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不解道:“此話怎講?”
莫言道:“烏貴與那白發(fā)小子在坊間曾被稱作銅魚兄弟,手上握有十數萬兩的巨款,富可敵國,要知在我們大武國,即便修為已至六周天也未必能積攢下如此巨財,請問這兩個少年卻是如何做到的?”米蘭聽罷,沉吟不語。
莫言繼續(xù)道:“更何況,烏貴身上所穿械甲工藝之精,威力之強,天下罕見,你我也算見多識廣的了,市面上何曾有見?再者,他在第一場對陣云陽子的時候,手臂上的火炮竟然起火冒煙,全場觀眾有目共睹,仲昱正是因此才沒有多加防備,可在短短數日內,那些火炮非但整修一新,還能射出如此強勁的靈氣彈,這又說明什么?”米蘭皺眉道:“你的意思是?”
莫言道:“那必是有實力卓絕的械甲師隨他而行,才能在實戰(zhàn)中進行調整?!?br/>
米蘭點頭道:“手上有那么多錢,還有這么厲害的械甲師隨行比賽,烏貴的來歷看來不??!此種陣仗,就算一國之皇子都比不上,可是……”
莫言接道:“可是他在那一晚,明明說自己是來自于坤國嶺山省九德縣的大山村,那可不是什么富貴之地。我曾派人打聽,的確是存在這么個地方,只是當地不僅人口稀少,土地也十分貧瘠,烏貴若真是出自彼處,與現狀實在不相符合,真讓人費解之極?!泵滋m道:“這么說來,他是在故意隱藏自己的身份?”
莫言點頭道:“無論烏貴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么,都值得我們結交籠絡?!泵滋m恍然道:“所以你才會故意挑戰(zhàn)烏貴!”莫言笑道:“俗話說,不打不相識?!?br/>
米蘭道:“如果你贏下了賭注,卻將金尾還給烏貴,那么他一定會十分感激你!”莫言道:“的確。”
米蘭道:“所以烏貴就此欠了你一個人情,日后也一定有許多的助益?!蹦缘溃骸耙虼??”米蘭道:“因此你不能輸掉這場賭注!”
莫言點頭,笑道:“師妹明鑒,為了實現武皇陛下的宏愿,我大武國需要更多優(yōu)秀的人才加盟,正所謂舍得小我才可成就大我,個人榮辱又怎能與家國偉業(yè)相提并論?”
米蘭冷哼一聲,撅嘴道:“我算是知道了,為何父親偏要托你帶我出來歷練。可惜,本姑娘不吃這一套,哼,風旗那小子搶了我的發(fā)帶之后,竟然就這么走了!下次再遇到他,本小姐一定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教他好看!”說罷,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臉上一抹紅暈隱隱從晶潤的膚底顯現出來。
莫言聽罷,苦笑一聲,心想自己說了這許多話,哪知全是白說!明明是將門之后,怎的偏偏不懂事呢,正想勸喻,忽聽得會場中爆出一聲高昂吶喊,似乎發(fā)生了什么驚人之事,莫言轉頭去看,不是別人,正是神奇小子烏貴來了。
就連米蘭也沒想到,全場觀眾歡迎烏貴登場的呼聲竟會如此之隆,要知千顯會開賽之前,幾乎無人知曉烏貴的大名,也沒有一個人會指望神奇小子一路過關斬將,殺入決賽。而如今,非但有眾多名手折戟于烏貴劍下,風旗的主動退賽,更是讓烏貴名望大增,每一個坐在斗宿會場看臺上的人,見到烏貴走入會場,紛紛站直身子,搖手吶喊出神奇小子的名字——“烏貴!”“烏貴!”“烏貴!”一聲連著一聲,整齊有序,震耳欲聾。
烏貴踏上擂臺,舉目望去,見四周看臺上人潮涌動,萬旗飄展,天空中烏云密布,遮擋了不少光線,讓整個看臺紅紅綠綠地看不真切,他忽地有一種如夢似幻,不切實際的感覺,曾幾何時,自己只是一個遭人遺棄,被人輕視的可憐鬼舍罷了,不知不覺間,自己晃然一變,竟然已站在了如此之大的舞臺上,而且還受到萬人矚目。
他向后看去,江仙芝、江心、霜華以及石怪老妖元圣此刻均是站在擂臺不遠處觀望,一個個顯出關切的神情來——他們都是自己的朋友與戰(zhàn)友,而陪著自己一路艱辛走來的,還有李仁山、葉楓、船長、李娟兒、老吳、老王、傅瑩瑩、玄武、紫璇等人,若沒有他們與自己共經磨難,自己能否有今天?
