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監(jiān)獄離最近的安市也挺遠(yuǎn)的,我走在離開監(jiān)獄的小公路上,兩旁種著兩排密密大葉楊。使得小公路上見不著一絲陽光,偶爾吹來一絲陰涼的微風(fēng),愜意涼爽之余,還可以聽到微風(fēng)拂過大葉楊的聲音。
“唰啦啦啦....‘心里很喜歡這種聲音,清脆,爽朗。就像歡快的鼓掌聲,送我回家,更像是。。。。。師傅的笑聲,叫我,至今難忘?!蔽壹缟媳持粋€小背包。
獨自一人走在這少有人來的小路上。因為監(jiān)獄是小公路的盡頭,所以,除了新來的押運車。
和探親的人。幾乎不可能有別的車回來這里。更不要說出租車了。他們更不會來。
因為,還是怕傳染傳說中的
“霉氣”。我故意放慢了腳步,聆聽著風(fēng)吹過大葉楊的聲音,把肩上的小包拎在手里,搖搖晃晃的走著,看起來更像是飯后散步。
因為我不想這么快走完這段路。因為我還沒有想好,這段路走完了,我應(yīng)該要去哪里,將要去奔向哪個方向。
走著走著,看到旁邊一個樹樁,便不自覺的走過去,做了下來?;仡^看看監(jiān)獄方向,監(jiān)獄的輪廓依稀可見。
“也不知掉
“眼鏡兒”怎么樣了,是不是正在勞動?三年的監(jiān)獄生活,自己也成長了不少。
唯一在獄中就交到了
“眼鏡兒”一個死黨獄友。三年里,我們天天都是一起勞動,一起睡覺,雖然話很多,可是我總覺得他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直都不對我提起。
我想,可能跟他說的那座
“袁天罡的鎮(zhèn)墓”有關(guān)系。我出獄時候,他來送我只說了短短兩句話
“出去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我會去找你的!”
“我冷冷的點了點頭。就此別過了。走過了安檢站,又去領(lǐng)了自己的工資。就走出了監(jiān)獄?,F(xiàn)在監(jiān)獄對待犯人的福利其實挺好的。如果你不惹亂子,還可以做工,賺工資。當(dāng)然,國家是不可能養(yǎng)這么多的嫌人的。有手藝的,進(jìn)來就可以賺錢。監(jiān)獄里設(shè)有很多的勞動部門。比如
“做被子的,做衣服的,做鞋子的,做飯的,等等。當(dāng)然,監(jiān)獄會根據(jù)犯人的脾氣秉性,決定你應(yīng)該做什么,像那些整天喊打,喊殺的人,是不可能叫你到廚房接觸刀具的。我什么都不會,監(jiān)獄長更不會給我一把鏟子叫我去燒鍋爐。原因我也明白,我看燒鍋爐的鏟子,怎么看怎么像工兵鏟。真要拿在我手里,萬一手一癢,地上就會多幾個通到外面的盜洞。嘿嘿,每次想到這個,我就會傻笑一下。而同時,“眼鏡兒”注意到了,反而會一臉嚴(yán)肅的盯著我。
有一次我清楚的聽見他說了一句
“你永遠(yuǎn)逃脫不了本性的驅(qū)使。。?!彼鞘裁匆馑寄?。。。。。、?什么手藝都沒有的人,就會被分配到園子里摘菜,收菜。
雖然工資很少,但是輕松,而且減去每天的伙食費,還能余下一點存起來。
我們有的時候還會去扛給養(yǎng)??复竺?,小米。面粉等??偟膩碚f,監(jiān)獄的生活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犯人們都是在自己養(yǎng)自己。有時候我在想,其實監(jiān)獄里面的生活跟外面的生活是一樣的,外面只不過是大一點的監(jiān)獄而已。
唯一不同的是,我再不用全副武裝,打盜洞。做耗子。。。又一陣微風(fēng)吹過,樹葉嘩嘩作響。
好像在催促我該走了。我看了看監(jiān)獄配發(fā)的小包,里面除了一塊毛巾,一小塊香皂,一卷衛(wèi)生紙,還有我勞工三年掙得七千多塊錢。
我該用這點錢做點什么呢。。。。。我重新站立起來,又開始漫無目的的向前走。
前面大葉楊已經(jīng)到了盡頭。我想那應(yīng)該就是大公路了。到了大公路上,就可以攔截到去安市的公共汽車了。
