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褚飛燕醒來的第三天,寂靜的隨州城忽然開始熱鬧起來。
她一推開窗戶,能看見成雙成對的人在商鋪上挑選飾物,精心打扮著自己,像是要出席什么宴會一般。
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是滿心歡喜的模樣,而小攤又多了許多,掛著小船模樣的花紙,小花樣很是惹人目光。
褚飛燕最近一直待著房間內(nèi),身體舒展不開,反倒有些無聊。
她這幾天出了吃與喝藥,就是睡覺,還要時不時應(yīng)付一下晏辭的陰陽怪氣。
如今看見這種熱鬧場景之后,心里反而歡喜了些,她本身也愛湊熱鬧,便問蘇雨柔道:“最近是有什么節(jié)日嗎?街上一下子多了好多人。”
平常日子里姑娘們不見得會外出,只會在特殊的節(jié)日出來看看。
蘇雨柔是過來送藥的,沒見著那人有些失落,聽見她的話后便答道:“每年的三余初七,淮河旁都會舉辦一場龍舟會,屆時各個船上分散著不同的女子或男子,聽說能夠相遇的人便是有緣分,連月老都祝福的人。”
龍舟會,倒是有些意思。
褚飛燕似懂非懂,“那要怎樣才能坐上那些船呢?”
她沒做過這些原汁原味的船,自然是要好奇一些。
滿城的女子何其多,要都是去爭搶豈不是能把整個河道占滿。
不過蘇雨柔向來不關(guān)注這些事,此刻懨懨的,便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印象當(dāng)中,好像是由什么人挑選上去的?!?br/>
褚飛燕點點頭,瞅了眼外面,看見沒人來,這才鬼鬼祟祟問:“他沒回來吧。”
這個他自然是指的晏辭。
最近兩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人不出現(xiàn),反倒是給她加了些條條框框,她這么大個人了,竟然還要被禁足在房間內(nèi),實在是太悶了。
她絲毫不懷疑,要是再待上幾天,自己就快要發(fā)霉了,手腳都不利索。
蘇雨柔想起自己一路過來沒看見他,便搖了搖頭。
褚飛燕拖人去給自己買了一套青色的衣服回來,趁著客棧里沒人管她,隨著眾流出去了。
她先去戲樓聽了場戲,剛開始還拍著手叫好,后來眼皮打顫,一不小心就開始打盹,趴在桌上不省人事,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了。
她擦掉嘴角不經(jīng)意流出的口水,看了眼天色,暗道不妙,這豈不是要錯過龍舟會了,這才急急忙忙提腳往淮河趕路。
今夜的月色極美,抬頭是繁星閃爍,月兒彎彎,身旁是燈火闌珊,才子佳人。
一聲令下后,無數(shù)帆船開始劃動,河邊充斥著數(shù)不清的雜語,眾人伸長手在河邊比劃,還有人對著相向而行的龍舟許愿。
褚飛燕趕過去的時候,龍舟會已經(jīng)開始半個時辰了。
淮河上有一座橋,地勢比較高,可以看見所有的風(fēng)景,所有船都要經(jīng)過此地,平時便有人慕名而來,此刻更是人滿為患。
褚飛燕止步在了橋底,看著這擁擠的架勢也沒敢上去,反而伸了個懶腰,隨處找了個能歇腳的地方,在角落里看熱鬧。
喧囂聲蓋過了一旁的吵鬧。
在她視線范圍內(nèi)忽然闖進(jìn)一對夫妻,遮住了前方的風(fēng)景。
褚飛燕皺了下眉,正要走到旁邊去看。
那丈夫扯著一個包袱,似是要離開,妻子跟在后邊哭鬧。
“你別走,我都可以解釋,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和他之間只是逢場作戲而已?!?br/>
丈夫顯然不信,“逢場作戲?逢場作戲需要到他家里去?”
妻子跪在地上,扯著包袱,撒落了一地的銀錢,“我只是想多掙點錢,這樣你也不用太辛苦,你的身體......”
丈夫甩開她的手,蹲在地上收拾掉落的物品,“這就是不斷跟我撒謊的理由?”
他面目之上沒有半點愛意,只有失去尊嚴(yán)后的不堪,“你知道別人背后都是怎么評價我的嗎?說我沒用!說我媳婦給我?guī)弊?!?br/>
女子痛哭流涕,“你就不能相信我嗎?這么多年了,你就這么不了解我嗎?”
“相信?怎么相信?信你那一句句赴敷衍的謊言嗎?要不是我今天親眼看見......”
男子也落了淚,“所有的困難我們都能一起面對,我受不了的是你什么也不和我講!你把我當(dāng)什么?”
女子跪在地上搖頭,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出鬧劇吸引了十幾個人圍著,有人想把女子扶起來,有人低聲勸著男子。
褚飛燕此刻出神地望著他們的方向,自言自語道:“謊言如此傷人么?!?br/>
這話被剛剛聚集過來的大嬸聽見了,她摟著個菜籃子,里面裝了花束,聽見褚飛燕的話,不由地插了句嘴,“這夫妻之間啊,最忌諱的就是謊言了,時間久了信任就磨沒了,你想想,誰能跟個不信任的人朝夕相處??!”
褚飛燕揪著自己的衣服,想到自己也是間接騙了晏辭,“那要是無奈下的謊言呢?就不能等著時間過去,大家都忘記這事嗎?”
大嬸不贊成地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啊,你還是太年輕?!?br/>
她熱情地把褚飛燕的手拉過來,語重心長道:“你看看這對夫妻,現(xiàn)在還有挽回的余地不?”
鬧成這番模樣,人盡皆知,自己心里也有疙瘩了,就算日后住一起心里也有個檻。
褚飛燕搖了搖頭。
大嬸嘆了口氣,拉著她避開擁擠的人群,“這兩口子過日子,講究的就是坦誠,要是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到,還過什么過?!?br/>
她瞧著褚飛燕的模樣,試探著問:“小姑娘可有婚配?”
褚飛燕下意識想說沒有,但忽然意識到這大嬸的目的可能是想給自己說親。
她急忙擺手,“已經(jīng)有夫君了?!?br/>
腦海里閃過晏辭清冷俊逸的臉。
就在這時,河邊忽然傳來幾聲驚呼,眾人沸騰起來。
“救人??!”
“有人落水啦!”
船上的老船家蒼老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
褚飛燕看過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即使黑燈瞎火,在人群里也很是惹眼,更是惹得小姑娘們頻頻側(cè)目。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