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云與尤其其坐聊之際,整個江城陷入了一片盛怒之中。
這里頭,當然有著其根源。
江城本就是江渭的省會,武道勢力武道家族,在次級的市縣,興許是堪稱獨尊的存在,但在省會這般城市,則是行不通。
或者說,這是大方向上的一種慣性使然。
畢竟武道勢力武道家族,再如何鼎盛,便是武道宗師乃至武神境之陸地神仙者,也絕不會輕易與華國白道爭鋒芒。
核武的威懾,現(xiàn)時代的科技力量,等等,絕非武道勢力可以對抗。
而在這種前提之下,華國境內(nèi),以燕京中樞為榜樣,輻射到全國境內(nèi),各大省里頭,哪怕偏遠市縣之武道勢力再如何強大,省會之內(nèi),必然是要削弱這種武道影響力。
說白了,無論武道勢力乃至修真勢力,都得是主動也好被動也好,作出讓步,也就是說,偏遠地區(qū),華國層面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到了省會這種“門面”般存在的城市,絕非武道勢力扎根興盛的適宜之處。
無關(guān)修煉資源!
這一來,江城出現(xiàn)罕見的武道人物打傷“市民”事件,宛若天雷勾動地火一般,在江城民眾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要知道,當初許云出現(xiàn)在尤家,百劍遮空那一幕固然震撼,但那時候可是有燕京特使在場,很多事情,江城普通民眾,想要知道內(nèi)情,當然是不可能。
可這一次卻是不同,咖啡屋的監(jiān)控錄像,并不難調(diào)取,而在江城警方“后知后覺”的情況下,江城各大媒體論壇,短時間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輿論風潮。
那便是影響極度惡劣,若不是盡早處理,給江城民眾一個交代,此事難了。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不僅僅是江城官方調(diào)動警力施行全程搜捕,便是諸多行業(yè),譬如私家偵探武道家族等等,也是參與了進來。
這一切,除去民眾的巨大輿論壓力之外,西城酒吧老板的兒子,也即李虎那位公子哥朋友,也是出了不少力氣。
李虎的分量不算什么,但事情又關(guān)乎到了幾名外教,說難聽點,若是處理不好,甚至會出現(xiàn)國際層面的輿論壓力,而那位潘少和杰少,又是江城赫赫有名的公子哥闊少,李虎就算分量很輕,但也算是一個圈子里頭混的,朋友被一個武道莽夫暴打,這事還能了?
一時之間,江城城內(nèi),警車呼嘯,各大交通要口,封閉,徹查。
而地方臺更是滾動播出相關(guān)視頻畫面,那少年在咖啡廳內(nèi)暴打的數(shù)人的畫面,呈現(xiàn)在無數(shù)江城民眾眼中,可謂是民憤轟天。
當然,也有部分民眾認為事情還未水落石出,說不定有反轉(zhuǎn),可論壇上的聲音,卻是呈現(xiàn)一面倒景象。
“簡直是蠻不講理!這樣的暴徒,仗著自己有點身手,就可以暴打無辜民眾,要是不及時抓捕歸案,江城還能待得住人嗎?”
“就是!看視頻里頭的,也就是個青少年,影響極其不好,要是警方不好好處理這件案子,對于江城甚至對于全國的青少年,都是一種極其惡劣的反面影響!我建議這樣的暴徒,不僅要重罰,還有這暴徒背后的武道勢力,也得一并清肅!”
“估計就是游手好閑的不良少年,哪怕是因為幾句口角,也不應該這么暴力…你們聽說了嗎,幸好這次被打的人,是杰少的朋友,還有幾個外教,要不然還鬧不到這個地步,警方當然會出力,但不一定是這個力度!”
“不管如何,人要是被抓到,除去必要的重罰之外,還得當著江城所有百姓的面,公開道歉,給江城民眾一個交代,否則就算關(guān)進去幾年,也消除不了現(xiàn)在的惡劣影響?!?br/>
而最具壓力的,當然是江城市局和省局的那些警官人員,民眾輿論的壓力,上級交代下來的抓捕歸案期限,種種方面,都是形成了巨大的壓力。
一時之間,江城市局和總局的警員骨干精英,被臨時抽調(diào),組成專案組,名字就叫做星巴克專案。
這一起專案,比起很多的大案要案,還要令這個專案組火燒眉毛。
“這簡直也太囂張了!法盲么?公眾場合,這般殘暴,簡直就是目無王法,真當我們江城警方是吃素的?對了,小王,傷情報告那頭怎么說,還有,機場那頭的封鎖搜尋也要抓緊,雖然這小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個有錢人,可能不會從這條路逃跑?!?br/>
江城警局,專案辦公室里頭,一名寸頭干練男子,猛拍桌面,盯著那已經(jīng)看了無數(shù)次的視頻畫面,仍是難壓火氣。
囂張!實在是太囂張!
江城畢竟是省會,像這般明目張膽的傷人事件,實在是罕見!
有警員拿著一疊傷情報告過來,做了個簡短報告,此后,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片安靜。
該派出的警力已經(jīng)派出,按道理來說,就算人還沒抓到,至少動向應該是有消息。
叮鈴鈴!
果然,沒過多久,專案座機就已經(jīng)響起。
“喂,是關(guān)副局嗎,經(jīng)過我們分隊的排查,目前已經(jīng)鎖定了目標所在的距離,相貌衣服特征大致上差不離,您看要不要即刻實施抓捕,還是……”
“什么?!”
有人一蹦三尺,興奮不已,赫然是專案組眼下的最高指揮者,關(guān)副局。
“所有同志立刻準備,出警!”
寸頭中年警官中氣十足,朝著話筒大喝一聲,已經(jīng)迅速戴上警帽,而余下專案成員,皆是動作迅速,防彈衣,警槍等等,一一佩戴,旋即,踏出警局,朝外頭的幾輛警車大步而去。
嗚嗚!