去了安市,我又該做些什么呢。。。。。我邊想著邊走著。忽然大腦猛的一震,看著前面大葉楊的盡頭,猶如一個又大又圓的山洞。
我正在一步步走向出口......山洞!出口!。。。。我看著
“出口”慢慢擴(kuò)散,眼前一片灰白,猛的,我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一個女孩凄厲的叫聲。
“龍歌!你快跑,不要管我!。。在不走就來不及了!。。?!蔽铱戳丝炊吹恼戏剑淮髩K黑色條石正在緩緩下降!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要走就一起出去!前面就是洞口了,快!”我跑了回去。
。
“沒有時間了!斷龍石馬上就要下來了!”說話間,一個清秀的女孩一邊跑,輪廓漸漸清晰的出現(xiàn)在我眼前。
“龍歌,你快走,斷龍石馬上就下來了,快走!”我二話不說,拉著她一齊朝著洞口跑去,眼看半圓形的洞口離我們越來越近。
越來越亮。我心里非常高興。我們出來了,顯然,我高興的太早了。斷龍石已經(jīng)壓得我們抬不起頭來,頭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很大的轟隆聲,斷龍石下降的速度加快了。
女孩已經(jīng)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到了洞口的邊緣。忽然頭上傳來一聲更大的轟隆聲。
就只覺得背后有人猛勁的推了我一把。我向前栽去,不料那是設(shè)在懸崖上的一個洞口,我在墜落懸崖的一瞬間,幾乎聽到了骨骼被壓碎的聲音.
“不~~!瑤靈?。已律峡诊h蕩著我絕望的回聲~~~。我雙眼流著淚向下墜去。心想,我馬上就來陪你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只聽耳邊,“啪!咕嚕嚕~~~!”我知道掉進(jìn)了水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啊!~~~~”我雙手抱頭,大叫著蹲了下來。
“姚玲,你怎么就這么傻?”兩行咸咸的液體,涌進(jìn)了我的嘴里。。。。
走在離開監(jiān)獄的小路上,想起了這么多以前的往事。酸甜苦辣什么都嘗盡了,這應(yīng)該算人生的圓滿呢,還是應(yīng)該算人生的不幸呢。
傷心過后,以后的路還是要走的。果然,楊樹的盡頭就是大公路了。一個普通的丁字路口,居然天差地別,宛如兩個世界。
大公路上,車來車往,鳴笛聲不絕于耳,道邊上還有三三兩兩的水果攤,還有賣冰棒,汽水的。
我回頭看看那條小路,仿佛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覺,好像我就是從一個不知名的國度,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的人。
我搖搖頭,苦笑了一下。。。百米開外,有一個賣汽水的攤子,一個尖嘴猴腮的猥瑣男人在跟一個擺地攤的婦女吵架,顯然這個男的是汽水的攤主,在跟婦女爭吵攤位的問題。
我正好有些渴了,走過去準(zhǔn)備買一瓶礦泉水喝,但是我忘記了,我是一個剛剛刑滿釋放的囚犯,忘記了人們對囚犯的成見。
尖嘴猴腮的男人顯然怒氣未消。還在沖著中年婦女叫嚷個不停。
“礦泉水怎么賣?。俊蔽衣龡l斯理的問道。他頭也沒回的喊道,“別人買一塊!你買兩塊??!‘那個中年婦女看到我,把頭轉(zhuǎn)過去了,不在說話。尖嘴猴腮的男人,感覺不對勁兒?;仡^看到我,正在用一雙毫無表情的眼盯著他.他馬上笑嘻嘻的走過來。
“兩塊錢三瓶兒,嘿嘿嘿”
“給我來一瓶!‘然后扔給他一塊錢我就走了。到路邊上去等去哈市的車。。。。要回家了。家?我還有家嗎?也許,那勉強(qiáng)算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