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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柔 x高中二年級 而最后讓陸老四一伙

    ?而最后讓陸老四一伙露了餡的,也正是因為在葫蘆市和板油市,兩市里的瘋子乞丐,都讓他們一伙清光了,接下來無魚可撈,這伙人自己壞了規(guī)矩,心狠手黑拿慣了死人錢的他們,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地,開始把手伸向了本地的一些孤寡老人。先是在深夜和大清早四五點,開個面包車在路上轉(zhuǎn)悠,瞄著那些落了單的老人下手,在偏僻的角落把車逼過去,套布袋勒繩子扛上車,作業(yè)流程和以前一樣,后來更發(fā)展到上門服務(wù),看到有老人坐在門口納涼,只要四下無人,他們也敢上去干一把。從這個時候起,就已經(jīng)注定了這伙人覆滅的日子不遠了,這些老人就算沒有子女在身邊,但起碼也還有個親戚子侄什么的在時不時地照料,發(fā)現(xiàn)老人不見了,心安理得樂見其成的親戚畢竟還是極少數(shù),大多還是得哄鬧著尋找一陣子,最后實在沒結(jié)果還得報案,這一年多以來,在葫蘆市積下來的這一類案子,已經(jīng)讓主政警察工作的市里頭人們也開始坐立不安,社會上民間的風傳也一浪高過一浪地暗涌,有說犯罪團伙在賣人體器官的,有說本地惡鬼出籠食人血肉的,可居然沒傳出賣尸火葬的。倘若不是黃家竂村那個辦喪事人家的小孩說漏了嘴,七里橋鎮(zhèn)派出所的劉志賢靈機一動揪住不放,陸老四這伙人估計還能再潛伏一段日子。

    俞子元的目光在口供筆錄上來回又巡視了一遍,一時之間接受這么多信息,還真有點消化不良,饒是干了這么多年的刑警,碰上這樣性質(zhì)惡劣的大案,心底還是極為震驚。但是這個時候,俞子元心里總是覺得,這個案件還有個地方不大對勁,好象眼前錯過了、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線索,抱著這個疑問,翻著那份審訊筆錄,他的視線從頭再掠一遍,這次在審訊筆錄的第三頁里,驟地發(fā)現(xiàn)了一個細節(jié),就是那第一個尸體的來源,那是一個外地來的乞丐的尸體,是管大肚交給他侄子,要他拿去處理掉的,注意是處理掉而不是賣掉,這說明管大肚一開始是沒打算殺人賣尸的,他拿出來的尸體又是從哪來的?是那個乞丐病死在他家門口?還是上門乞討不成,雙方發(fā)生了口角被管大肚一怒之下殺了?或者是管大肚在路上開車撞到了毀尸滅跡?這個問題可以說是整個案件的導(dǎo)火索。

    俞子元抬頭跟老姚略一點頭打個招呼,然后開口問那管大肚的老婆,‘那天陸老四和你家侄子上你家,要求合伙干這種勾當,是他們提出來的?’

    管大肚的老婆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干嚎;‘就是這兩個殺千刀的,要不是他們兩個硬要拉我家老頭下水,我們家老頭子也不會干上這種事,同志哥哎!我們家實在是被拉下水的,被這兩個殺千刀拉下水的?。 ?br/>
    ‘我們黨和政府的政策,一向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在這里再和你重復(fù)一遍,你和你老公兩人,要想得到寬大處理,就必須坦白交待,所有問題都要坦白交待!第一具尸體是你老公管大肚交給你侄子要他處理掉的,這具尸體是從哪來的?’俞子元追問道。

    這個時候管大肚老婆明顯噎住了,連那個招牌式的干嚎也停了下來,愣了這么一兩秒,這才回復(fù)過來,又用起那種半干嚎半申訴的口氣說;‘那就是我家老頭子在路上撿回來的,他那個人真是缺心眼,腦子不靈光喲,見了這種倒路尸,不說離遠一點,還去撿了起來,真是作孽??!’

