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余飯后, 公司前臺最愛討論的話題之一, 就是他們的季總會和哪家的千金在一起。
季淮年輕有為,身家數(shù)一數(shù)二, 相貌就算放在當紅的小鮮肉中都毫不遜色,而且比之他們, 他還多了幾分成熟的男子氣概。
最重要的是他品行端正,沒有像很多富二代那樣, 身上染了一系列不良的嗜好。
如此, a市那些生了女兒的大老板,都在心中把季淮當作自己女婿的不二人選。
隔三差五的, 那些千金大小姐就帶著自己熬的各種滋補湯藥或是自己做的蛋糕點心過來獻殷勤。
有時候運氣不巧,某家小姐和某家小姐正好撞上了, 那么前臺的所有員工就可以免費欣賞一場豪門撕逼大戲。
但她們送過來的那些東西,季淮一口沒吃,最后全部都便宜了他身邊那幾個助理。
燕瘦環(huán)肥,這么多千金,竟沒有一個能入季淮的眼,公司前臺都猜測小季總會不會是遺傳了老季總的不好女色的性子,要挨到四十多歲才肯結(jié)婚娶老婆。
她們正說的帶勁,一抬頭,就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站了一位長相極為好看的女人。
她烏黑的長發(fā)留到了腰部, 又長又直, 眼似水杏, 眉如春柳, 身姿裊娜娉婷,不僅貌美,還非常的有氣質(zhì)。
大家都看愣了。
“我找季淮,你方便幫我通報一聲嗎?”梵音輕輕一笑,向她詢問道。
“啊,請問您有預約嗎?”有人反應過來,以為又是哪一家的大小姐,眼睛往她手上那兒瞄了瞄。
果然,她手上拎著一個小蛋糕的盒子。
但上面還有商標,一看就是外面買的,比起前幾次那些親自下廚做的小姐,今天來的這位實在是太不走心了。
前臺在心里搖搖頭。
“沒有,”梵音回答說,“請你幫我告訴他一聲吧,就說我姓陳?!?br/>
前臺有些為難,像這種沒有預約的人她們大多是不會管的,要是是個人來她們都給季總打給電話,那總裁辦公室里的電話怕是要打爆了。
可她長得太過漂亮,比前幾天過來的張小姐李小姐都要好看。
這種姿色的人,一般不可能是閑的沒事過來找麻煩的。
猶豫了一會兒,前臺撥通了電話,“季總,有一位姓陳的小姐過來找你,她沒有預約,請問您讓她上來嗎?”
季淮此刻正在聽幾個項目經(jīng)理匯報一個新的企劃,方案改了幾次都沒能讓他滿意。
總裁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籠罩在這一片低氣壓之中,項目經(jīng)理被訓得一直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季淮本來就心情不佳。
接到這個電話以后,他更加生氣,不耐煩道:“我說過了,沒有預約的一律不見,這種情況都要打電話問我,你上崗前的培訓都忘光了嗎?”
剛要掛斷電話,他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眉一皺,問道:“姓陳?她長什么樣?”
前臺對著梵音的長相描述了一番,還著重強調(diào)了“特漂亮”三個字。
是她了,他猜的沒有錯。
季淮急忙道:“你讓她在下面等一會兒,就說我馬上下來見她。”
經(jīng)理聽到動靜,抬頭,小心翼翼地問,“季總,這個策劃……”
“再給你們兩天時間,到時候我要看到一個滿意的結(jié)果?!奔净磁贤馓?,大步往門外走去。
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身影,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呼――雖然不知道這位姓陳的小姐是誰,但在他們心中,已經(jīng)把她認定是大救星了!
前臺小姐手上握著掛斷的電話,還處于懵逼的狀態(tài)中。
天啊,大老板親自下來接人,這可是破天荒頭一次!這女人得是什么身份??!
“陳小姐,您等一下,季總很快就下來了?!彼龑χ笠?,笑得更加諂媚討好。
“好的,謝謝你了?!辫笠魧λY貌地點頭。
專用電梯里,季淮看著不斷變化的數(shù)字,心里有些著急。
電梯門一開,他就如風一樣沖了出去。
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后,他稍微安心了一點,放慢了腳步,還用手理了理頭發(fā)。
走到梵音的身后,季淮高興地問,“你怎么過來了?”
梵音回過頭看他,“我逛完街正好路過這,突然好奇,想來看看你的辦公室?!?br/>
挑眉,她又問,“現(xiàn)在方便嗎?”
“你過來,什么時候都是方便的?!奔净葱α艘宦?,還給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這可把一干圍觀的員工看得瞪大眼。
總裁辦公室在三十層,一百多平米,裝修的豪華氣派,從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a市。
梵音走走停停,隨意地看著,季淮一直緊跟在她身后,堂堂季氏集團的總裁現(xiàn)在表現(xiàn)的像是個小跟班似的。
“你忙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辫笠魧λ麛[擺手。
季淮微笑著不說話,視線一直緊粘在她的身上,“你是因為我明天要出國半個月,所以特地來這里為我送行的嗎?
