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空空如也,梳妝臺上的紅蠟燭已經(jīng)燃盡了,黑暗籠罩著整個冰冷的房間,里面沒有呼吸聲,明玖的身影也早已不知去向,角落里堆放的兩包血凈淚也無影無蹤了。
就像是這些東西從來沒有在這間房間出現(xiàn)過一般,甚至連痕跡都沒有留下分毫。
應裴裴瞇著眼睛在房間中打量了一番后,將目光停留在了明玖原本躺著的床榻上,她伸出了手,冰涼的指尖探進被褥中,感覺到了一股若隱若現(xiàn)的溫度,不仔細感覺的話根本感覺不到。
“人被拐跑了?!彼み^頭果斷的跟鄭曼兒下了結(jié)論。
“是她?”
“大概率下……除了她也不會有別人了。”應裴裴說話的時候,眼神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凌厲神色。
鄭曼兒是個喜歡清凈的家伙,而且她的睡眠很淺,只要但凡有一丁點兒動靜,都會讓她無法安眠,甚至是失眠一整夜,為了不因為長時間的熬夜倒是一直掛著兩個黑乎乎的熊貓眼,在前不久,鄭曼兒在她師父的建議下,找到一家專門做隔音材質(zhì)木板的工匠家里,買來了這些材料,重新裝修了她的房間。
當時的她被失眠搞得整日昏頭昏腦的,在聽到師父有了解決辦法的時候,完全沒有經(jīng)過大腦思考,便直接去執(zhí)行了。
但是她現(xiàn)在仔細回想一下,才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侯漣,也就是她們的師父,她之前并不知曉鄭曼兒的失眠狀況,但是剛一聽鄭曼兒說完,立即脫口而出了那個木匠的名字和地址,就好像是早早有準備的似的。
更奇怪的是,當鄭曼兒當天趕到那個木匠那里時,木匠早就給她做好了符合她房子尺寸的所有木板。
“裴裴……有件事情我說出來你可不要怪我?!编嵚鼉号矍宄俗约旱乃悸泛螅跞醯拈_口對應裴裴說道。
她的眼里閃爍著猶豫的光芒,微皺的眉頭透露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師姐,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那……那你為何一直都沒有拆穿我?。 ?br/>
應裴裴冷冷的笑了一聲,從鼻子里冷冷冒出了一聲“哼”。
“師父早就對我們進行了實時監(jiān)視,如果我跟你挑明了說清楚,那今日我準備的這個大陷阱,還怎么讓她心甘情愿的跳進來啊!”
“你……”鄭曼兒有些愣住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一身冷厲的小師妹,心中感慨萬千。
在她的心里,她這個師妹一向以溫柔懂事著稱,所有師兄弟姐妹們都拿她當親妹妹一樣看待,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會被壞人拐走了。
在眾多兄弟姐妹們之中,她的關(guān)系可以說是跟應裴裴最親近的一個了,可連她這樣親近的關(guān)系,都沒有看清楚應裴裴的真實面貌!
鄭曼兒一時間有氣又喜,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裴裴,你太可怕了?!编嵚鼉罕锪税胩旖K于擠出了這樣一句話。
“可怕嗎?師姐,不是我可怕,是咱們師父教的好??!”應裴裴臉上依舊帶著冷冷的微笑,她倚在門框上,抬眼眺望著遠方,開口道:“師姐你忘了嗎?我剛被師父領(lǐng)進門的時候,她就鄭重其事的告訴過我,凡間有句話,叫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連人都如此了,又更何況是我們這些整日被臭道士追著打,無有一日安寧的妖精呢!”
應裴裴自顧自的說著,像是在埋怨這世道不公,又像是在單純的傾訴自己心中的怨言,但她只是一味的說,也并沒有奢望鄭曼兒能夠懂得她的這些想法。
就像這次她的計劃一樣,她瞞著所有人給一直撫養(yǎng)他們長大的師父挖了一個大坑!
鄭曼兒走到她的身側(cè),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可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于是,她便隨著應裴裴的視線看了過去,竟然發(fā)現(xiàn)那個方向的地面上遺落著點點熒光色的粉末,正是那些被抓走的血凈淚留下的痕跡。
“裴裴,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呢?!別怪師姐話多,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師父的本事有多大,況且她一直神秘的很,好多事情都瞞著咱們,不讓咱們知道,你若是就這樣貿(mào)然的對她做手腳,師姐怕你把自己給玩兒進去啊!”
“師姐,你錯了?!睉崤峥戳怂谎?,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說道:“她的所有行程我都一清二楚,包括……她一直在計算的陰謀。”
“是什么??!”鄭曼兒一聽到“陰謀”這兩個字,立刻瞪圓了眼睛,精神緊繃。
“她想要的并不只是我一個人的靈氣和內(nèi)丹,而是咱們所有人?!?br/>
應裴裴淡淡的目光掃過鄭曼兒的臉上,果不其然,跟她預想的一樣,在鄭曼兒的臉上她如愿以償?shù)目吹搅梭@恐的表情,還有被人欺騙的憤怒!
很好!就是這種表情!憤怒吧,惱火吧,最好讓你心中的恨意沖昏了頭腦,這樣你才能真正拋棄一切的陪我去對抗那個騙了我們許久的老家伙……
應裴裴在心中默默想到。
她伸手去拍了拍鄭曼兒僵硬的肩膀,攬著她走出了這間富麗堂皇的房間,兩人一同走到了那些熒光點的旁邊停了下來,她蹲下身子用手指肚去蹭了一點地上的熒光粉末,遞到鄭曼兒的眼前。
“師姐,你應該也知道血凈淚是如何制作出來的,少量的血凈淚可以通過割破天鬼根上的皮膚獲得,但若是需要大量的血凈淚,足夠達到升仙需求的血凈淚,那就需要有人為此犧牲!”
“從前你一定以為那個需要被犧牲的人,是我!但你錯了,大錯特錯!”
“侯漣早年間為了修煉靈力到達頂級,殺了不少凡人,早就種下了惡果,若要修仙,需要靈力極其純凈,如今她這樣骯臟的魂體,想要洗干凈,只能利用大量的血凈淚?!?br/>
“所以……她從一開始培養(yǎng)我們,根本不是什么培養(yǎng)徒弟,只不過是在給她自己尋找活路罷了!”鄭曼兒聽了應裴裴的一番話,幡然醒悟。
她眼中冒出了一團火,一團幽暗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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