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雖然看起來不是很情愿,但還是轉(zhuǎn)過身:“等著,我們簽訂下分紅協(xié)議?!?br/>
他的身體逐漸變大,瞬間又變成了之前的那個恐怖樣子,他一躍而起,從頭頂?shù)木薮笮〕箢^中掏出了一張閃著光的紙,那紙張看起來夢幻又不具實感,像是從二次元世界裁剪出來的。
查爾恢復(fù)原來的大小后,對阮星沉說:“幫我保守這里的秘密以及完成我的愿望,這可是你說的?!?br/>
阮星沉回答的極其認(rèn)真:“我保證?!?br/>
查爾卻笑了,他一時不知道阮星沉是聰明還是愚蠢,他其實不用幫他完成愿望也可以得到分紅,畢竟他已經(jīng)心生動搖,用分紅換取這里的安穩(wěn),也很劃算。
但有人愿意幫助他完成愿望,不管完成與否,對他來說都不吃虧。
查爾發(fā)覺林酒正上下打量著自己,他不耐煩道:“別看了,游戲結(jié)束,這里的所有都會重置,包括我,但游戲結(jié)束后,我們怪物也不能對游客使用暴力了?!?br/>
阮星沉問:“那游客要對你使用暴力呢?”
查爾掃了一眼他們,語氣譏諷:“你見過‘銷售’對顧客出手嗎,但他們沒有這個膽量,他們一旦犯罪,所有的怪物都會對使用暴力的游客產(chǎn)生仇恨值。”
查爾有些得意的笑道:“我保證那種不知好歹的游客活不過一天?!?br/>
林酒有些頭皮發(fā)麻。
幸虧他剛才是游戲內(nèi)使用的暴力。
契約上慢慢浮現(xiàn)出字。
“甲方:查爾,乙方:阮星沉”
“一:從乙方踏出小丑城堡起,不可向外界透露任何有關(guān)如何正確通關(guān)以及與痛苦值有關(guān)的信息。”
“二:乙方將幫助甲方完成一個愿望:找到歡樂之城的城主。”
“三:從乙方踏出小丑城堡起,甲方所獲得的四成痛苦值將自動轉(zhuǎn)到乙方的游客卡?!?br/>
“四:從乙方踏出小丑城堡起,甲方與乙方將完成靈魂綁定,乙方游客身份轉(zhuǎn)變成:怪物預(yù)備役。
“五:若甲方未完成契約,一半靈魂將自動歸屬于乙方,若乙方未完成契約,一半靈魂自動歸屬于甲方?!?br/>
查爾咧嘴笑道:“朋友,確定了就把手掌放上來并且宣誓吧?!?br/>
林酒拉住了阮星沉的衣服:“這樣怎么看都不劃算!你知道他的愿望嗎?他的愿望是讓你去死,你也答應(yīng)?”
林酒知道這個痛苦值或許很有用,但這樣風(fēng)險太高,綜合來看完全劃不來,而且他又有些看不懂阮星沉了,明明已經(jīng)掌握了主導(dǎo)權(quán),為什么非要提出來幫這個怪物實現(xiàn)愿望。
實在太傻了!
阮星沉笑了笑:“沒關(guān)系。”
查爾看起來心情不錯,雖然靈魂被壓上了一半,會讓他時刻覺得不自在,但總體來說,他完全不虧。
他與阮星沉愉快的宣誓完畢。
“說出你的愿望吧,查爾?!比钚浅联M長的狐貍眼凝視著查爾。
查爾竟然莫名覺得阮星沉有點居高臨下的感覺,仿佛眼前的人類真的有實現(xiàn)愿望的能力。
查爾難得的嚴(yán)肅,藍(lán)色的眼睛里甚至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幫我找到歡樂之城的城主。”
阮星沉瞇了瞇眼睛。
痛苦值與歡樂之城城主有關(guān),或許主線任務(wù)正式開啟后,他能推斷出更多的信息。
【叮咚??!恭喜玩家阮星沉觸發(fā)副本支線任務(wù):幫助查爾找到歡樂之城的城主?!?br/>
【完成進(jìn)程:0】
“不過,查爾,我走之前,得教一教你怎么招待后面的游客,畢竟我們可是合伙人了?!比钚浅镰h(huán)顧了下四周的玩具,繼續(xù)說道:“你可要好好利用這里的玩具才能招待好客人不是嗎?”
