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罐的大名叫做林濤,自從瓶瓶給他起名罐罐,久而久之,村民也跟風(fēng)開始叫他罐罐。剛開始林濤還挺郁悶的,到了后來,漸漸的也就習(xí)慣了。
至于瓶瓶,天天纏著林濤幫她換名字,林濤想了想,便說,那你就叫做林瓶瓶吧!
小丫頭目瞪口呆的看著林濤半天,似乎在想這個名字似乎不對勁喲,無非就是瓶瓶的前面加了一個姓氏而已。
于是乎,小丫頭大哭大喊要林濤再想一個名字,只聽林濤鄭重說道,名字不能換,你看看,村子里姓氏亂七八糟的,高堅強和李媽的兒子叫做李小強,張叔和甘嬸的兒子也是姓甘,整個村子都隨母姓,所以,你必須姓林,這樣將來你有孩子了,也就姓林,咱們一大家都姓林,多和諧?
一番胡扯,將小丫頭整懵逼了,一個四歲的丫頭為了這個問題居然失眠一宿,也沒反應(yīng)過來林濤說的話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第二天,最終沒有弄陰白這個問題的瓶瓶,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反正罐罐是自己最親的人,總不能害自己不是?
回放結(jié)束×××
“你為什么不睡覺?”
雖然夜很黑,但是林濤還是看到瓶瓶低下了頭。
瓶瓶也只有做錯事的時候,才會低下她那高傲的頭顱。
林濤直嘬牙花子,臉色陰沉道:“你又尿炕上了?”
瓶瓶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嗯了一聲。
這給林濤愁的呀,兄臺,有沒香煙我解解愁?
林濤摸黑進(jìn)去,將炕上的草席子抽出來,放在院角的一根木頭上晾著,然后從放柴火的屋子里捧出些干草鋪在門口,完事之后又拿出一個新的草席,沒好氣說道:“今晚就睡外面吧!”
小丫頭哦了一聲,非常干脆的躺在了草席上。
好在這是夏天,要是冬天,不用等到陰天,小丫頭就得變成凍貨。
“你換沒換褲子?”
“換了,扔桌子上了?!?br/>
“啥?那可是咱們的飯桌子!”
“哦,我下次注意?!?br/>
“還有下次?”
林濤唉聲嘆氣,算了,陰天再收拾吧,這一宿忙活,他現(xiàn)在也累的夠嗆。
看見林濤躺下,瓶瓶又蹭到了林濤跟前,將腦袋放在林濤身上。林濤生悶氣,將小丫頭的腦袋放在草席子上,自己則背過身子,想著今天晚上村長老王家里的事情。
見林濤背過身子,瓶瓶站起來,從林濤身子上跨了過去,這可倒好,不小心踩在了林濤的胳膊上,這給林濤疼的齜牙咧嘴。
“你到底想干嘛?”
瓶瓶跨過林濤身子,然后躺在林濤的面前,抓著林濤的胳膊,說道:“罐罐,你別生氣了,我保證以后不尿炕了?!?br/>
林濤哭笑不得,你保證?要相信你的保證我還不如相信公雞下蛋,你的保證比我那兩百七十三遍自我安慰還多了十四遍吧?
林濤不可能生瓶瓶的氣,這混蛋丫頭做出任何怨天尤人的事來林濤都不會生氣了,因為他已經(jīng)麻木。
林濤摸著瓶瓶的腦袋,說道:“瓶瓶,讓你去李媽家天天吃豬肉,你去不去?”
瓶瓶沉默了,林濤以為這丫頭被豬肉打動了,只聽半晌之后瓶瓶略帶著哭腔說道:“老公,你不要我了?”
哎呀我勒個去!尼瑪這都什么轉(zhuǎn)折?你丫狐貍精妲己轉(zhuǎn)世?還能不能按套路出牌了?
“我不是不要你,我是想,如果有一天我離開村子了,你該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你去那兒我去那兒?!?br/>
“可是我未必能養(yǎng)活的了你?!?br/>
“我不用你養(yǎng)活,我自己能養(yǎng)活我自己?!?br/>
林濤沉默。
瓶瓶也沉默了。
良久之后,瓶瓶帶著哭腔說道:“罐罐罐罐,我以后不吃豬肉了,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林濤抹了抹自己濕潤的眼睛,倔強的笑道:“為啥不吃?有人送,咱們就吃,吃窮他們,吃死他們!”
