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亥時末。

    解連環(huán)在等陸癭公，諸葛襲人說過“軟鐵刃”的線索，杜妙手的用意——只不過多出現(xiàn)了一個陸癭公！

    “軟鐵刃”不是暗示自己，而是暗示諸葛襲人?！靼琢藢Ψ桨凳荆米约呵宄Ψ降挠靡?。

    自己在諸葛襲人眼里是一顆“棋子”，在“七殺旗”眼里呢。是什么？無疑也是一顆“棋子”。

    陸癭公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坐在了那里，注視住解連環(huán)，笑了起來，說：“不用想了。你改變不了你的命運?！?br/>
    解連環(huán)不明白，問：“我的命運。”

    ——“棋子?！弊约旱墓皇恰捌遄印?。

    解連環(huán)想多知道一些，他又問：“為什么選擇我做‘棋子’？”

    “只因為，你是解難敗的兒子，又恰好與諸葛襲人的女兒在一起。明白嗎？”明白，解連環(huán)明白自己是別人選中的“棋子”。

    “陸堂主加入了恨天教的‘七殺旗’組織？是為了報仇？”

    陸癭公沒有回答，而是說：“只猜到了這些?！?br/>
    “軟鐵劍奴”——解連環(huán)當然不止只猜到這些，他還猜到：“裘躬啼嫉妒諸葛襲人在朝廷里的地位，曾幾次派人刺殺，都沒有殺掉他想殺的人，堂主也想殺掉裘躬啼一直要殺的人，于是你們先發(fā)制人。”

    “你爹和花不開不該替諸葛襲人做事，可是他們都收下了黃金?！标懓`公嘆息，說：“七殺旗不希望有兩大門派的人一起替諸葛襲人賣命?！?br/>
    解連環(huán)冷笑一下，說：“這樣，你和裘躬啼就很難殺得了諸葛襲人?！?br/>
    “南俠烈火王”——陸癭公再一次嘆息，說：“只可惜，你父親和花不開都沒有想到這一點，他們都太小看武林了?！?br/>
    解連環(huán)問：“他們……死了？”

    “南俠烈火王”——陸癭公笑了，是在笑解連環(huán)，他解釋：“不要以為，七殺旗的事情我就知道的很多?！?br/>
    “是裘躬啼不信任你，還是你不信任我。”

    陸癭公說：“裘躬啼不會信任我，我也不會信任你?！?br/>
    解連環(huán)嘆息，說：“可是裘躬啼拿你做‘棋子’，你又偏偏拿我做‘棋子’用。”

    ——“只因，你我在旁人眼里皆適合做‘棋子’來用?！?br/>
    ——“可是，從堂主眼里看不到一絲悲哀?！?br/>
    陸癭公解釋說：“你我在旁人眼里是‘棋子’，而不是棋子——你明白嗎？”

    解連環(huán)明白，他說：“堂主的意思是，晚輩可以像堂主一樣把諸葛襲人看做‘棋子’。”

    “南俠烈火王”——陸癭公笑了起來，笑完，說：“你比你父親聰明得多，相信你不會像你父親一樣做不該做的事?！?br/>
    “堂主真不知我父親是生是死？”

    陸癭公間接回答解連環(huán)，他說：“可是我想得出一個可以讓你有機會見到你父親的辦法?！?br/>
    “什么辦法？”解連環(huán)連忙問。

    陸癭公回答：“假如，你殺了諸葛襲人——”

    解連環(huán)不明白，不明白陸癭公的話是什么意思，思忖……說：“諸葛襲人死了，裘躬啼才會出現(xiàn)？”

    “七心小臥龍”——諸葛襲人害怕“七殺旗”殺了他，裘躬啼也害怕諸葛襲人殺了他自己，于是諸葛襲人沒有被殺死之前，最安全的就是“躲起來”等！

    陸癭公說：“裘躬啼不是‘武林第二人’的對手，很難殺得了諸葛襲人?！?br/>
    解連環(huán)沒有說話，他想到了要問的，他問：“堂主選晚輩做‘棋子’，對堂主有何好處？”

    “我一直在等你問這句話?！标懓`公回答解連環(huán)，他說：“選擇你做‘棋子’，最大的好處就是我不擔心你把我當成棋子?！?br/>
    解連環(huán)干笑了笑，只能說：“是，晚輩的確沒有這個本事?！?br/>
    “裘躬啼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沒有人不知道。”

    解連環(huán)知道，“千手借尸”的意思就是：殺死對手通常是借用別人的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被他利用過的人，通常也不會有好下場！所以解連環(huán)就說：“堂主想到了諸葛襲人死后，對付裘躬啼的辦法?！?br/>
    陸癭公立刻搖頭否認，并說：“薛右手、游南子已死，一個蕭離人還殺不死我?！?br/>
    “軟鐵劍奴”——解連環(huán)立刻明白了，薛右手、游南子是‘七殺旗’的殺手，可是現(xiàn)在二人已死——于是，裘躬啼、陸癭公才想到了自己，讓自己做七殺殺手替他們效命。