    俞子元冷著把臉問道;‘就你們家這門風,還能做出這種見良心的事?我再跟你重復(fù)一遍,我們黨和政府的政策,一向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管大肚的老婆又開始了那種滲人的干嚎,‘我們家這個死老頭,他那是一時豬油蒙了心,見了這倒路尸,就想起了死人財,想著把這尸體拿去賣掉,多少也能換幾個錢,他這個貪心病真是害死人啦!他哪里安的什么好心?。 ?br/>
    ‘不對,第一具尸體,是你老公管大肚交給你侄子,要他處理掉的,一開始你老公也沒有打算賣尸換錢,你老實交待,第一具尸體是怎么來的?’這個時候俞子元是緊追不放。

    接下來好一陣冷場,俞子元和老姚兩人都注視著管大肚的老婆,一臉嚴肅地在無聲中施壓,這個時間段,也就是審訊中所謂的突破口,案情要有重大進展,就看這個時機能不能把握住了。管大肚老婆低垂著腦袋,只給眾人看到她那一頭亂蓬蓬的灰白頭發(fā),連那干嚎聲也徹底斷掉了,就在這一陣寂靜中,管大肚老婆垂著頭、沙啞著聲音說道;‘那個乞丐是我家老頭子,開車撞死的。他把人撞了,怕人知道,就把尸體也拉了回來,沒地方埋,只好叫他侄子幫忙,沒想到把陸老四招來了。真沒想到的、、、、、、’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俞子元是不信,象這種一點一點擠出來的口供,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下邊還有。案犯要么在避重就輕,要么在渾水摸魚企圖蒙混過關(guān)。俞子元起身走出了審訊管大肚老婆的這間審訊室,徑自去找劉志賢,問起這個案子各個嫌疑犯的審訊情況怎么樣了,劉志賢說陸老四還在死撐,估計他也知道這種事一說出來就是死罪,現(xiàn)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死不松口了。管大肚自從上吊不成,整個人就象丟了半條魂似的,到現(xiàn)在也沒緩過來,問他話就跟沒聽見一樣,審他的警察壓根就拿他沒辦法。倒是管大肚的侄子那邊好象還有點動靜,要不你去現(xiàn)場看看?跟他問清楚了管大肚侄子的審訊室在哪,俞子元轉(zhuǎn)身去那間審訊室。

    ‘管大肚的老婆已經(jīng)招了,這個案件的起源,就是你和陸老四兩人找上門去,要挾管大肚兩公婆入伙,在這個案件中,你和陸老四兩人是主犯,他們兩個只是被逼合謀的從犯,如果你沒有徹底交待,爭取立功表現(xiàn),審判結(jié)果一定是死刑,這個我現(xiàn)在就可以跟你說,沒有突出的立功表現(xiàn),你就死定了!’,俞子元對著管大肚的侄子火力全開,準備在他這里乘勝追擊,把案件徹底畫個句號。

    管大肚的侄子一聽完這話就喊開了,鼻涕眼淚全下來了,‘什么從犯哪!這兩個豬狗日出來的賤貨,她們兩公婆才是主犯,要不是他們倆毒死了那個乞丐,那會有后來這些事?我是被他們指使去把尸體丟掉的,是他們叫我去的,論起來她們兩公婆才是主犯!’

    俞子元不動聲色地接著發(fā)問;‘你知道她們兩公婆為什么要對一個乞丐下毒嗎?’

    ‘他們兩個人都是瘋子!白癡!聽了那個什么狗屁醫(yī)生的話,說是用人腦里培養(yǎng)出來的藥,能治管大肚的偏頭痛,那醫(yī)生說他醫(yī)院太平間里的死尸都沒了,要不肯定能給管大肚把病治好了。管大肚有多年的偏頭痛,一疼起來,輕的時候那是抱著頭滿地亂滾,重的時候就得拿頭撞墻了,撞得滿臉是血,還邊哭邊撞的嚇死人咧,頭回見到的人都給他嚇得不輕,他家的床頭墻上那一溜血跡,全是管大肚這么多年來撞上去的,管大肚也因為這個病,后來整個人都有點神經(jīng)質(zhì),清醒的時候常說要去跳樓自殺,還說要拉村里誰誰誰一起去,聽了那個醫(yī)生的話,管大肚就起了歪心思,是他老婆出的面,給了那乞丐一個下了毒的包子,用的那瓶毒鼠強,就藏在她家養(yǎng)豬場棚頂?shù)闹窀芾镱^,毒死了那乞丐以后,那個醫(yī)生就上門來用藥,用了他的藥,管大肚的頭還真不痛了,可他也沒把病根給治好,一停藥有一段時間還是要復(fù)發(fā),管大肚和我這么干,一半是為了錢,一大半還是為了治病。那醫(yī)生看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天底下哪有這種藥來著!’管大肚的侄子這回是下了狠心要立大功了,有什么說什么全倒了出來。

    (還有個醫(yī)生?)俞子元在心里犯著嘀咕,‘那個醫(yī)生是誰?’

    管大肚的侄子說;‘就是市里人民醫(yī)院的,叫余誠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