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轱轆,轱轆”,車轱轆不停向前移動,顛簸得車上的人東搖西擺。
有人抱怨,“我們?yōu)槭裁床怀俗w馬車行的車子?就是不順路,以那什么媧族透露出來的財力買一架好一點的符紋車總能買得起吧?為什么要讓我們坐這么原始的破車?”
“噓,好了,別抱怨了,說不定這就是考驗之一呢?!绷硪幻嗄陿酚^地道。
“屁的考驗,在這里的哪個不是被淘汰的廢物,好的聽說早就被帶走了,我們就是一群爹不疼娘不愛的。我看,我們這次投靠媧族也不太靠譜?!?br/>
“你看不起自己,不要把別人都當成你一樣的廢物。”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車內(nèi)響起。
之前埋怨的男子頓時怒了,挽袖子就罵:“是誰,你說誰廢物呢!給老子站出來!”
“啊啊!”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響起。
“閉嘴!啊什么啊,你個弱智女,再囔囔老子抽爛你的臉!”男子暴怒,他找不到前一個說話的人,結果就拿附近那個發(fā)出啊啊聲的女孩泄漏。
車中人看向男子的目光充滿鄙視。
他的伙伴,也許是認識的人,也不由丟臉地拉住,他,“好了,人家智商有問題,又不會說話,你針對她干什么?!?br/>
男子罵罵咧咧,猛拍車廂門,“開門,我要下車!老子不去了,放我下去!”
車子慢慢停下,車夫過來打開車門,微笑著問:“剛才誰喊著要下車?”
男子一腳踹開半開的車門,“是老子,滾開,老子要回去了。你們愛去哪兒去哪兒?!?br/>
車夫讓開位置,問男子:“你真的要離開?這里距離獸城已經(jīng)有大半天路晨,路上已經(jīng)是野外,有一定危險性。”
“放心,你爺爺我死不了!倒是再坐這個破車,你爺爺我就要給顛死了!”男子跳下車,又問他認識的那個青年:“你要不要一起走?”
青年猶豫了一會兒,搖頭,“不了,我想去媧族,我想要修補符紋得到符紋能力?!?br/>
男子撇嘴,“你還當真了。算了,隨你吧!”
男子掉頭就走,毫不留戀。
車夫不以為意,還笑問車中其他人:“你們還有誰要離開嗎?接下來的路還有很長,如果想要離開可以隨時提出?!?br/>
車中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那個被認為是弱智的少女啊啊了兩聲,但少女很快就被她旁邊的少年拉住。
車夫看了一圈,微笑著關上車門。
車輛再次重新啟動,大家繼續(xù)搖擺生活。
成蕓第一次坐這樣的車覺得很有趣,她也不怕顛簸,整輛車子……不,是整個車隊,恐怕就屬她坐得最開心。
戚少言為了盯緊她不亂放孢子,許下了一大堆好處。
成蕓對拳頭大的黑兔子伸手,“啊啊?!苯o我抱抱。
黑兔子用屁股對著她,渾身散發(fā)出強烈拒絕的意思。
戚少言拍拍成蕓的手,“別鬧,你上次差點弄死它,它還在生氣呢?!?br/>
成蕓噘嘴,過了一會兒,女孩眼睛忽然亮了亮,悄悄對戚少言說:“那個下車的人死了,我能不能吸干他?”
“嗯?你看到了什么?”加三特別感謝成蕓只會啊啊,而就他能聽懂成蕓在說什么。
成蕓喜悅地道:“我剛才丟了一顆孢子到那個討厭的男人身上,但我還沒有動手,就有人把他殺了。我能吸干他嗎?”
“等等,你先別動?!睂Ψ绞邪司艜瑴幺E,成蕓先動手很可能會被看出端倪。
成蕓等了一會兒,不高興了,“尸體被火燒成灰了,都怪你,我餓了!”
戚少言立刻掏出一堆肉食塞給成蕓,“給你吃,都給你吃,請用人類正常吃法。”
“真麻煩!”成蕓嘴中說著麻煩,但還是用手抓起一塊肉放進嘴里啃——她嘴巴里的孢子可以直接吸收食物。
因為車里的人先入為主都認為成蕓是個弱智少女,所以有時候成蕓表現(xiàn)得較為怪異,或者戚少言和她說些比較古怪的話,其他人也并不是很注意。有時候戚少言還會收獲幾枚同情的目光,就比如現(xiàn)在。
“你不容易啊。”一位三十歲左右的成熟女子看著戚少言,可惜地道。
戚少言對她笑笑。
大約是坐車太無聊了,那成熟女子就忍不住跟戚少言搭話道:“這是你親人?你帶她去媧族是不是想醫(yī)治好她?”
戚少言順水推舟,“是啊,她是我姐,她身體成年,但心智還小,有人說是因為非自然種的緣故,我聽說媧族能治療一些非自然種的疾病就帶她來了?!?br/>
成蕓:“啊啊!”胡扯!我明明就是原始自然種和變異光蘚的結合體,是大自然的奇跡,天下再也沒有比我更自然的品種了。
戚少言拍拍她的手背,“乖,吃你的?!?br/>
成蕓狠狠吞吃了一大塊醬肉。她要吃生肉,才不要吃熟的!
“大姐是哪族人???為什么要去媧族?”戚少言也笑著回問成熟女子。
“叫我王斐吧,我去媧族……”王斐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不瞞你說,我一直想要一個孩子,但是這么多年我一直懷不上,聽說媧族研究出一種藥劑,長期服用可以改善體質,更能促進生育,所以我想試試。”
“懷孕藥劑啊,我聽說獸城里出了一種易孕丹,據(jù)說只要不是身體上的硬性傷害,吃了百分百能懷孕?!绷硪蝗瞬逶挼?。
“哎?我怎么沒聽說過有這種藥劑?百分百?太夸張了吧?該不會又是誰在騙人?!?br/>
“應該不是騙人吧。聽說是第一軍校一個學生弄出來的,那學生是個天才據(jù)說,那易孕丹弄出來以后,自然大學和草藥師協(xié)會的人天天去找他,但第一軍校的師生把他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車子里的刺頭沒有了,除了天性沉默冷淡的人,很多人都忍受不了寂寞,借著這個話題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百分百懷孕的易孕丹得要多貴?”