是的,這不是運氣,正是因為背后有了那么多人的支撐,自己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也正因為其間沒有半點僥幸的成分,所以現在即便遇上了如莫言這般強大的對手,也不會心虛膽怯。
莫言手提釋天劍,緩緩踏上擂臺,見到烏貴此等坦然神情,不禁贊道:“短短七八天,你似乎又成長不少?!?br/>
烏貴道:“只要我贏下這場比賽,你就要遵守約定,立即釋放金尾。”莫言點頭道:“是?!睘踬F道:“金尾呢?“
莫言笑道:“米蘭已將他帶來會場,這幾天他吃好睡好,精神得很,勿要擔心。”烏貴道:“那就好!”
莫言道:“每一場比賽,你都有出人意料的舉措。今日這場決賽,我亦期待你會給我?guī)硎裁大@奇之舉。”
烏貴從左右兩側抽出玄武盾與白晶短劍,道:“很快你就知道了?!蹦月犃T,淡淡一笑,不再言語。
忽然間,在烏貴眼中,莫言像是變了一個人,他嘴角的微笑漸漸消散,趨于冷酷。他變得十分安靜,仿佛在剎那間已游離于所有喧擾塵囂,與手中的古劍融為了一體。他提劍的動作緩慢而有力,猶如流沙沉積,山岳潛移,厚重無比,卻又舉重若輕。烏云彌漫,天空愈發(fā)暗沉;狂風肆動,掀起莫言黑色的袍角獵獵作響。
在烏貴眼中,狂風吹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座紋絲不動的冰冷雕像,整個世界忽地只剩下了莫言與他手中的銘文古劍。
烏貴心知,只有極深的專注才能造就出莫言這等超然于物,人劍合一的身態(tài),而正是這種如芒如刺一般的專注所散發(fā)出來的肅殺之意,則讓人忍不住生出顫栗與緊張之情來。
莫言的冰冷就像一塊巨大的磁鐵,不僅讓烏貴沉靜下來,就連斗宿會場的十數萬觀眾,也忽地全都寂靜無聲。石怪老妖忍不住暗贊一聲,嘖嘖說道:“厲害!厲害!烏小子這回可遇上麻煩了!”
霜華皺眉道:“他又沒出手,你是怎么看出他厲害的?”
石怪老妖嘿嘿一笑,道:“這等以靜制動、氣蓋全場的聲勢,非高手所不能有,假如我是烏小子,現在出手已是來不及,可是不出手卻更加不行,莫言的攻擊是擋不住的,因此只能以攻代守,步步緊逼,接下來,神奇小子要如何應對呢?”
霜華哦了一聲,轉頭去看,果見烏貴在場上顯出一副進退兩難,遲疑不動的模樣,另一邊的莫言則是雙膝下沉,屈身挺劍,劍尖直指對手,卻只是蓄勢待發(fā),并不攻來。
石怪老妖評點無誤,烏貴倘若出擊,屆時破綻畢露,莫言定會乘機而動,若不出擊,莫言的雷網攻勢只會比米蘭更為兇猛,光靠鬼鎧與玄武盾又怎能抵擋得???用幽浮翼逃走不失為一道妙招,可是只會逃跑又怎能取勝?
此等兩難之勢,就連余伯堯與余鴻等人也看在眼里,嘆在心里,情不自禁地為烏貴捏了把汗。一時間擂臺之上,兩人互為對峙,無人出手。
場面雖是寂靜,卻愈發(fā)教人神經緊繃,心情沉重,十數萬觀眾只得屏聲靜氣,睜圓眼睛,默默等待其中一方以突然之勢打破眼前僵局!這段時間并未持續(xù)很久,情勢忽地有了變化!
