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辭上了岸,琴約和佘婳也各自上了馬車分頭回府。風辭剛想追上馬車去和琴約解釋,但又住了腳步,他忽然不知該如何解釋。而且好似他也并沒有解釋的必要,畢竟他們現(xiàn)在不過是主仆關系罷了。想了想,還是直接回了拂風閣。
琴約回到房間便呆愣地坐在床榻上,腦海里想的是方才在船上看到的畫面,原本她和佘婳坐的船與風辭的船擦肩而過之時,她只是不經(jīng)意地一瞥,覺得旁邊船上的男子很像風辭,跑到船尾一看,竟真的是他!那一刻她有如落入荊棘叢一般渾身刺痛,她沒想道他真的有心上人了,兩人還相擁得那樣緊,轉入船艙里,她一直失魂落魄到現(xiàn)在。
不多時,骙業(yè)過來敲門喊她去吃晚飯。
“我和佘婳在外面吃過了?!鼻偌s情緒低落,無力地回道。她現(xiàn)在心口堵得慌,根本沒有食欲。
“在外面吃好了嗎?再去吃點吧,公子在餐廳等你呢?!斌Y業(yè)勸道。
不提風辭還好,一提他琴約心里更堵了:“我不想吃了,你讓他別等我了?!?br/>
骙業(yè)聞言不好在多說,趕緊去了飯廳稟告風辭。風辭眉頭一皺:“在外面吃過了?”不會啊,她不是游完湖直接回來了嗎?難道在船上吃的?
“嗯?!斌Y業(yè)答道,“而且小約好像……”
“有話就說,別支支吾吾的?!憋L辭道。
“她好像生氣了,特別是在屬下提到公子您的時候?!斌Y業(yè)邊說邊小心翼翼地瞄了風辭一眼。
風辭頓時明白了,琴約果然誤會了。他見骙業(yè)有點怪異地看著自己,臉上稍顯不自在,道:“沒事了,退下吧?!?br/>
風辭心知琴約此刻不想見她,便也不勉強,獨自一人吃起來。然而吃了沒幾口,漸覺沒甚滋味,問一旁的管家道:“廚娘換人了?”
“沒換人啊,公子怎么了?飯菜有何不對嗎?”管家問道,心下有點擔憂,這飯菜都是提前試吃過沒問題的,不可能有人趁隙下毒啊。..cop>“味道不一樣了?!憋L辭道,他感覺這頓飯吃起來沒有往常香了。
管家不明就里,道:“公子,這飯菜照例是試吃過的,跟平時做的沒甚區(qū)別。”
風辭心里知曉,食不知味,大概是少了一個人與他進餐的緣故。他放下筷子,起身指了指沒動過的幾道菜:“把這幾個菜送去東院,必須送到?!?br/>
“唯。”管家依言將飯菜收拾好送去東院,東院即琴約住的地方。
琴約本還趴在榻上胡思亂想,忽又聽見扣門聲:“小約姑娘在嗎?”
一聽是管家的聲音,琴約便起來整理了衣襟去開門:“祝管家,有事嗎?”
管家將手中的食盒舉到面前:“公子讓我過來送晚膳?!?br/>
“哦,我不餓,麻煩你拿回去吧?!鼻偌s道。
“可公子吩咐必須送到?!惫芗液盟朴悬c為難道。
琴約暗暗嘆了口氣,接過食盒:“好了,你可以交差了?!?br/>
管家這才微笑著退下。
琴約將食盒放在案幾上,卻并沒有打開,仍舊往臥榻上一躺,她想好好理一理心緒??伤紒硐肴グ胩靺s是越理越亂,干脆什么都不想,起來沐浴完便休息了。
次日早晨,風辭來到飯廳用餐,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琴約,便問管家:“小約呢?”問完后他才突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他頭一回在外人面前提她的名字。
“回公子,小約姑娘已經(jīng)吃過早膳了。”祝管家道。
這么早就吃過了?風辭馬上明白她是在刻意躲著他。沒有再多說什么,他隨意吃了點便去了書房。拿起書翻閱著,然而書捧在眼前,心里卻不知飛去了哪里,看了一上午也沒看進去。..co到午膳時辰了,他特意提前差不多半個時辰到飯廳等候,然而等到的卻是單人份的午餐。
“怎么就這么兩個菜?”風辭神情有點不悅。
“公子,小約姑娘方才已經(jīng)在庖廚內吃完午膳了?!弊9芗?。
風辭胸口隱著一股怒氣:這是打定主意要躲著我了?
他端起食案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下午,風辭在庭院中練劍,劍氣含著怒意劈出一陣陣熱浪,那風催落葉、飛沙走石的場面只把府中的護衛(wèi)驚得嘖嘖不已。骙業(yè)心下直犯嘀咕:公子從昨晚回來后整個人就不對勁,小約姑娘也是,這兩人到底咋了?按說兩人也沒一起出去,怎么前后腳回來了?
練完劍風辭心情稍微平靜了些,他想要不直接去和琴約解釋清楚?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他自認沒有做錯什么,唯一失誤的地方便是把那女子看成了琴約,要他去服軟,是不是太沒面子了?