抽屜沒鎖,梵音伸手拉開,漫不經(jīng)心地翻了翻,里面是各種機密文件,沒什么意思。
她興致缺缺地一推,將抽屜重新關上,給了他個模糊的回答,“你覺得是就是吧。”
季淮笑得更加開心,握住她的手肯定道:“我覺得就是?!?br/>
梵音輕輕哼了一聲,從他的掌中掙脫出來,“看也看過了,我就不打擾你,先回去了?!?br/>
季淮站起來,忙說,“我送你?!?br/>
“不用?!辫笠艋剡^頭,對他輕輕地一笑,“司機在樓下等著我了,逛街的時候正好路過一家蛋糕店,順手買了一個,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扔了吧?!?br/>
季淮把蛋糕盒拆開,小小的一塊黑森林蛋糕,巧克力上面點綴著幾顆櫻桃。
真好,她還記得他最喜歡的口味。
他感動得眸光閃動,語氣堅決地向她保證,“你買的,我一定吃完,一口都不剩?!?br/>
兩人一起下樓,季淮把她送到樓下車停著的地方,“等我回來,我給你帶禮物?!?br/>
梵音站在他面前,忽然刮起的風把長發(fā)吹了起來,季淮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兩步,伸手幫她把吹亂的頭發(fā)撩到耳后。
碰觸到她耳垂后,像是觸電一般,他的手停頓了一下,馬上又收了回來。
隔了這么久,這種舉動對他們而言已經(jīng)是很親密了。他不安地看著梵音,生怕她會因此生氣。
但梵音什么都沒有說。
她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神色是難得一見的溫柔,恍若陽春三月江畔邊和煦的風,“季淮,再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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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上了車,司機問:“季太太,回別墅嗎?”
“嗯?!彼c頭后,閉上眼假寐。
轎車在寬敞的馬路上平穩(wěn)地行駛著,阿生忽然現(xiàn)身,并用只有她聽得到的聲音提醒她。
“宿主,這個世界里的任務時間設定的是十五年,你已經(jīng)比原主多活了十四年零十個月,距離任務結(jié)束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但原主的心愿還沒有實現(xiàn)?。 ?br/>
原主陳艷艷的心愿是讓季淮永遠的后悔遺憾。
可他看宿主對這個目標人物越來越好,還特意出門給他送蛋糕,這哪里還有一點虐他的跡象?
梵音眸光瀲滟,一笑,“你不懂,我心里有分寸的?!?br/>
司機被她這句搞得莫名其妙,誠惶誠恐地問道:“季太太,我有哪里不懂,做錯了什么嗎?”
外面刮著的冷風吹的她頭疼,梵音把車窗搖起來,懶懶道:“沒什么,你安心開車吧?!?br/>
什么樣的情況會讓人永遠的遺憾后悔呢?
是始終求而不得,還是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得到,卻偏偏在最后的關頭與之失之交臂?
答案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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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愛生恨。愛的越深,恨的越深。
這句話用在原主陳艷艷身上最恰當不過。她原本有多么的愛季淮,那么到了臨死之前,她就有多么恨他。
那一晚,陳艷艷在酒吧被兩個小混混拉到車里強上了之后,她又被那兩個壞人像扔垃圾一般扔在荒郊野外。
她的衣服都撕破爛了。因為反抗,她臉上挨了不少巴掌,身上被掐得青一塊紫一塊,但這些都不及她身下不斷傳來的劇烈疼痛。
這種撕裂的疼痛時刻提醒著她,剛才的一切不是一場噩夢,而是真真切切發(fā)生在她身上過的。
眼淚流干了,喉嚨喊啞了,陳艷艷疼得走不動道,像一條死狗一樣絕望地趴在長滿雜草的田地里。
她從包里艱難地翻出手機,懷著最后一絲希望給季淮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她聽到的卻是他漠然,甚至有點嫌棄的聲音——
“陳艷艷,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我現(xiàn)在正在給清嫵過生日,你有什么我們明天再說。”
“阿淮——”她嗓子嘶啞地開口,還什么都沒來得及說,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她想把自己遭遇的這些告訴他,從他那里獲得安慰和力量,可是他現(xiàn)在真是一點都不愿意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季淮曾經(jīng)有多么深情,對她有多么的好,現(xiàn)在就有多么殘忍和冷漠。
陳艷艷后悔了。
這一生,她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當初答應他的追求,還讓自己陷得那么深。
她想起高中時學過的那首詩經(jīng),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可事已至此,什么都晚了。
陳艷艷強撐著最后的力氣站了起來,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她回了家,走進浴室,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溫水。
尖利刀刃割破手腕,涌出來的鮮血把浴缸里的水浸染成紅色,割腕的地方很疼,但卻半點不及她心里的疼。
閉眼咽氣的前一秒,陳艷艷胸膛里對季淮所有的愛都消散殆盡,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恨意。
她才二十一歲,這短暫的一生就這樣結(jié)束了。
陳艷艷再無所求,她愿意給梵音奉獻自己的靈魂,用永世不投胎的結(jié)果換得梵音幫自己。
