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排除了鬼字部的話,那就說明這是一起自然出現(xiàn)的亂文事件。
秦鴻羽問:“亂文魚吸收的夢,最終是被自己消化了嗎?還是說,傳輸?shù)搅似渌牡胤???br/>
“我?guī)熗阶粉欉^他們的行蹤。亂文魚在吸收了充足的夢之后,就會朝海面轉(zhuǎn)移,最后沉浸如東海海水中。
“海底請款檢測的難度很大,如果不親自下去檢測的話,很難判斷判斷水下的具體情況。
“之后,你們就來了,我就暫且將海水檢測的事情放了放?!?br/>
此時,眾人聽到醫(yī)生悶悶的聲響。
好像是地面上的什么聲音。
因為聲音并不是很大,秦菜也沒有多留意。
但是劉沁舒立馬慌張了起來。
她面前屏幕上的畫面立即變成了整個上海的實況俯視圖。
在屏幕的右方,劉沁舒發(fā)現(xiàn)了一朵紅黑相間的蘑菇云。
“上海浦東機場海濱發(fā)生劇烈爆炸。”
秦鴻羽定神看了看,說:“沁舒,你繼續(xù)監(jiān)控,我們?nèi)タ纯??!?br/>
劉沁舒點點頭,繼而伸出一根手指,穩(wěn)住眾人,“稍等?!?br/>
她轉(zhuǎn)過身,到參差錯落的試管中間,拉開了一個抽屜,從抽屜里拿出幾根淺藍色的發(fā)帶,每一根發(fā)帶上都寫著一個極具設(shè)計感的“聯(lián)”字。
“聯(lián)”字訣,大家?guī)现螅腥说膶υ捖曇?,都可以實時聽取。
劉沁舒在上海布局的“柳絮”系統(tǒng),可以觀察到上海所有的公開角落。
這樣劉沁舒就可以實時觀察秦鴻羽等人的狀況,也方便她及時向他們傳遞上海的其他信息。
秦鴻羽和剩下的人一起出發(fā)了,乘坐地鐵到達浦東國際機場爆炸點。
爆炸已經(jīng)結(jié)束,但是爆炸點周圍仍舊存在高密度的亂文輻射。
秦菜的免疫圈在亂文輻射的擠壓之下,變得越來越小,四人緊緊挨著前進,都不能確保每個人都能被免疫圈保護。
秦鴻羽意識到免疫圈的縮小,帶大家返回到亂文輻射圈之外,靜靜想了想,說:“秦菜的免疫力不能保證我們所有人的安全,昌連,你和秦菜過去看看吧。”
韓昌連知道秦鴻羽的考慮,因為只有他才有機會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爆破點的周圍,是弄弄的亂文塵埃,沒有人能看清楚爆破點的中間是什么,爆炸的原因又是什么。
韓昌連和秦菜一前一后,往爆破中心走。
周圍是濃厚的塵埃和發(fā)光的筆畫,有些筆畫被攔腰折斷,折斷處還有細小的電光,發(fā)出細微的噼啪聲。
“這些都是殘破的筆畫,”腦門上的發(fā)帶將遠程劉沁舒的聲音骨傳導(dǎo)到秦菜的顱腔中,“它們可能來自時尚的海報、書店的書本,或者小學生的作業(yè)本。他們曾經(jīng)擁有意義,現(xiàn)在被肢解,變成了零碎的無意義筆畫。”
秦菜靜靜走著,生怕呼吸的時候?qū)⒅車膩y文粉塵吸進肺部。她嗅到了一種刺鼻的氣味,好像是釀酒糟糠生了蛆蟲一樣。
韓昌連的步伐越來越慢,喘息越來越急促,但是他們還沒有接觸到爆炸的核心區(qū)域。
繼續(xù)前進,韓昌連的臉色已經(jīng)越來越差。
芹菜讓請韓昌連回頭,韓昌連扶著頭踉蹌兩步。
疑問指數(shù)40%,還沒有達到循環(huán)的界點,但是他的身體狀況已經(jīng)不能讓他繼續(xù)前進了。
秦菜扶著韓昌連往外走,到外圍之后,韓昌連的神志清晰了一些。
“我也走不進去?!表n昌連說,“越往中間,輻射越強。秦菜的免疫圈已經(jīng)顧不上我了?!?br/>
“我不理解,一個中級書生,一個高級書生,為什么要派一個新書生去?!眲⑶呤嬖谘芯渴覇?。
“這個很難解釋?!鼻伉櫽鹫f。
秦菜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現(xiàn)在似乎只有她自己能進入爆破中心了。
但是堂哥那么有擔當,閻鶴夢那么溫柔,一定不會讓她一個人去那個位置的地方吧,那么危險。
閻鶴夢超爆破中心的方向看了看,說:“秦菜,你自己去的話,能更深入一點,去看看吧?!?br/>
閻鶴夢的微笑仍舊那么甜美。
秦菜卻是一驚,“我自己?。∧抢锩嬉怯惺裁垂碜植堪∈裁吹?,我怎么辦?”
