私募融資，包括施樂公司、羅斯柴爾德等資本公司以及一些個人投資者等共計16個投資人，以每股10。5美元的價格認購了蘋果公司的股份，共融資727萬美元。

    沈沖當(dāng)時在內(nèi)地，等他去美國時候，融資已經(jīng)結(jié)束，什么都沒撈到，只好雇了兩個股票經(jīng)紀人，從外圍買一點殘羹冷炙，聊以自慰。

    在1979年，蘋果公司年銷售額也就七八千萬的樣子，絕對拿不出足夠的現(xiàn)金收購VisiCalc，肯定會拿股份置換，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沈沖不是果粉，他看中蘋果的股票，是因為蘋果明年將會上市，上市之前，現(xiàn)在的股份會重新拆分，一股變十股，而上市后，當(dāng)天股價就飆升到29美元，也就是說，現(xiàn)在投資10。5美元，明年至少能收回290美元，回報率驚人。（注1）

    面對如此巨大的商機，猶豫了再三之后，沈沖還是決定回一趟香港。

    因為他很窮，很需要錢……

    在補上生產(chǎn)資金后，俄羅斯方塊的銷售一路飆升，到九月中旬，兩個多月，賣了40萬份，本來可以賣更多，可惜卡帶公司產(chǎn)能跟不上，市場還處在饑渴狀態(tài)。

    卡帶每個售價49。99美元，出廠價在18美元左右，不過大規(guī)模的發(fā)行和營銷，耗資也不少，粗略算了一下，毛利有800萬的樣子，隨著產(chǎn)能的提高，俄羅斯方塊的吸金能力還會進一步增強，并且作為一款風(fēng)靡世界三十年而不衰的游戲，持久性也值得期待。

    但是這些錢不是工資，不能想花就花……

    和辦公軟件不同，電子游戲和電影行業(yè)關(guān)系緊密，沈沖是不會放棄這個領(lǐng)域的，動視公司一直在擴張，到處挖人，俄羅斯方塊的生產(chǎn)和營銷也需要大量的準備金，所以賺的雖多，卻只是賬面上的數(shù)字，動不了。

    而魔方的情況，就有點微妙了，一方面銷量巨大，每個月有80多萬，可在眾多山寨和盜版的圍攻之下，銷售勢頭明顯回落，增長乏力，之前幾個月又是投放廣告，又是舉辦比賽，增加了很多營銷成本，所以利潤已經(jīng)大不如前了，沈沖每個月的分紅，只有200多萬，而且大部分都不能動，一是因為李開元在深圳的工廠建成投產(chǎn)后，在圣誕節(jié)前，將會需要大量的資金為新產(chǎn)品做營銷，二來沈沖存錢，去干一件大事。

    他能自由使用的，只有VisiCalc的部分利潤和每個月80萬美元左右的魔方專利授權(quán)費。

    錢確實不少，但花出去的也多……

    隨著VisiCalc和俄羅斯的方塊的火爆，費斯特拉負責(zé)的發(fā)行連鎖店也在快速擴張，到處開花，即使引進了兩個戰(zhàn)略投資伙伴，每個月還是要耗掉上百萬的資金。

    黑澤明的《影武者》仿佛無底洞，五月份投資了200萬美元，結(jié)果八月底，日本那邊又傳來需要再次融資的消息，于是沈沖又投了200萬……（注2）

    滾石分家，沈沖注資了吳楚楚的新公司40萬美元……

    東方魅力臺灣分公司的組建，沈沖一口氣撥給張愛嘉100萬美元的預(yù)算……

    投資金士杰等人創(chuàng)辦蘭陵劇坊，沈沖大手一揮，花了50多萬美元，在臺北買了一家電影院，準備改建成劇場……

    旗下的三家雜志社，全是賠錢貨，每個月要填進去二三十萬美元……

    各種花費下來，沈沖能用的就非常有限了，所以九月底參合和記黃埔的生意的時候，還是拿所有魔方的專利作抵押，弄了一筆貸款，才湊到800萬美元。

    而這800萬，現(xiàn)在全進了黃金期貨市場，如果能拿VisiCalc去換一部分現(xiàn)金和蘋果的股份，是件非常不錯的生意。

    沈沖在北京，感覺自己的影響力還是不夠，分量不夠，那些頭頭腦腦們，基本把他當(dāng)做一個有前途的年輕專家，和他說話，雖然聽的認真，但沒放進心里……

    沈沖需要來個大動作，告訴他們，我不是輕飄飄的專家，我是土豪，是金閃閃，沉甸甸的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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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見《蘋果公司資本浮沉錄》

    注2：《影武者》最終投資近1000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