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茲聽到羅伊的話，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個問題你都問過幾次了??？”
“十一次了，加這次十二次?！?br/>
一旁閉著眼睛的鴉羽先知默默地回答道。
麗茲有些無語的對那個鴉人說了句“謝謝”，然后轉(zhuǎn)頭向羅伊道：
“你要是真這么好奇為什么不直接去問他本人呢？我覺得威廉挺好說話的啊?！?br/>
聽到威廉這個名字，羅伊不由內(nèi)心中一顫，隨即她咬了咬下嘴唇小聲說道：
“我這不是好奇……”
“不是好奇你為什么還要問上十二次？”
羅伊沒有馬上回答，好像在斟酌著自己應(yīng)該怎么解釋。
驅(qū)動她反復(fù)詢問這個問題的情緒，確實不是好奇。
而是惶恐……
她是從下水道飄來的一具浮尸上扒下的修女行頭，并借此混進(jìn)的圣靈教會。
而她對于神龕上擺放的那個八個圣靈的尊重，甚至不及她對于那具浮尸的尊重。
圣靈教會的教義，她就沒有一天相信過。
她的母親是圣靈教會的虔誠信徒，但她照樣因為沒錢捐款而被慈愛教堂給拒之門外，最終活活病死。從那以后，羅伊就認(rèn)定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圣靈的存在。
如果圣靈真的如同教會宣傳的那么慈悲，那么為什么世界上還會有如此多的悲慘的事情存在呢？
任何一個在平民窟里生活過的人都應(yīng)該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圣靈。
所以每當(dāng)聽到神父在講臺上讓她們跪下向圣靈們祈禱，并表示只要祈禱圣靈們就一定能聽到時，她都會在心里用自己從小在平民窟里學(xué)到的豐富多彩的臟話把祂們罵個遍，以此來證明所謂的圣靈都是個狗屁。
又因為只有第八圣靈帶上了具體的人名，所以對于第八圣靈她罵得格外的多。
就如同她的那些同僚堅持祈禱成了習(xí)慣一般，她每天在心中痛罵威廉·凱恩與泰拉·瑞爾也成了習(xí)慣。
而現(xiàn)在真正的威廉·凱恩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沒道理不惶恐。
畢竟她很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對著神龕罵祂罵得最多的人了。
之前在路上，那個男人不斷詢問自己有關(guān)于封印圣殿情況的時候，她都是汗流浹背、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生怕對方翻出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直接來一手圣裁。
“我就是想聽聽你們對于他究竟是不是第八圣靈的看法？”
斟酌再三，羅伊最后這么問道。
此言一出，在座的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同時把目光轉(zhuǎn)向了羅伊，這讓她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過了幾秒鐘以后鴉羽先知開口了，此刻他的瞳孔已經(jīng)轉(zhuǎn)回了先前正常的人類瞳孔。
“他是我主的主，所以無論他究竟是不是第八圣靈，都不影響鴉群對于他的信仰。”
鴉人如此回答道。
一旁念完《凱恩新約》福音篇里有關(guān)第八圣靈禱詞的奈澤瑪爾簡單的答道：
“他說自己不是第八圣靈，那么眼下他就不是。”
眼下不是，但在未來他承認(rèn)自己是的時候他便會是了。
卡斯正好給柳橙削好了皮，他幾刀幫麗茲把橙子切成大小合適的幾塊，然后認(rèn)真的說道：
“雖然他強得不可思議，但我相信他是凡人，本質(zhì)跟我們一樣?！?br/>
三個人的回答雖然各不相同，但無疑都認(rèn)同他就是威廉·凱恩本人這一點。
而按照教會的理論，這就意味著他就是第八圣靈本身。
羅伊的眼神轉(zhuǎn)向了麗茲，這個小魔女此刻一臉幸福的吃下了幾小塊柳橙果肉，然后才對她說道：
“你們?nèi)祟惖男叛鑫也皇呛芏玻拖裎蚁惹八f，這個問題你直接詢問威廉他本人不就好了嗎？”