然后,一個骨瘦如柴的少年,抱著一個頭發(fā)干枯營養(yǎng)不良的丫頭,黑夜中,兩人偷偷的哭泣。
…………
自罐罐看到瓶瓶的第一眼,他就想著保護(hù)這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女嬰。
因為他覺得,小丫頭和他一樣,都是被世界遺棄的孩子。除了他自己,他不相信別人會對她好。所以,李媽想搶走瓶瓶的時候,這個叫做罐罐的倔強少年,拿起了菜刀。
八歲大的孩子帶著一個乳臭未干的女嬰,在這個世界如何生存下去?
他將她放在田間地頭,瘦小的身子揮動著鋤頭種地,哪怕手心被蹭破皮流著血,他也一聲不吭的堅持著,他想自食其力將她養(yǎng)活,然而,被世界遺棄的他,事事不順心。
從沒種過地的他,浪費了半袋子的種子,什么種豆得豆種瓜得瓜全他媽扯淡,為啥我種下去長的全是野草?
然后他又跑到村長家,忙前忙后幫干活,為的就是村長家的奶羊下崽子時給他一只,這樣,等小羊羔長大了,瓶瓶就能喝到羊奶。
然而,小羊羔被他帶回家只養(yǎng)了十天,便死了。
他坐在小羊羔的尸體旁偷偷的哭了一個下午,然后,他將小羊羔的尸體埋在了地頭。不服輸?shù)乃麃淼叫∠?,揮動鋤頭,沒日沒夜的花了三天時間挖出了一個大坑,然后將溪水引到里面,準(zhǔn)備養(yǎng)魚。然而,干旱的西北地區(qū),操蛋的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坑里的小魚苗幾乎全被暴雨沖走。
坐在溪旁發(fā)呆的他就想不陰白,自己就是想活下去,這狗日的老天你為什么就這么操蛋?難道就這么想讓我死?
來到地頭,看到竹籃子里咿咿呀呀的瓶瓶,少年知道自己不能死,自己得活著,只有自己活下去,瓶瓶才能活下去。
然后,少年在溪邊撿了數(shù)十個拇指大小的圓石頭,忽悠村里的小孩彈溜溜兒,賭注便是五谷雜糧。每天贏一小把糧食回家給瓶瓶熬糊糊喝。到了后來被村子里的大人們發(fā)現(xiàn),結(jié)果就是村子里的孩子不和他玩這種游戲了??墒遣煌嫫科砍允裁??然后少年想到了打沙包。
少年忽悠村子里的孩子回家找爹媽做一個沙包,用碎布縫個兜將五谷雜糧裝進(jìn)去,第二天和他一起玩,結(jié)果到了下午,沙包全沒了。
傻逼孩子們回家哭著喊著讓爹媽再做,可是老丟也不是那么回事啊!二蛋他媽也就是李媽最先發(fā)現(xiàn)這個問題,然后她對二蛋說,既然叫做沙包,那么里面裝的應(yīng)該是沙子才對。
然后,拿著沙子做成沙包的二蛋,被沙包打的鼻青臉腫。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最后,村子里的村民都不讓自家的孩子和少年玩耍了,也就是說,瓶瓶又?jǐn)嗔丝诩Z。
少年吃點野菜行,但是長身體的瓶瓶,怎么能天天吃野菜呢?
少年開始挖坑,于是何叔家的土狗不小心掉坑里淹死了。
然后,瓶瓶吃了很多天的狗肉,小丫頭開心嘿嘿只笑。
狗肉吃沒了,少年又開始挖坑。于是劉爺家的母雞被塌方的土塊活埋了。
然后,瓶瓶又吃了很多天的‘豬肉’,喝了好多天的‘豬湯’。
少年又開始幫二哥除草,于是二哥家的紅薯只剩下葉子。
然后,瓶瓶吃了一冬的紅薯……
…………
就這樣,一個孩子天天干著一些讓村民厭惡的事情。
可他也沒辦法呀,他只想養(yǎng)活一個孩子而已,所以,他一直拿自己是一個未成年安慰自己。。
我只是個孩子,我犯錯了又能如何?
但是,錯了就是錯了,沒有那么多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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