    “你現(xiàn)在明白了?！?br/>
    解連環(huán)點頭，問：“堂主希望晚輩怎么做？”

    陸癭公說：“諸葛襲人把你看成了一個可以殺死裘躬啼和我的餌，對不對？”

    “軟鐵劍奴”——解連環(huán)只有點頭，并說：“堂主，猜測的不錯?！?br/>
    “你該相信誰，想必你心里很清楚?！?br/>
    解連環(huán)不知該相信諸葛襲人，還是相信面前的陸癭公！

    ——“路上你可以慢慢想，跟我來?！?br/>
    十一

    “水火靈狐”——葉吟風已經(jīng)說了自己要說的話，楚我兒只能說：“葉公子弄錯了，舍妹并不在楚門。”

    葉吟風輕笑，說：“舍妹一定在楚門。”

    楚我兒不免要問：“為什么如此肯定？”

    “杜妙手親口告訴我的?！?br/>
    “杜妙手？”楚我兒不知道葉吟風怎么會如此相信杜妙手，可是葉吟風的語氣的確是很信任的樣子?！蚴鞘裁茨?？

    “杜妙手是一個令任何人都頭痛的賊，賊并不一定只會偷！”

    “赤子劍滅魂”——楚我兒并不很明白葉吟風的話，因為葉吟風的話還沒有說完，他說：“有時候，會用很多方法，達到目的?！?br/>
    楚我兒總算聽出了些意思，葉吟風到楚門是很無奈的，并且直接與杜妙手有關(guān)聯(lián)。

    葉吟風又嘆息，說：“我如今已是馬入夾道，騎虎難下。”

    楚我兒冷然一笑，故意說：“別人與你不便，你不便楚門……”

    葉吟風糾正，他說：“別人不曾不便我，只是利用我不便楚門。”

    “你口中的‘別人’，指的是杜妙手？”

    楚我兒一點也沒有說錯——笑了。

    “因何而笑？”

    “因你而笑。”

    葉吟風笑了，并說：“我不曾發(fā)笑，你卻發(fā)笑，怎能說因我發(fā)笑?！?br/>
    楚我兒說：“你不辨黑白，怎能不叫人恥笑。”

    “對于一個束手無策的人，你不應(yīng)該恥笑?！?br/>
    楚我兒直覺的，葉吟風更可恥。

    兩個人都不說話，葉吟風臉上開始有笑，嘆了口氣，一臉無奈，說：“在下雖然可恥，但也有不得已的苦衷?！?br/>
    看到一臉苦相的葉吟風，楚我兒才有了一點笑影，告訴葉吟風：“楚我兒一向不會逼人入絕路，何況一個束手無策的人。”

    “水火靈狐”——葉吟風用自己的理解，問：“這么說，是同意在下小住楚門？”

    楚我兒想到花弄月，說：“有一個人一定很想見你，葉公子何不去見他一見?！?br/>
    葉吟風沒有問相見自己的人是何人，因為他知道是“一笑公子”——花弄月，笑問：“他想必沒少給你添麻煩吧?！?br/>
    “一笑公子”——花弄月的確是一個比較麻煩的人，只喜歡思考一些沒有用的事情。

    蜀山楚我兒苦笑，說：“還好，只是比較麻煩?！?br/>
    葉吟風接著說：“花弄月只是太笨了?！?br/>
    ——不！花弄月一點也不笨，非但不笨，還有他聰明的一面！楚我兒眼里的花弄月，最大的聰明就是故意把自己弄得看起來笨笨的，真不知是何目的？

    “告辭。”葉吟風走了出去，楚我兒還在想，想花弄月為何把自己偽裝的看起來笨頭笨腦的，演技還不錯，不光騙過了自己，好像還騙過了“水火靈狐”。

    “在想什么？”是九方斷水的語音。

    楚我兒轉(zhuǎn)過身，說：“師姐為何不讓殺了葉吟風，他極有可能是一個很危險的人?！?br/>
    “解連環(huán)、谷十惡、彭橫刀夫婦、花弄月、葉吟風，都是一樣的人，是七殺旗和諸葛襲人派來的暗鬼?！本欧綌嗨€說：“暗鬼雖然危險，卻是可以找到對方破綻?！?br/>
    楚我兒不明白，他說：“豈不是很危險……”

    九方斷水同意楚我兒的看法，可是她又說：“就好像‘玩火’一樣，手里的火很容易燒到自己，但也能燒到諸葛襲人或是‘七殺旗’——你能明白嗎？”

    楚我兒默然，不過他又問：“師姐是不是認為，師兄……？”

    九方斷水知道楚我兒想問什么，她說：“老劍客親眼目睹，若不是陸堂主的一掌，恐怕……”

    陸堂主的一掌！楚我兒神色質(zhì)疑，九方斷水淡淡說：“武林一些傳聞，說陸堂主為了報仇，……加入了‘七殺旗’組織?！?br/>
    “如此說來，夏侯兄弟的死，陸堂主早就知道。”語氣質(zhì)疑！楚我兒相信，“南俠烈火王”絕不會加入什么“七殺旗”的殺人組織，與楚門為敵。