秦鴻羽到秦菜面前,語重心長說:“你一個人確實很危險?!?br/>
秦菜奮力點頭。
“如果你犧牲了,是我們秦家的榮耀?!鼻伉櫽鹧a充說,眼角微微藏著笑。
閻鶴夢從來沒有見秦鴻羽這么不正經(jīng)過。即便在別人看來他仍舊冷峻威嚴,但這樣微妙的玩笑,對秦鴻羽老說,已經(jīng)是及不尋常的了。
或許他在家人面前就是這樣的呢。
秦菜思來想去,看現(xiàn)在的局勢,好像確實是沒有合適的人選進去。
“行吧!去就去吧!我要是沒有活著回來,就給奶奶搞一遍‘忘’字訣吧。要命一條,走吧?!?br/>
秦鴻羽微微微微一笑,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交給秦菜,說“穿上,如果免疫完全消失了,它可以幫到你。足夠你從中心跑出來?!?br/>
秦菜看秦鴻羽過來的外套不過就是一件簡單的薄外套而已,沒有什么特別的。
但是在秦菜接到手里的時候,就看到衣服上泛起了一層文字。
閻鶴夢看到之后,把自己的筆交給秦菜,說:“這是我的筆,名字叫霄漢。她也會保護你的。”
秦鴻羽提起畫了一條線。
線條游動起來,一端連在秦菜右手虎口,另一端連在秦鴻羽右手。
不過,線條從鴻羽手上到秦菜手上,顏色逐漸變淺。
“去吧,如果有意外,叫我的名字,就會立即回到我身邊?!鼻伉櫽鹫f。
秦菜看著秦鴻羽手里筆,說:“阿夢哥都把筆給我了,我看你的筆長得也厲害,不如也借給我讓我防身吧。這樣的話,我生還的幾率會大一些不是?”
閻鶴夢微微搖了搖頭,說:“未必哦秦菜。鴻羽師兄的筆,你未必能用得了的哦。他的筆對筆跡的要求很高的,如果字寫得不規(guī)整,很容易變成亂文的。霄漢是畫筆,不講究章法帶在身邊就有用。”
“哦,那我進去了?!?br/>
汽車奶鼓足了勇氣,踏進了亂文煙塵當中。
撥云除霧,緩步前行,腳下高地不平,眼前朦朧氤氳。
秦菜感覺自己的狀態(tài)一直都還不錯,往更深處走去。
“莫……”
一陣聲音飄過,好像是在勸止秦菜前進。
“末……”
聲音此起彼伏不間斷,時而像是小提琴的輕柔,時而像是空谷古琴,雌雄難辨,真假難分。
本來聲音只從一個方向傳來,現(xiàn)在四面八方都是這樣的聲音。
秦菜感覺自己被聲音包圍,迷失了方向。
忽然間,秦菜感覺到自己腳下撞到了什么東西,軟軟的,大大的。
秦菜調(diào)整好心情,緩緩低頭看。
一個少女的輪廓進入視野。
秦菜猛然竄起來,捂著胸口緩了緩驚悸的心情,然后緩緩蹲下身來,拍了拍地上的少女。
“朋友,你還好嗎?朋友?”
對方?jīng)]有回應(yīng)。
面對寂靜,人們總是會敬畏,因為沒有回應(yīng)的東西給人一種死亡的恐懼感。
少女的面色很差,但是還是有呼吸的,因為她鼻子前面的亂文塵埃還在她鼻孔前進進出出。
秦菜也不敢隨意晃動少女,靠近一些呼喚了兩聲。
忽然間,秦菜覺得少女有些眼熟。
“賀翌陽?”
她真是秦菜在秦鴻羽家遇到的賀翌陽,秦鴻翎的朋友嘛。
昨天白天秦鴻翎興致大發(fā)帶秦菜到臥室里去畫畫,然后賀翌陽就不見了。
現(xiàn)在為什么會在這里。
秦菜跪下來,大喊賀翌陽的名字。
手邊被什么東西硌了一下。撿起來細細一看,是一根毛筆。
看來賀翌陽也是一個書生。
獲取,她也是知道了上海的情況,來亂文區(qū)查看,然后不小心中了圈套。
當秦菜喊賀翌陽名字的時候,賀翌陽的眼球在眼皮下面滾動,秦菜立即說,“賀翌陽,我是秦鴻翎的朋友,我救你出去。不要睡覺,保持清醒!”
賀翌陽的手在努力尋找什么,秦菜立即將她撿到的筆交給了賀翌陽,“你的筆,在這里?!?br/>
秦菜試了試,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能把賀翌陽背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賀翌陽看起來十分清瘦,卻很重。
秦菜見亂文塵埃不斷地從賀翌陽的鼻孔以及耳朵鉆進去,將鴻羽的衣服脫下來,給賀翌陽穿上。
果然,被吸進去的亂文塵埃少了許多。
秦菜看了看自己手上一條線,現(xiàn)在看比出發(fā)的時候顏色更深了一些,想必是因為自己對書法的免疫力減弱,所以線條的效果會更好一些。
她現(xiàn)在只要叫秦鴻羽的名字,就能回去,但是賀翌陽神志不清,背也背部出去。
秦菜看著右手虎口的線條,萌生一計。
她用閻鶴夢的筆,在自己手上接著線條畫了下去,把線條接到了賀翌陽的手上。
這樣正好可以把大家都帶回去嘛。
畫好之后,秦菜簡單嘗試了一下,叫了秦鴻羽的名字。
發(fā)現(xiàn)并沒有效果,因為她還在亂文煙塵之中。
不過賀翌陽和線條一起消失了!
這次便宜行事,非常成功,秦菜對自己的智商充滿了空前的自信。
現(xiàn)在她只用閑庭信步將整個爆破區(qū)調(diào)查一邊就可以了。
忽然鼻孔一辣,亂文塵埃沖進鼻腔,沖進頭顱,沖進胸肺,渾身輕飄飄,喪失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