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一陣旋風(fēng)從東邊刮來，在頭一匹白馬上耀武揚威的，不是禚保峰難道是誰？這個兔崽子禚保峰，還邊騎馬邊打槍，膽子真不??；竟然劫到了禚門樓的頭上，先報號看他什么反應(yīng)！
“來旺，報號?！逼呃蠣敱胶攘罟芗襾硐?。
“禚門樓四堂口——拜山過號……”來喜大聲吆喝。
秉山抱起搶，大聲喝令：“大家齊喊堂號，否則踏平山寨。”
“禚門樓四堂口——拜山過號；否則踏平山寨......”
喊聲震天動地！
“朝天射槍?！?br/>
在秉山的喝令下，朝天一陣槍響。
“來喜，秘密掩護二個家丁繞過山梁，回禚門樓報信，以防不測?！北街肋@些土匪什么事都能干出來。
大概禚保峰聽到了報號聲，揮揮手止住了隊伍。
遠(yuǎn)遠(yuǎn)望去，果然是禚門樓的標(biāo)旗，是條“肥肉”是放是收；放，到嘴的肥肉沒了；收，不能留一個活口，禚門樓可不是好惹的，黑臉禚四，那才是個殺人魔王；戴禿子那幾十號人馬，就他一句話，一個沒活……
西山口的馬二麻子，你膽子也太大了，先問問堂口是誰再交火，這怎么辦？他恨死自己了，不該自己出現(xiàn)，等馬二麻子沾到肥肉自己再出來分口……
西山口的馬二麻子看到禚保峰猶豫不前，知道自己惹了麻煩，他也聽到了“禚門樓”的堂號，禚門樓里的“黑臉禚四”那是個殺人祖宗；既是禚門樓，那憂山洼的戴禿子一定是放行了，怎么辦？看大哥禚保峰的意圖再定；畢竟他和禚門樓是一家子……
馬二麻子朝天放了一槍，那是給禚保峰對的征求暗號，是放是收由他決定。
“大哥，滅了他；四槍暗號；不留活口，劫貨；咱兄弟們要坐吃山空了；馬二哥也是無奈才下手?！笔窒氯藙裾f著禚保峰?！霸僬f黑臉禚四在東北，現(xiàn)在正天下動亂，他也來不了；就是他來了，我們做干凈點，他也查不出來……”
禚保峰狠狠牙，把手舉了起來，眼看一場殺戮就要展開……
突然，一聲槍響，禚保峰左側(cè)的一個土匪應(yīng)聲落馬，緊接著又一聲槍響，禚保峰右側(cè)的一個土匪也栽下馬來。
禚保峰一怔，不好！禚門樓的護鏢隊有硬手，這要是瞄向我焉有命在！就在他猶豫間，禚門樓的護鏢隊又喊起了切口。
“禚門樓號子手要踏平山寨……”又是震耳欲聾的報號。
“晚了，他已有號子手回去報信了；況且他們還有神槍手，放行?！膘７迳钪谀橃哪遣皇情_玩笑，那東北軍，他領(lǐng)教過；上年收黑錢在禚門樓北郊三十里黑山口截殺那個“神秘人物”，就是被人暗中射中了腿部，以至于事敗，后來才打聽到是黑臉禚四帶領(lǐng)的護駕的東北軍，沒要他的命，也許是黑臉禚四考慮他是本家，給他留了一條命。
禚門樓不好惹！還是放行的好。
禚保峰隨即朝天放了二槍，那是放行的信號。
七老爺秉山攏住車隊，和張老虎持槍站在了車隊前，準(zhǔn)備通行。
很快，東西二隊人馬把車隊圍了起來；禚保峰看到了提槍在前的禚秉山和他身側(cè)的張老虎，又掃了一眼車隊上禚門樓的鏢號及憂山洼的鏢旗，假裝吃驚，慌忙跳下馬。連
“誤會誤會，是禚門樓四堂的秉山太爺爺，后輩見禮了?！?br/>
“免禮，原來是本家的保峰少爺；剛才的槍戰(zhàn)，我還以為艾山?jīng)_換主了?！逼呃蠣敱叫α诵?，“命令二個家丁回府報信。還想帶人來給你報仇呢！”