    “傳聞未必可信，說不定是諸葛襲人故意放出的流言飛語，也未可知?！?br/>
    九方斷水垂了下目光，說：“夏侯老劍客的話，師姐信！”

    楚我兒久久不語，最后他說：“我兒并不是不相信師姐，而是……無法相信蓑煙的爹為了殺掉諸葛襲人，與楚門為敵幫助殺死夏侯兄弟?！?br/>
    “師姐、夏侯老劍客，都不信，可是夏侯兄弟已經(jīng)死了?！本欧綌嗨又f：“我兒，武林中會發(fā)生很多事，是你想不到的?！?br/>
    “赤子劍滅魂”——楚我兒還是不能相信，陸癭公殺死夏侯兄弟……加入“七殺旗”，可是自己又想不出是何人約他們到某一個地方，埋伏在那里的人輕而易舉殺死了他們，奪得了他們手里的劍！之后，又用楚門的劍殺死了父親和師兄，可他們卻沒有殺死夏侯十二弟！

    七殺旗沒有理由會讓“真剛大劍”——夏侯十二弟活著，勢必會竭盡全力殺死他！楚我兒左思右想，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七殺殺手在夏侯十二弟趕到的時候，已經(jīng)被父親和師兄的劍所傷，夏侯十二弟只用了幾劍就殺死了已經(jīng)重傷的七殺殺手，父親和師兄當時一定傷得很重或是奄奄一息！

    在這個時候，陸癭公出現(xiàn)了，他們或許會有一段對話，后來他們一定動了手，不然！夏侯十二弟不會被“南俠烈火王”——陸癭公所傷。

    只是！陸癭公并沒有一掌殺死夏侯十二弟，楚我兒想不到原因的所在……？

    十二

    花弄月見到葉吟風，欣喜若狂！內(nèi)心愉快極了！

    ——“吟風公子，想死我了！”一臉是笑的樣子，恨不得一口把“葉吟風”咽到肚里去。

    花弄月對葉吟風，有一種他自己都無法比擬的奇怪感覺？

    ——只是見到葉吟風心里就會異常的高興，見不到心里老是惦記著他！

    “一笑公子”——花弄月自己都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只要自己開心就好，一臉笑影，歪著頭想了想，問葉吟風：“找不到你，我還以為……”

    葉吟風冷笑一下，說：“我怎么會容易死到呢?！?br/>
    “是的，是的。從今以后，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說完，甜甜笑了起來。

    葉吟風并沒有笑，他與花弄月有很大的不同！

    花弄月也不笑了，尷尬地呆想著什么？

    葉吟風也許也感到了花弄月尷尬的神色，問了句：“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花弄月不喜歡理會自己不感興趣的事，蹙眉想了想，沒有回答一個字，而是又笑著問：“你怎么也到這里來了？”

    葉吟風沒有說自己是受人所迫，他說了花弄月愛聽的：“因為你?！?br/>
    花弄月知道葉吟風絕不是為自己到楚門，但是能聽到“因為你”三個字，心里也是異常的若癡若狂！想了想，花弄月嘆了口氣，說：“一言難盡！”

    “水火靈狐”——葉吟風知道花弄月有話要說，于是問：“怎么一言難盡？”

    花弄月含笑，瞟了一眼葉吟風，心里生出無限喜悅，又想了想，才說：“你我相見不容易，你一定要多住一些日子?！?br/>
    葉吟風笑笑，回答：“一定，一定。”

    花弄月心里一陣波蕩，只想把身體斜入葉吟風懷里！——只恨，自己不是女兒身，又是嘆息。不過沒關(guān)系，他可以自己當成“女兒身”，再看葉吟風，卻垂下了臉，悄悄說：“吟風……”下面的“甜言蜜語”，他怎么說的出口……！

    花弄月心里甜滋滋的一片，他又獨特氣質(zhì)的笑聲：“咦！哈哈、哈……?！?br/>
    葉吟風還是沒有笑，他說：“你還是老樣子?！?br/>
    “一笑公子”——花弄月的“怪”，葉吟風只看成是“無知”，當然也沒有想到自己在“一笑公子”的心里是一個什么樣的位置。

    葉吟風坐下，花弄月坐在他的身邊，臉上的表情怪怪的，對于一個向來怪里怪氣的“一笑公子”，視若不見，他說：“我妹妹失蹤了?！?br/>
    花弄月表情沒有變化，仿佛剛剛?cè)~吟風什么也沒有說一樣，他是不關(guān)心。

    ——“舍妹葉沾雪可能在楚門?！?br/>
    花弄月立刻說：“我?guī)湍?！?br/>
    “你怎么幫？”

    “一笑公子”——花弄月想了想，一個字也回答不出?？墒牵小叭~吟風”坐在身旁，什么煩惱憂愁都煙消云散、化為烏有！

    ——什么楚我兒、什么谷十惡、什么“七殺旗”……與葉吟風一比較，還算什么？

    ——現(xiàn)在，花弄月笑！笑……葉吟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