不過,他記得以前扈賁說過,姑娘家都需要哄,但當時他根本沒當回事,以為他這輩子都用不著哄女人,現(xiàn)在莫名有點后悔,當初怎么沒跟扈賁詳細聊聊怎么哄女孩。
到了傍晚時分,琴約正準備去庖廚用晚飯,一出房間卻看到站在房門外的風辭。她微微一愣,本能想折回房間去關上門,但轉念一想那樣好像太明顯了,便站在原地,也不去看他,只淡淡地問道:“你找我有事?”
風辭自她出來便定定地看著她,她所有神態(tài)舉止都看在眼里,見她口吻冷淡,心里不由地有點難受,他道:“該吃晚飯了。”
“我還沒餓,晚點去吃,你不用等我了?!鼻偌s說完要從他身旁走過。
風辭心知她有意回避,伸手攔著她。
“還有事嗎?”琴約停住腳步。
“有事,一起去吃飯,邊吃邊談?!憋L辭道。
琴約還不想面對他,何況一起吃飯的話要待在一起那么久,便道:“如果事情很急就在這說,若是不急就晚點再說吧?!?br/>
“剛才亓官派人來說,我們要找的人有線索了。”風辭道。
琴約目光一亮,很是激動:“真的?他叫什么名字?在哪兒?”
“先去吃飯再說?!憋L辭說完轉身便往飯廳走去。
琴約見狀暗自跺腳:哼,老奸巨猾,明知道我不想面對他,還以此逼我跟他吃飯。
雖則心里不服,但她也沒招,只好乖乖聽話地跟去了飯廳。
廚娘擺放好飯菜,風辭將琴約喜歡吃的一盤紅燒鴨脯推到她面前,琴約心里有一絲觸動,原來自己的喜好他都記得很清楚了。不過,轉瞬她又想起昨晚她看到的那一幕,他還連一句解釋都沒給呢,把心一橫,問道:“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那個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兒了吧?”
風辭卻不慌不忙道:“吃完再說?!?br/>
琴約無語,這是硬讓她陪他用膳嗎?好吧,先忍忍。她大口大口飛速地吃完了,卻發(fā)現(xiàn)風辭碗里的米飯還剩一大半。他絕對是故意的!
“公子,雖說吃飯要細嚼慢咽,但也不用這么慢吞吞地吧?烏龜爬行都比你快!”琴約忍不住沒好氣地催促。
誰知風辭并不在意,反而淡淡地朝她抿唇一笑。琴約氣結,干脆單手托腮望著庭院默默地等著他吃完,她還就不信他一頓飯能吃一宿不成?
風辭吃著飯,還時不時瞧一眼琴約,見她一臉急切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里竟覺得挺有趣。
終于他放下了碗筷,用手絹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出聲:“亓官夫人的師叔說他知道一個名叫游涘的醫(yī)者,還曾與其有過一面之緣,這個游涘人稱邪醫(yī),醉心于研制各種奇藥毒藥,行事怪異,不同常人?!?br/>
“游涘?”琴約美目圓睜,“這么說他姓游?那當年我爹肯定也認識他,或者聽聞過??伤窃趺礌砍哆M我家的案子的?他不是太醫(yī)院的人,也接觸不到陛下的湯藥啊。難道他也是太后的人?”
“未必?!憋L辭道,“一個醉心于研制藥物之人,又住在芒山上,不太會愿意受人支配?!?br/>
“那他們之間有何聯(lián)系?”
“去看了才知道?!憋L辭道。
“有沒有說他現(xiàn)在在哪里?”
“芒山旋覆樓。”
“芒山,離鎬安還挺遠的,事不宜遲,我明日便動身去芒山?!鼻偌s說罷起身要走。
“等等。”風辭叫住她,“你去過芒山?知道怎么去嗎?”
“我……”琴約沒去過,突然意識到自己沖動了。
“怎么總是這么急性子?”風辭看似責怪,語氣里卻透著幾分無奈,“再說芒山那么大,你又辨不清東西南北,自己一個人去如何找得到?”
“那你說怎么辦?”琴約問道,其實她也是希望風辭能陪她一起去的,但經(jīng)過昨日的事,她又覺得自己好像沒有立場要求他去,既然他心里沒有她,也不承認她這個未婚妻,她也不好死皮賴臉地纏著他,她這人最不喜歡欠人情,另外,也有些好面子。
“上次我說了要教你辨方向,這次正好可以練習一下。”風辭道。
“你……也去?”琴約問道,有點不敢相信那么遠的地方他也會一同去。
“這還用問嗎?”風辭想說他表達得還不夠明顯嗎?
琴約心里松了口氣,不知何時開始,她漸漸習慣了外出時有風辭在身邊,仿佛這樣心里才會放松,踏實。
二人出了飯廳,琴約回房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早,琴約去佘府找佘婳說了自己外出之事,以免她以后來拂風閣找不到自己,還讓她幫忙告訴平欽一聲。隨后,與風辭、骙業(yè)還有另外兩名護衛(wèi)一同啟程去往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