“請問，您身旁這位是？”禚保峰不由得打量了一下秉山身側(cè)的張老虎，問。
“這位是四老爺臨走留下的步兵張教頭，出名的神槍手，幫忙照料禚門樓事物?！?br/>
“得罪得罪。”禚保峰聞言不由得心中后怕，要是張教頭那一槍瞄準(zhǔn)了自己，恐怕躺在地下的不再是那兩個山匪了。
“二麻子，不問堂號亂開槍；過來，給太爺爺賠禮。”禚保峰表面怒斥馬二麻子。
馬二麻子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跳下馬，給秉山鞠了一躬。
“太爺爺，走，上山喝酒，為你和張教頭壓驚洗塵?！?br/>
“不了，我奉禚門樓令，抓緊交貨。下次再敘?！?br/>
“好，為秉山太爺爺放行?！膘７宕舐曊f，隨即放了兩槍，并在車隊上插上了艾山?jīng)_那刺有“虎頭”的鏢旗。
“來旺，奉謝禮，給兄弟們喝酒?！北桨蠢弦?guī)矩辦事。
“謝太爺爺。”
車隊吱吱扭扭地過了艾山?jīng)_……
【十五】
艾山?jīng)_，篝火旁，禚保峰和馬二麻子及手下兄弟們喝的東倒西歪……
“老二，現(xiàn)在我還后怕，那張教頭是個神槍手，沒射殺我們是給我們的面子?！膘７宥酥票f，“你太大膽了，禚門樓你也敢劫，黑臉禚四，那是個‘活閻王’，戴禿子那二十多口子，他一句話，全殺了，眼都不眨一下?！?br/>
“是大哥，聽你的。大哥，你們同是自家人，那個禚秉山你怎么叫他太爺爺，他輩分真那么高？不是你抬舉他吧！”馬二麻子歪著頭問。
“我們禚家，我也不大清楚，聽老輩講禚家在春秋戰(zhàn)國時犯抄家之罪，除老大留守禚門樓其余老兄弟三個各自逃生；禚門樓是長房，我們郯城禚府是二房，山川那地方還有個祥川坡可能是三、四房……”
“四房天各一方，輩分上怎么說的清？”
“四房各有家譜，一代代相傳，在明朝四房聚會續(xù)過二次，清朝又續(xù)過；輩分不錯，就是最近二十代的輩分是：汝、德、秉、耀、方；樹、廣、保、鴻、昌；孝、敬、尊、軒、立；志、慎、守、尚、剛。你說‘秉’字輩和我這‘保’字輩懸殊五輩，我不喊秉山太爺爺，喊他什么？”
“大哥，我們是占山為王的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腰里別著腦袋闖天下；你不像是個文人，怎么記得這么多？”馬二麻子喝著酒笑著說。
“我自幼一降生，不哭反而笑，家人都嚇一跳，說我是個怪物；爹找先生給我看相，說我是個反賊命；會克家人，族人要爹把我活埋了，爹娘不忍，帶著我離開了郯城禚家莊，來到艾山，結(jié)廬為家，打我記事時起，就叫我死記家譜記住二十世輩數(shù)，給下代留個念想，以待來人回歸郯城；那料爹娘死得早，我就在艾山?jīng)_占山為王；哎！”禚保峰長嘆一聲，把酒直灌。
“好在大哥有了后，寄在山腳下，把嫂子接上山來吧?！?br/>
“不，咱們是馬匪，朝不保夕，好在鴻艾、鴻山還聽話，別人不知道山下安全；多給銀兩就行了?！?br/>
“大嫂不怪你？”
“我救過她的命，還聽我的，沒事。喝酒……”
劃拳聲、醉酒聲、馬鳴聲彌漫了山腰……
篝火又抬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