警笛長鳴,警車呼嘯,背負著巨大輿論壓力的江城警方,行動迅猛,在專案主要負責人的率領下,朝距離西城酒吧不遠的一處游樂場而去。
這間娛樂設施已經(jīng)有些老舊的游樂場,正是上一世許云與尤其其常來的地方……
……
江城游樂場,少年與尤家那位大小姐,就坐在一間冰激凌零食店門口的座位上。
“你真的愿意與韓宇訂親?”
少年問道。
尤其其低眉,陷入了沉思。
這話,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如果只是就讀高三,她還可以任性一把,而老爺子以及叔伯還有父母等人,也沒有給予太大的壓力,頂多就是跟她絮叨幾句。
當然是說韓家如何如何的好,嫁入韓家,是雙贏的局面,且尤家如今的地位,江城之內(nèi),已經(jīng)沒有門當戶對的大族,也只有韓家這種燕京豪門,才能讓尤家更進一步,綿延百年,屹立江城不倒!
而到了如今,她已經(jīng)就讀大二,事情,就不僅僅只是絮叨那么簡單。
騎虎難下!
可以這么說,畢竟韓家再如何,也不是尤家可以相提并論,燕京畢竟是華國中樞,而江城,頂多也就是在江渭有分量。
韓家占據(jù)著絕對意義上的主動權(quán),也就是說,這門親事,若是韓家放棄,那么尤家就算有意見,也不敢說些什么,但既然是韓家時隔一年多,再度將此事提上議程,尤家乃仰之鼻息的存在,還能有什么婉拒推延之道理?!
一年多前,許家那個小子的確讓尤家驚艷了一把,讓那韓家的公子哥出了一把冷汗,但一年多過去,韓家仍是那個韓家,許家那小子,卻像是流星一般,絢麗一時,如今再無什么消息。
相比之下,尤家的核心成員,根本沒有任何的猶豫,韓家那頭剛提出這事,尤家這邊就已經(jīng)積極回應,時間已經(jīng)訂好,現(xiàn)在也的確是張羅階段。
而尤其其之所以能出現(xiàn)在江城,能出來見許云,并非許云的面子如何之大,而是尤其其剛好因為此事,從學校里頭請假趕回……
少女抬頭,眸波流旋,卻是透著絲絲無奈愁緒。
“許云哥,老實說,開始大學生活之后,我的心態(tài)的確跟高中時候不一樣,我也有著自己的人生規(guī)劃,我也希望我能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韓宇哥雖然優(yōu)秀,但我總覺得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尤其其沒有正面回應許云的問題,但這種回答,多多少少,已經(jīng)反映她的態(tài)度。
不等許云開口,尤其其悠悠搖頭,目光看向別處,落在幾個嬉鬧的小孩身上,男童女童,天真無邪,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她似乎看到了小時候自己跟眼前這許云哥在一起嬉鬧的影子。
傷感,更甚。
人生,無常!
她并不想跟許云說太多,她有她的無奈,有家族給她的壓力,盡管她知道如果說出來,興許會好受一些,可她也知道,就算說出來又如何,許云哥能改變些什么?
武道中人,在她這種大族大小姐眼中,終究不是什么穩(wěn)定的身份,若是不然,上一次許云哥出現(xiàn)在尤家,可謂風光無兩,可這次再見,似乎仍是老樣子,似乎混的也一般……
這種前提下,她當然不會認為許云能跟韓家抗衡,且如今的她,即便沒有對許云生出戀人間的情感,但也是不希望這位竹馬大哥哥,因為一時沖動,而成為韓家和自己家族的眼中釘,成了犧牲品。
可她自身,某種意義來說,又何嘗不是犧牲品?
“其其,你不要想太多,如果你不愿意,沒人勉強的了你,有我在!”
許云溫柔說道。
尤其其眸色一亮,心中感受到一陣溫熱,可旋即目光又黯淡了下去,她以為這不過是一種安慰罷了。
“好了,許云哥,我知道你這次來找我,肯定是因為這件事…謝謝你!如果我不是生在尤家,也許……”
尤其其起身,咬了咬嘴唇,女子終究是水做的,也許是觸及到了什么,眼眸已經(jīng)有些盈盈,她不愿許云看到,假裝看向遠處。
遠處,警車呼嘯而來,數(shù)十警員已經(jīng)疏散無關(guān)人員,而幾輛豪車也是出現(xiàn)在許云的視野之中,赫然是李虎口中所提及過的潘少杰少。
他們當然不是來幫江城警方的忙,而是想親眼見見這個囂張狂妄目無法紀的武道莽夫,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物,竟然有這樣的膽子,敢在江城這種地方,在公共場合那般旁若無人地出手傷人。
游樂場,已經(jīng)陷入了一片凝重之中,全程搜捕,最終是鎖定了目標人物。
而目標人物,內(nèi)心微微搖頭,人間擾擾,連見一下上一世的青梅,上一世魂牽夢繞的女孩,都這般麻煩。
他許青穹,當然是個不怕麻煩的人……
“小心,歹徒可能會挾持那女孩為人質(zhì)……”
有人沉聲開口,正是那位關(guān)副局。
幾位公子哥已經(jīng)鉆出豪車,遠遠看來,只是見到那頭有位少年背手而立,清風自在。
“許云哥,這是怎么回事?”
尤其其已經(jīng)察覺到不尋常。
“沒事,你先回去吧,我晚點去尤家,跟你家族的人談談?!?br/>
少年淡淡開口,清風幾許,撫不下絲絲帝愁。
他可斬滅韓家不歸鞘,卻是不能對尤家之人動手,無關(guān)其它。
青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