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上傳來的痛感,真實而又深刻,我緊閉著雙眼躺在冰冷地墓道地面,努力的想使自己恢復。
我一定回到了某個地方,這是在我沒有進入幻境之前,但是代價和我想象的一樣,都是依靠誅邪劍的力量實現(xiàn)的。
恍惚了一會,感覺自己的眼皮松動了一些,渾身的力氣也漸漸的恢復了幾分。
我睜開眼睛,只看得到黑漆漆的一片。
勉強坐了起來,借著頭上探燈的光亮我四下環(huán)顧了一圈。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現(xiàn)在身處的地方正是從古井進入地下空間后的第一個稍微大些的空間。
而我的身邊,其他人橫七豎八的躺在那里,每個人都像是已經(jīng)昏沉睡去的樣子,除了呼吸聲在發(fā)不出任何聲響。
夏璐、胡一金、神婆和那些一同跟著進到地下空間的雇傭兵都在,我卻唯獨沒有找到北宮戀花。
我揉著通脹愈烈的腦袋,勉強的站了起來,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心中一驚。
我記得我們進入地下空間的時候是上午的十一點鐘,而現(xiàn)在的時間則是十二點多一點,也就是說我們從一進入這個地下空間后就都陷入了昏迷,而我所經(jīng)歷的見到的關于神女墓中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像而已。
但是,我們究竟是因為什么昏過去的呢?其他人昏過去之后是不是也進入了各自的幻像,而在他們的幻像里,又發(fā)生了什么呢?
現(xiàn)在,雖然我已經(jīng)清醒過來了,但是夏璐他們該怎么辦?難道要我一個個的拿著誅邪劍去給她們來上一刀?
誅邪劍一定是另有玄機的,而它千差萬錯機緣巧合的來到我的手里,或許也正是冥冥中注定的,也許這次探尋神女墓的過程中,這把古劍才是關鍵的物品,而為什么我可以在幻境里被寶劍所喚醒,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這些人都昏睡著,只依靠我一個人想破腦筋也是無濟于事,眼下也只能把剛才用在我身上的辦法再試一次了。
想到這,我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的痛感還在,卻沒有任何的傷口和血跡,這就說明,我在幻境中給自己的那一刀,只是讓我變得清醒了過來,卻并沒有讓我受到實質(zhì)的傷害。
而眼下如果我用這把誅邪劍去刺夏璐她們,那么到底還有沒有用也是個未知數(shù)。
我看了看夏璐,發(fā)現(xiàn)她此刻昏睡的表情居然十分安詳,好像是在睡夢中遇到了什么特別好的事情。
想起我在第一層幻境經(jīng)歷過的那些事情,我就明白了,原來一旦進入幻境后,在幻境里所經(jīng)歷的事情就會變成自己內(nèi)心所期待的發(fā)展,如果意識不到自己身處幻境之中,就不會對那幻境產(chǎn)生任何質(zhì)疑,幻境世界也就會繼續(xù)的想著昏睡者希望的方向發(fā)展。
夏璐是這樣,胡一金也是這樣,他們表情都十分安詳,仿佛沉浸在一個超幸福的世界里,看他們的樣子,竟然有一瞬間會產(chǎn)生不想打擾他們,不想讓他們美夢破裂的想法。
但是,幻境再美終是夢!
如果不去叫醒他們恐怕依靠他們自身就永遠都不會從這樣一場詭異的美夢中醒來,所以,我必須打破他們的美夢,讓他們重新回到這個麻煩不斷,但是卻是真正屬于我們的,現(xiàn)實世界!
我看了一眼夏璐和胡一金,然后默默地向胡一金靠近了一些。
“老胡啊,咱哥們關系不錯,我就第一個把你叫醒吧。”
說罷,我拿起誅邪劍,用劍尖對準了老胡的胳膊狠狠地劃了一下。
說是狠狠地,其實也不過就是在他胳膊上拉了一條淺淺的血道。
但是擔心痛感不夠,我下手的力度還是挺重的。
誅邪劍雖未古劍,但是鋒刃依然,它的劍尖劃過老胡的皮膚,之間一道殷紅的血液就順著這道劍痕流了出來。
可是,縱然如此,胡一金卻依然表情十分恬淡的睡著,一副好像這劍尖不是劃在他身上一樣的表情。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老胡的表情,覺得十分意外。
原來,這個方法確實是不奏效的,我急忙拿出急救包,然后再老胡的傷口上撒了一些止血藥劑,用繃帶幫他把傷口處理了一下。
我心中暗道僥幸,還好剛才是先拿胡一金做實驗,這要是我腦子一熱先拿夏璐開了刀,那事情還麻煩了呢。
可是眼下,見到這個方法根本叫不醒眾人,我的心里也就越發(fā)的慌了。
北宮戀花也不見了,這更是讓我擔心不已的事情,我心中越想越怕,就表現(xiàn)的有些不冷靜了。
我攥起老胡的脖領,用力地搖晃了幾下,大聲的喊道:“老胡,醒一醒,老胡,你快醒醒!”