羅伊剛準(zhǔn)備說些什么，他的身后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讓她“唔”的一聲繃直了背脊。
“久等了，你說要問我什么？”
羅伊的腦袋僵硬得像鐘表的秒針一般，一卡一卡的轉(zhuǎn)向后面。
那個灰白色頭發(fā)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了她身后。
“圣……凱……我什么都……”
羅伊張口結(jié)舌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心里想著要不要現(xiàn)在就跪下來懺悔自己之前做過的種種。
“她說她想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第八圣靈?！?br/>
就在這個要命的時候，一旁正在吃著柳橙的那個魔女好心的幫她問了出來。
羅伊在心中暗叫不好，然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向威廉說道：
“不，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威廉看向她，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問道：“那你到底想問什么？”
羅伊猶豫了一會兒以后，麻著膽子問道：
“其實我就是想知道，您會不會像《凱恩新約》里說的那樣，把自己虔誠信徒的祈禱全部記在心上？”
“怎么，你的信仰很虔誠嗎？”
威廉反問道。
在聽到對方的問題以后，其實威廉心中是略微有些失望的。
能夠真正擊敗虛無君王本體的力量，目前在威廉的認(rèn)知中，好像只有殘月結(jié)局里那個七圣靈的化身。
雖然那個力量相當(dāng)于一道煙花或者一條流星，是個一次性的消耗品，需要拼上自己的性命去使用，
但好歹也能夠作為一張底牌進(jìn)行威懾。
而且現(xiàn)在也不是游戲，說不定未來能夠找到改良的方法，可以不用付出那么大代價的使用。
因此重建與徹底掌握圣靈教會的這個目標(biāo)，在威廉心中是有著極高的優(yōu)先等級的。
先前在回來的路上，威廉向鴉羽先知詳細(xì)的詢問了先前在封印圣殿發(fā)生的事情。而在聽完描述后，他對于羅伊這個做事務(wù)實，行事風(fēng)格不會被各種條條框框所限制的神官，有了相當(dāng)?shù)钠诖?br/>
好好培養(yǎng)一下說不定能在未來重建黑水沼澤的教會，乃至重建與徹底掌握整個圣靈教會的計劃里發(fā)揮大作用。
畢竟像奈澤瑪爾這種狂熱的信徒，威廉實在不太放心讓她去處理負(fù)責(zé)一些更世俗的事務(wù)。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更務(wù)實的人來負(fù)責(zé)會比較好。
但現(xiàn)在羅伊表現(xiàn)得像先前的奈澤瑪爾那樣對自己誠惶誠恐，卻是讓威廉不由覺得有些擔(dān)心了。
這人不會一樣是個狂信徒吧，只是隱藏得很深而已……
聽到“你的信仰很虔誠嗎”在這個問題的瞬間，羅伊感覺自己如墜冰窟。
她掙扎了一會兒以后，艱難地回答道：
“我的信仰……當(dāng)然非常的虔……”
“這樣啊？”
對方如此回答道，語氣中掩蓋不住失望的情緒。
終于在這沉重的心理煎熬下，羅伊終于熬不住壓力坦白道：
“不，其實沒有那么的虔誠……”
意外的是，在說完這句話以后，羅伊有了一種心中石頭落地的感覺。
隨即她一不做二不休的繼續(xù)說道：
“因為我不明白，假如圣靈是真實存在著的話，那為什么這個世界會是這個樣子？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無辜的死去？為什么在那么多人遭受苦難的時候你們不顯靈？我始終想不明白這點，所以我信仰注定達(dá)不到虔誠?！?br/>
奈澤瑪爾聞言打算說些什么，但被威廉阻止了下來。
他平靜的看向羅伊問道：
“所以說，你其實是一個無信者？”
羅伊迎上了威廉的目光咬牙點頭。
看著她臉上混雜著不安與堅定的表情，威廉笑了。
“很好，我想我找到最合適的人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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