查爾俯下身,手放在胸口做了一個十分紳士的鞠躬動作:“榮幸至極,我的合伙人?!?br/>
小丑城堡外,昏暗的暮色下,眾人皆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那扇緊閉著的紅色大門。
田宇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不耐煩的皺著眉。
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晚上十一點多了,他們必須要在十二點之前完成一場游戲,否則會被直接抹殺。
有人弱弱的說:“要不……我們還是抓緊時間找個其他的項目完成主線任務(wù)吧,說不定這里面太危險了,他們這么久沒出來說不定已經(jīng)死了?!?br/>
田宇白了那人一眼:“看你那慫樣!死了不是更好,里塔西不是預(yù)言了這里死了人后再進(jìn)去就能收獲到關(guān)鍵線索嗎?”
他踢了一腳坐在地上的里塔西:“你剛才可是信誓旦旦的說過。”
里塔西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回:“對!我保證!”
其他人都默不作聲,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黑刀背,他們其實已經(jīng)等不下去了,但一旦做了出頭鳥,離了大部隊,他們說不定會像林酒一樣被針對。
黑刀背瞇著眼,他含著一支煙淡淡道:“再等等?!?br/>
吱——吖
而就在這時,城堡鮮艷的紅色鐵門被打開,黃色的暖光從門中溢出,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從中走出,昏暗的燈光打在男人鋒利冷峻的臉上,胸口的衣料被撕碎了些,露出了光潔的鎖骨,看起來莫名有些野性。
眾人的目光集體聚集在林酒的身上。
“林酒?我靠,我就說他這么能打肯定……”
旁邊的人碰了碰他的手臂,這個人連忙噤聲不語。
黑刀背站起身,他把嘴里的抽的只剩半根的煙掐滅扔在了地上,站起身戲謔道:“恭喜啊,小酒。”
林酒眼神冷冽,他厭嫌的皺了皺眉,像是沒看他一樣直接略過他。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驚呼:“不可能,他怎么還活著!”
這時他們才發(fā)現(xiàn)林酒身后的人影。
隨后更加的討論聲響起。
“不會吧,他進(jìn)去之前體力值不就被田宇耗到了六十多?”
“里塔西不是預(yù)言這里的危險值最高!”
“那是不是說明我們進(jìn)去也沒事了!”
他們向著阮星沉的方向走去,紛紛不可思議的打量著阮星沉,驚訝地同時眼里多了幾分好奇。
阮星沉垂著頭,踉蹌的跟在林酒身后,精致的臉顯得異常蒼白,嘴唇甚至毫無血色,看起來如同易碎的瓷娃娃,他的上身披著一件極大的黑色外套,很明顯是林酒的。
田宇疑惑的凝視了一秒阮星沉,接著露出一個陰冷的笑。
田宇卷了卷袖子,沖著阮星沉厲聲道:“你給老子過來!”
阮星沉后退了幾步,抿了抿蒼白的嘴唇,瞬間紅了眼眶。
田宇見他這幅嚇得不輕的可憐模樣,心里油然而生一種征服欲,他喜歡阮星沉這幅任人擺布的可憐樣子,他看過阮星沉的直播,這個弱小的人總是這么低眉頷首的躲在其他人的身后,他也總是在阮星沉的直播間和其他觀眾一樣,一邊罵一邊忍不住想看他被嚇得渾身哆嗦的樣子。
沒想到這次居然能和阮星沉進(jìn)一個副本。
想到這里,田宇心里開始發(fā)癢,他氣勢洶洶的向阮星沉走去,想要把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人弄得更加凄慘。
但還沒走到,林酒就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田宇痛的呻吟了一句,謾罵道:“艸,你瘋了!老子問他話,惹你了嗎?”
林酒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讓你問了嗎?”