老胡表情依舊是那副樣子,無論我怎么呼喚他,搖晃他,他都是一臉睡意,根本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我大聲的在地下空間里大聲的吶喊著,可四下封閉的空間里,就只剩能聽到我喊聲觸碰石壁傳回的回音。
我喊累了,也搖晃累了,只得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我發(fā)現(xiàn)疲倦時的我,頭腦就會變的異常清醒,沒有力氣折騰的時候,我就只得綜合現(xiàn)在的情況,想著接下來要怎么辦。
毫無疑問,我們這一行人一定是在剛下到地下空間的時候就遭到了某種東西的攻擊,使得我們?nèi)慷蓟杷诉^去。
而這東西是什么,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不過如果可以找到使我們昏迷的源頭,那么或許就有方法可以讓其他人也醒過來。
我仔細的回憶著我們從井口進入到地下空間時的細節(jié)卻發(fā)現(xiàn)腦子里充滿的盡是之后我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這些真假記憶在我的腦子里混成了一片,讓我無法從中摘取重點的信息以供分析。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細節(jié)。
我記得那應該是在幻境中的時候,我們炸開了第一道巨石墓門的的時候,我在巨大的灰塵中看到了一個古裝女人,這女人當時向我撲過來,還要掐我的脖子,我當時嚇了一跳做到了地上,然后那女人就消失了。
我當時還覺得那個東西應該是女鬼或者僵尸一類的東西,所以心里一直都覺得這地下空間很詭異,因此在提高了百倍的警惕,現(xiàn)在想想,如果當時不是被這個古裝女人嚇了一跳,我可能就不會一直覺得后面的探墓過程太過順利,然后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陷入了幻境。
如果往這個方向想,幻境中遇到的那個古裝女人或許本不應該是我的幻境中,而她的出現(xiàn)卻是讓我脫離幻境控制的關鍵,這也是讓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慢慢的,我似乎可以把幾件事情聯(lián)系到一起了。
在圣姑墓的時候,我得到了誅邪劍,而離開之前,我看到圣姑的棺材里面躺著一個女人。
回去的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在夢里我和那個與圣姑很像的女人共度**。
之后,我曾在夢里質(zhì)問過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沒有回答我,就消失了,而從那之后在我的夢里,這個古裝女人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
而又在之后,我進入幻境的時候,她又出現(xiàn)襲擊了我,使得我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也就是說,這個古裝女人,是可以在我的夢境中出現(xiàn)的,并且她是有意識地出現(xiàn)在我夢里的。
而她和誅邪劍以及圣姑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我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我一籌莫展,心中慌亂不安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了不遠處的黑暗角落里傳來了一絲響動。
吱吱吱!
像是老鼠的聲音,我聽到從角落里不斷的有這樣的聲音傳來。
黑暗中我隱約看到,無數(shù)雙在角落里三散著紅光的小眼睛正死死的盯著我們,并一點一點的向我們逼近著。
直到第一只雙眼微血紅色的老鼠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才意識到我們所面臨的真正的危險是什么。
糟了!
我忽然意識到,我實在是太蠢了,我竟然一門心思認為解決其他人陷入幻境的問題是要緊的而忘記了我們所深處的這個地方是何等的危險。
要知道,這里是神女墓的入口,這可是讓我們剛一踏入此地就集體陷入幻境的危險地帶,就算是用腳趾想也知道,對付我們這樣一群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直覺,完全被幻境控制的人,難道還要等到我們在幻境中沉迷數(shù)日,然后自己的身體脫水或者缺氧而死?
那樣的話,未免太便宜我們了。
從我耳邊傳來的第一聲吱吱的響動時,我就意識到,這個惡毒的神女設置這樣一個機關的用心。
她想讓我們完全沉浸在自己給自己制造的完美世界里沉睡下去,然后讓這些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老鼠把我們已經(jīng)失去了任何知覺的身體啃噬干凈,最后變得連一根骨頭都不剩。
忽然間我竟然有一絲悵然的感覺。
“對啊,這才是那個傳說中的神女墓里應該有的東西啊?!?br/>
我自嘲的苦笑了一聲,然后瘋了似的跑到汽燈的旁邊,把汽燈點燃,亮度開到了最大。
我心中想,這些終年見不到陽光的地下老鼠一定特別害怕強光,因此我才想到用這樣的方法阻擋它們一時,然而當我把汽燈打開后,我才意識到這樣的想法實在是錯誤的,因為我發(fā)現(xiàn)這下體積龐大的地下老鼠似乎根本看不到東西,他們完全是依靠嗅覺在行動。
等等,嗅覺?
我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然后恨不得抽自己一百個耳光。
在我之前昏睡過去的一個小時里,這群地下老鼠并沒有來攻擊我們,原因或許是因為他們看不到我們。
然而,我剛才因為想要叫醒胡一金他們,便在胡一金的胳膊上刺了一劍,結(jié)果卻并沒有把他叫醒,結(jié)果卻因為胡一金的血液散發(fā)出的血腥味把這群地下老鼠給吸引過來了。
這特么不就成了我把大家給害死了么?
我真恨不得拿自己的腦袋去撞墻,但是眼下也不是自我反省的時候,我只得頭腦快速轉(zhuǎn)動,想要解決一下目前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