只見烏貴猛然伸出雙臂,咔咔聲響處,雙臂各翻出十二門聯裝火炮,電光火石之間,便要射出二十四枚之多的靈氣彈幕來,經過霜華改良之后的機關弩,配備了所謂的“交叉火力”,一舉使攻擊范圍覆蓋至烏貴身前大片區(qū)域,在這片如傾盆大雨般猛然發(fā)泄的攻勢面前,莫言斷然不能再像米蘭那般輕易閃躲,更不要說伺機反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就在烏貴剛剛抬起雙臂的那一剎那!沒錯!就在機關弩剛剛翻出手臂的那一刻,莫言的劍光竟然已穿過十丈的距離,直向烏貴面門襲來!
烏貴與李仁山怎么都想不到,莫言出手竟如此之快,而且還能后發(fā)先至,不禁紛紛駭然,不得不急生應變!江仙芝與江心見狀忍不住一聲驚呼,驚呼聲中,烏貴身子似石板折斷一般硬生生地向后一倒,堪堪避過那道劍光,此是烏貴本能的求生反應,只是這么用力一倒,腰也差點折斷了,手上的靈氣彈亦是不及收住,全數向空中亂打而去!
烏貴與李仁山早已不是第一次上擂臺,心知莫言一擊不中,必有后招,連忙腳底生力,用鬼步向后急撤而去,烏貴心念急轉,手上玄武盾“啪”地一聲大幅展開,護住上身,果不其然,兩枚雷光彈幾乎就在玄武盾展開的瞬間砸將上來,砰砰兩聲巨響響起,雷光彈爆炸沖擊力之大,立時令烏貴整個身軀往地面震去!
烏貴手臂被雷光球附帶的電光擊地暗暗生麻,卻見莫言連人帶劍一齊飛來,來勢快如電閃,洶涌之極,烏貴暗呼不妙,心知自己要是被雷光球的沖擊力震倒在地,再要閃躲那是千難萬難,當下二話不說,啟用幽浮翼急速向身后噴出大量靈氣,就在烏貴背脊差些貼住地面的那一剎那,他身子忽地彈向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遠處飛身而去。
“?!钡匾宦暻宕囗懫?,烏貴身子原先所在的地方,已插入一柄七尺長的銘文古劍,劍尖沒入地面五寸,激起一圈雷光似蛛網般向外散去,聲勢煞為驚人!古劍劍柄握在莫言手中,莫言抬頭,見烏貴身子已在遠處停穩(wěn),于是拔出釋天劍,屈膝下沉,再次將劍尖指向烏貴,蓄勢待發(fā)。
兩人一開一合,攻防轉換間兔起鶻落,整個過程幾乎就在剎那之間完成,一個攻勢如潮,快如電閃,另一個反應迅速,身法詭異。不少觀眾直至看見兩人重又站定,才紛紛反應過來,吐出一口長氣。要知剛才情勢之險,早已險至性命攸關之境地,莫言之反擊非但出乎意料,后發(fā)先至,更是既快且狠,兇猛無比,神奇小子動作只要稍慢半拍,就有穿膛破肚之險!
余鴻咽下一口口水,心里不由自主地泛出一絲懼意來,道:“傳言本屆千顯會,少有人能在莫言手底走全三招,今日一見,才知言不虛傳也!”
余伯堯點頭道:“風旗之快,在于其有白磷翔蛇相助;莫言之快,全是憑他自身實力,兩者高下立分,莫公子不愧是大武國釋天宗宗主之子,神奇小子這回若想取勝可有些難辦吶。”
烏貴臉上雖然鎮(zhèn)定,背上卻早已駭出一身冷汗,他雙眼緊緊盯住莫言,不敢有絲毫大意,心中卻暗暗納悶:“老李,剛才是怎么回事,他的劍光為何能夠如此之快?”李仁山沒有回答,只是喃喃道:“聰明,聰明?!睘踬F道:“什么聰明?”
李仁山贊嘆道:“魂力的應用果然是千變萬化,教人揣摩不透!”烏貴道:“怎么說?”
李仁山道:“莫言不僅運用魂力令他手上劍芒暴長,同時又用疾走術向前突進,這么一來,劍芒挾疾走之勢,長速快了數倍之多,仿佛一瞬間就來到了我倆面前。所謂后發(fā)先至,其實就是他將魂力與疾走術結合起來運用而已?!?br/>
烏貴恍然道:“原來如此!”又問道:“既然他有那么凌厲的攻勢,怎么反而采取防守,不急于攻來?”
李仁山嘆一口氣,道:“坦白說,這才是他真正聰明之處!”起點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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