她只希望能夠有一個人讓季淮嘗到,如自己臨死前那般,銘心刻骨般后悔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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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在國外辦完所有事,要回國的時候正好趕上了a市下暴雪。
鵝毛大的雪花在地上積了一米多高。由于天氣極度惡劣,從英國飛往a市的航空線路全部取消。
等了好幾天,航線才開通。
一下飛機,季淮就迫不及待地給梵音打電話,可電話一直沒有打通。
他懷疑是因為下雪的緣故,通訊信號不好,便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西褲的口袋鼓鼓的,里面放著一個鉆戒盒子,是他特地去國外找一位著名設計師設計的。
季淮手伸進去摸了摸,嘴翹起,笑意收都收不住。
他和陳艷艷錯過了十年的光景,但還好一切都來得及,他可以用一生的時間去彌補那些遺憾。
外面天氣冰寒,他卻因為這份激動的心情全身上下暖融融的。
在一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季淮的貼身助理接了一個電話。
掛斷后,他手抖著,完全沒有注意到交通燈已經(jīng)變了。
季淮焦急地想要見到梵音,催促道:“你還等什么,快點開?。 ?br/>
助理回頭,惴惴不安地咽了咽口水,猶豫這,不知道該不該把剛收到的這個壞消息告知他。
“季總,電話是家里張姨打給我的,她說、說,季太太在浴室割腕自殺,現(xiàn)在已經(jīng)送到醫(yī)院搶救了?!?br/>
“你說什么?!”季淮大驚,不可置信地問,“她好好的,怎么可能會想不開做這種事?”
昨晚他上飛機前還給她發(fā)了消息,讓她等著他回來,還說自己給她準備了一份禮物。
當時,她給他回了一個“好”字。
他這一路都滿心期待,在腦海里設想了無數(shù)次給她跪地求婚的場景。他不相信,她會以這么絕情的方式離開他。
“季總,我沒騙你,這是真的?!敝戆咽謾C的通話記錄給季淮看,不忍地繼續(xù)道:“而且,張姨還說太太流了一浴缸的血,情況有點不好?!?br/>
他們車在路口停的有點久了,后面的車輛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
季淮終于從混沌不清的意識清醒過來,他聲音顫抖著吩咐:“現(xiàn)在去醫(yī)院,快點!”
一路飆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但季淮最終還是來不及見她最后一面。
梵音眼睛緊緊地閉著,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因為失血過多,她臉上蒼白的沒有一點顏色。
季淮手哆嗦著,從她的眉眼一寸寸撫摸下去,收回手時,掌心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還記得出國前的那個下午。
那時,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大衣,眉目如畫,顧盼生輝,成為他眼中那個暗淡冬日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那時陽光正好,她偏過頭,笑著對他揮手說再見。
明明說的是再見,可現(xiàn)在卻是天人永隔,再也不得相見。
“騙子!”他罵她,罵著罵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他這一生從未如此后悔絕望過。
人死不能復生,他變得再好,再優(yōu)秀,那個人永遠都看不到了。
如果他能早一天坐飛機回來,如果他沒有去國外談那樁生意,如果當初他沒有鬼迷心竅,做出那些對不起她的事情……
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呢?
傷心到了極致,季淮也顧不得什么形象。
他淚流了滿臉,但擦也不擦,掏出準備好長時間的戒指,跪在她的身前,一字一句,深情款款地問——
“艷艷,你愿意嫁給我嗎?從今以后,我們永遠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開。”
沒有人回應他。
好久,季淮站起來,把戒指小心地套在她的中指上,又牽起她的手,放在唇邊溫柔地吻了一下。
“艷艷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從今以后,你就是我季淮的妻子了?!?br/>
家里的傭人把她死前寫下的遺囑交給他。
說是遺囑,其實不過是一張巴掌大小的便簽紙,貼在了她的梳妝鏡上。
上面寥寥幾行字,上面誰都沒有提到,只說希望能把自己的骨灰撒到海里去。
季淮尊重她的遺愿,找了一個星光燦爛的夜晚,驅(qū)車到海邊,親手把她的骨灰一點點撒到海里。
不過他還是存了私心,沒有完全撒進去,留了一小撮骨灰,放到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小葫蘆里面。
這個葫蘆一直掛在身上,他到死都沒有取下來過,如此,他也算履行了當初許下的誓言――
一生一世,永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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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冥界內(nèi)。
原主陳艷艷的夙愿達成,怨氣徹底消除后,她的精魄全部進入到阿音的本體中。
功力恢復了好多,梵音開心地問,“下一個任務是什么?”
“呃,宿主……”阿生沉默了幾秒,有些尷尬地回道:“下一個世界是命喪火場的豪門貴婦。但因為系統(tǒng)出現(xiàn)了一些故障,所以你先到下一個世界,原主的記憶和任務要求才能顯示出來?!?br/>
梵音切了一聲,鄙夷道:“你們天庭研制出的什么垃圾系統(tǒng)哦。算了算了,我們先過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