“不知道,反正我聽說外面喊道十萬能量幣一枚,但也沒有人賣。”
“那個草藥師天才沒有再煉制易孕丹了嗎?”
“有吧,據(jù)說找他的人特別多,很多都是……你們懂的,遇到這些人求上門,那個小天才就算再天才,他敢拒絕?”
“別的不說,我想這種藥劑的原材料肯定很珍貴。”
“聽說有人在謀奪那天才草藥師易孕丹的藥方,不過被一群大佬一起懟了回去?!?br/>
“唉,要是我早點聽到這個消息就好了。”王斐嘆息,滿臉苦澀,“不過就算聽到,恐怕我也求不到。十萬能量幣……我哪來那么多錢哦。要是……”
“要是藥方真的能公開就好了??墒侨思倚列量嗫嗯鰜淼乃幏?,又憑什么公開?”
“就是啊,那個天才還要靠這藥方賺能量幣呢。乖乖,你們說他靠這個藥方能賺多少?”
“反正是你我一輩子都想不到的那么多!”
成蕓用胳膊肘撞撞少年,“啊啊?!彼麄冊谡f你呢,天才草藥師大人!
黑兔也咕嘰咕嘰地怪笑,天天跟在戚少言身邊的它最明白這段時間少年過得有多“熱鬧”。
戚少言用力揉臉,這段時間,他實在聽到太多關于他的“傳說”,聽得他都要麻木了,有人羨慕他,有人妒忌他,也有人罵他。罵他的,大多數(shù)都是認為他死要錢不顧天下大眾的人。
一開始他聽了這些話還會生氣、難過,到后來他就產(chǎn)生了逆反心理:這是我的東西,我想怎樣就怎樣,憑什么你們用大義壓我,我就得把什么都交出去?滾蛋吧!
嗯,這孩子已經(jīng)正好到了該叛逆的年齡。
就因為這個逆反心理,戚少言原本打算在打入媧族前多做一點易孕丹也不想做了,反正生孩子又不是什么頭等大急事,這么多年都等下來了,再等等又怎樣?
戚少言沒把他這個心理告訴石天賜,就怕石頭以為他“覺醒了邪魔的心”。
說起來,從他回到獸城到他今早離開,這短短一個半月過得簡直跟打仗一樣。
先是一回去就被帶去校長室,見到了傳說中的第一軍校的校長大人。
校長大人是個笑面狐貍,關心他半天,最后問他想不想和軍校合作研發(fā)易孕丹。
戚少言那時還沒想好他是獨攬這門生意,還是只定期提供原材料——他無名指分泌出來的液體。然后他們冥想學院的那個小老頭就把校長門給踹破進來了,是真踹破。那么厚重的大門,愣是彈到墻上,變成碎片落了一地。
小老頭就是平心大師,這位一來就質問校長:“你這個臉皮比城墻拐彎還厚的長鼻子,你瞞著我把我的學生叫來是想干什么?門還關得這么嚴,怕我學生叫救命嗎?”
校長:“……”
小老頭得理不饒人,把校長桌子拍得啪啪響,“我跟你明說了,易孕丹也好,其他藥方藥劑也好,凡是我學生自己弄出來的,那就是他自己的,誰也別想染指!更別想搶走!”
校長:“我也是為他……”
“有我,還有幾個老不死的,用不著你了?!毙±项^特別大氣地一擺手,就把校長開除在股東之外,拎著戚少言走了。
校長后來從副校長那里弄到了狂潮草藥店的股東名單,之后就再也沒提要插足的事。
但是對于那些想要戚少言轉校、貢獻藥方的人,校長大人就沒那么好脾氣了:老子讓那賊老頭一步,不過是因為肉都爛在了鍋里。你們他媽的是想干什么?直接就想把肉撈走?做夢!
一時間第一軍校和自然大學還有草藥師協(xié)會的關系降落到冰點以下,雙方學校的學生見面都是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三兩句說不好就能打起來。
第一軍校的草藥師學院學生現(xiàn)在是得意非凡,走路都生風。以往自然大學的草藥師學院把他們壓得死死的,可現(xiàn)在有了戚少言,他們終于可以抖起來啦~!
什么?戚少言不是草藥師學院的?草藥師學院的老師和院長去校長那兒鬧了好多次都沒能把人要到手?
那有什么關系,反正戚少言是我們第一軍校的人,肉都爛在了鍋里,是我家的鍋,不是你家的,哇哈哈!
草藥師協(xié)會一開始態(tài)度還挺高傲,派出兩個草藥師,一副要指點戚少言的模樣。
戚少言忙得一塌糊涂,哪有工夫聽他們的“指點”,但草藥師協(xié)會占了大義的名頭,說易孕丹的效果事關整個非自然種,話里話外都透出讓戚少言貢獻藥方的意思。
戚少言就呵呵了,你們想要藥方是吧,好啊,我給!
次日,戚少言就把狂潮草藥店的股東請來,同時來的還有一些不請自到的大人物。這些大人物聽說戚少言要公開易孕丹藥方,都用最快速度趕來了,自己趕不來也一定喊了重要下屬過來。
那天,可真是個好天氣……
戚少言眼睛瞇起來,那天發(fā)生的事他記得特別清楚,因為就是昨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