田宇打量著眼前的二人,隨后站起身不懷好意的笑道:“嘖嘖,阮星沉你可真行啊,短短半個小時就傍上新人了?!?br/>
“真是個賤……”
他賤字還未說出口,就被林酒一擊拳頭打倒在地,他捂著右臉,吐出嘴里的血沫和一顆牙,他惡狠狠的瞪著林酒。
林酒雖然沒有解鎖靈魂道具,但論個體力量,絕對比黑刀背還要高。
田宇咬著牙惡毒的說:“林酒,你應(yīng)該知道他可是聽了我們的話才把你騙進(jìn)去的,你這樣護(hù)著他,不怕轉(zhuǎn)身被賣嗎。”
林酒直播間內(nèi)。
【這傻逼真能挑撥離間,明明是他們逼著阮星沉進(jìn)去,然后人家沒辦法了才找林酒的好吧!】
【對,只怪林酒太好騙了,幾滴眼淚就被騙進(jìn)去了。】
【哇!不知道是哪些人再看到林酒被騙,瘋狂跑到隔壁開罵的?!?br/>
【要不是我一直蹲在這,我都懷疑直播間換了一批人?!?br/>
【但是說實話主播還是別管阮星沉比較好,根據(jù)小道消息,黑刀背是想進(jìn)阮的公會,而阮是想和公會解除合同,而且我聽說公會有人讓黑刀背在這里除掉阮……】
【黑刀背應(yīng)該是這里唯一一個攻擊性的靈魂道具玩家了吧?!?br/>
【哇!星星好可憐,這么弱小又無辜?!?br/>
【……你是誰的粉絲?剛剛林酒可是被騙的叫了爹還演了一回變態(tài)?!?br/>
……
林酒冷笑了一聲:“老子就要管了!”,林酒邊說邊準(zhǔn)備再揍一頓田宇。
他長腿還來不及踢在田宇臉上,身體的力量就像是被抽空一般,他只得收回腿。
只見周圍的人紛紛鳥獸狀四散開來,眼神恐懼的看著他。
林酒感覺背后一沉,他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爬上他的脊背,余光一掃,肩膀上不知什么時候搭上了一只巨大的爪子,那只利爪上滿是惡心的粘液,黑色的指甲里透著猩紅的血水,緊接著一雙猩紅的眼睛升起,死死的盯著他。
這是只巨型老鼠。
這只老鼠似乎能散發(fā)出一種極端的惡念,這種惡念猶如一座大山壓得林酒無法喘息,他被壓得半跪在地上。
田宇惡劣的笑聲響起:“我大哥可不是吃素的!”
林酒沒有理會田宇,他抬眼看向黑刀背。
只見黑刀背把手插進(jìn)褲子上的口袋,眼神輕飄飄的落在林酒的臉上:“小酒,你太不聽話了,田宇可是我們的兄弟?!?br/>
林酒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去你妹的兄弟,傻逼!”
黑刀背并沒有不悅,他反而輕快的笑起來:“我的‘惡意’這么壓著你,你不僅沒有暈還能繼續(xù)罵,我很欣慰?!?br/>
“小酒,雖然我很想讓你死,但又很慶幸你沒死,所以你要努力的活下去。”
林酒漲紅了臉,額頭上暴起了青筋,汗液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
【系統(tǒng)警告:玩家林酒體力值不足30!】
田宇見到林酒這幅樣子很是解氣,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意識到時間不足,提醒道:“大哥,行了,主線任務(wù)更重要?!?br/>
黑刀背收起道具,徑直走向了阮星沉。
黑刀背充滿惡念的眼神停在阮星沉的臉上,他看到眼前被嚇得瑟瑟發(fā)抖的阮星沉,不由得笑出聲,他輕輕拍了拍阮星沉的肩膀:“不要怕,我可不想對你動手,你太弱了,對你動手太沒意思了?!?br/>
“來,告訴我,你們怎么通關(guān)的。”
阮星沉眼眶紅紅的,長長的睫毛隨著身體亂顫,他低聲斷斷續(xù)續(xù)的說:“游戲是三十分鐘內(nèi),讓怪物的笑聲灌滿歡樂值的容器,那個怪物喜歡看人痛苦,只……只要我們好好聽怪物的話,讓他開心,就能通關(guān)?!?br/>
黑刀背散發(fā)著狠戾的氣息,他打量著眼前之人:“哦?既然怪物這么喜歡看人痛苦,為什么你沒有被弄死呢?”
“因為我看起來太弱了,怪物不喜歡我這樣的,他就一直追著林酒玩游戲?!?br/>
“你的意思是陪著怪物玩游戲就能通關(guān)?”
阮星沉點了點頭,帶著濃重的鼻音:“嗯?!?br/>
田宇:“這樣好啊大哥!我們這么多人呢,讓他們幾個輪流和怪物玩不就行了?!?br/>
黑刀背依舊凝視著阮星沉,他倒不是和田宇一樣喜歡欺負(fù)這種膽小的貨色,他只是有些疑惑。
林酒的身體素質(zhì)確實很不錯,但這里卻是歡樂之城最危險的地方,怎么想全部存活的概率都很低,而且里塔西的預(yù)言應(yīng)該不會出錯,這里沒有經(jīng)歷過林酒二人的血洗,應(yīng)該不會發(fā)生蛻變。
他總覺得不對勁。
“大哥!還有三十二分鐘,我們既然知道怎么通關(guān)的了,就直接進(jìn)去吧?!碧镉畈煌5卮叽俚?。
有好幾個人也急的滿頭大汗,甚至興沖沖的想要進(jìn)去。
黑刀背陰冷的眼神不斷地在阮星沉游走,他看到眼前越發(fā)蒼白的臉,終于不再疑慮,說了一聲:“走?!?br/>
眾人終于放下心來,一個個推門進(jìn)入了‘小丑城堡’,就在里塔西終于爬到了門口,準(zhǔn)備爬進(jìn)去的時候,田宇站在了里塔西的面前,他用腳碾了碾里塔西的手,惡劣的啐了一口唾沫。
“你已經(jīng)沒用了,滾吧?!?br/>
紅色的大門吱呀一聲重新關(guān)閉了起來。
看著緊閉的大門,里塔西突然發(fā)瘋似的笑了起來。
“我的占卜不會錯的,這里會發(fā)生大事!拋棄我的人就給我陪葬吧,哈哈哈!”
他不停地抓撓著門,眼睛充斥著猩紅的血絲,口中因為激動竟然滲出了血液。
他像狗一樣被拋棄,并且半個多小時后會直接被系統(tǒng)抹殺,里塔西知道自己毫無生路了,他只能無力的詛咒著門里的人。
“先生,你會占卜呀?!?br/>
里塔西抬起頭,渾濁的眼里毫無生氣,臉上糊著血液和淚水。
阮星沉伸出手,狹長的眼眸溫柔又清澈:“先生,還有一分多鐘,離最近的項目也還來得及。”
里塔西來不及思考阮星沉的不對勁,他從進(jìn)入副本開始無時無刻不是殫精竭慮,但他再怎么祈求,最后還是被當(dāng)成了棄子。
而此時竟然有人主動想要救他,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枯槁的手抱住阮星沉的腳腕,語無倫次道:“求求你,求你救我,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我會占卜!我能占卜關(guān)鍵線索。”
林酒走過來一把拉過阮星沉:“你干嘛幫他,就是他幫忙出謀劃策,還害得我們進(jìn)去的,走吧!讓他自食惡果?!?br/>
“不是的,我雙腿殘廢,能做的只有占卜信息,我只想活下去,我不想害人的!”里塔西飛快的解釋,嘴里的血沫也跟著噴出不少。
阮星沉真摯的看著林酒:“林酒,你聽我說,他很有用?!?br/>
林酒嘖了一聲,他知道阮星沉是想得到里塔西的占卜力量,在危險重重的懲罰副本,這確實非常有用,林酒背對著里塔西蹲下身:“快上來吧,慢了我就不管你了!”
里塔西連忙爬上林酒的后背,他嘴里不停地說著謝謝。
“謝什么謝,羅里吧嗦的,等你進(jìn)去了,生死都靠你自己?!?br/>
里塔西手緊緊的攥著林酒的衣服,帶著哭腔:“我要是活下來了一定會感謝你們的!不!我一定會聽你們的!”
小丑城堡內(nèi)。
黑刀背等人面前正站著一個巨大的小丑。
小丑頂著爆炸頭,看著這么多‘玩具’站在他眼前,眼底浮動著一點興味盎然的亮光。
“我親愛的游客,游戲要開始了,請進(jìn)入這個籠子里吧,我會好好招待你們的?!?br/>
黑刀背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籠子,眼神一凜,背上不禁爬滿了冷汗。
【馴獸籠:進(jìn)入其中的玩家將失去所有的能力,化身為普通人。】
玩家們的臉上皆是染上了一層恐懼。
查爾滿意的打量著他們,像是打量著一群唾手可得的獵物,他咧開猩紅的嘴角。
“‘朋友游戲’正式開始?!?br/>
黑刀背握緊了拳頭。
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