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卿子菀話音落下,那白貓便微微瞇起眼窩在她懷里“喵”了一聲。
卿子菀露出個溫婉的笑,輕道:“瞧,它也喜歡這名字?!?br/>
華楨良眸子里亦沾了笑意,溫柔地看著卿子菀和她懷中的貓,道:“皇后喜歡便好?!?br/>
卿子菀斜斜看他一眼,眸光瀲滟,妖韶妍嫵的丹鳳眼便生出種媚意。
他們在這旁若無人地眼神交流,一邊秀女心中想法各異。有暗暗羨慕的,也有失落的,各不相同。
向庭瑩和向庭昭還跪在地上,一時間倒有些被遺忘的樣子。兩側(cè)秀女時不時偷偷看她們一眼,
劉清棠自然是幸災(zāi)樂禍,劉清薇神色淡淡,并不是很在意她們二人的模樣;蕭曉梨先前淌了渾水,此時也不想再給自己惹得一身腥,便乖乖地保持緘默;另一側(cè)幾個安靜的,除了譚雅茹和左玄薇膽子大些,偷偷瞄一眼皇帝皇后,賴儀茹、許平君和鄺羽雯都不怎么關(guān)心的樣子。
正當(dāng)大家思緒都有些跑遠(yuǎn)的時候,卿子菀輕咳一聲,將眾人注意力拉回來。
只見她抱著那已然叫做琥珀的白貓,白皙纖長的手覆在貓兒雪白的毛發(fā)上,指甲染了淡紅色的蔻丹,看著也是賞心悅目。
向庭昭看向卿子菀懷中的貓。就在前不久,那貓還在她懷里。
“本宮方才想了想,庭昭雖有錯,卻也給本宮帶來了琥珀。本宮是賞罰分明的,既然罰也罰了,那現(xiàn)在便該是賞了?!鼻渥虞覔崦鴳阎械呢垉海`識從各個角度探去,屢屢都是無功而返,卻更加勾起她的好奇,只想趕早結(jié)束了這接見回寢殿去研究這白貓。
狐妖既囑咐她,那便照做。
向庭昭聽了卿子菀這番話,雖言明了是要賞賜,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她計劃這事情已有兩年,先皇還窄位的時候便開始準(zhǔn)備,就等著新帝登基選秀擴(kuò)充后宮之時。為此,她先是花重金購買通體雪白的貓,又聘請了他國的馴獸師來訓(xùn)練這些白貓,使其乖巧、安靜,不易受到驚嚇。為了和這些貓關(guān)系親密,她令這馴獸師格外兇狠些,這樣,當(dāng)這些貓饑腸轆轆、身心疲憊時,她再出場,較為容易得到喜愛。
一開始是十只貓,可這些貓的訓(xùn)練成果很是令人失望。向庭昭費了許多心思,最后反倒是在家門外撿到一只白貓。這白貓頗有靈性,不需要訓(xùn)練便很是令人滿意,向庭昭于是便確定了要帶這只貓進(jìn)宮,以導(dǎo)演自己準(zhǔn)備好的那出戲。
她一向?qū)ψ约喝菝?,知道自己有種獨特的氣質(zhì),再加上一雙華國少見的琥珀色眸子,一直以來都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也算是向府千金,一個天之驕女了。利用一只白貓去博得圣寵,聽起來有些可悲,但向庭昭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卿子菀乃卿家嫡長女,是天下十二國間第一美人,驚彩絕艷,是公認(rèn)的卿家這一代的全才。她向庭昭和她比起來,且不提卿子菀和華楨良五年夫妻,光是容貌、才情,便已是云泥之別。
然而,入宮前,向庭昭并未覺得這后宮會有多艱險。選秀時,卿子菀或許有些古怪,但誰知道那是不是卿家或者是皇帝在后面指使?向家雖然不是什么大家,但前頭有劉家一對姐妹和劉太后虎視眈眈,卿子菀定然不敢太過嚴(yán)明。再加上一直都說卿子菀是個宅心仁厚的主,就算犯下些什么錯誤也不會被責(zé)罰,向庭昭也便毫無顧忌了。
只是沒想到,這安排好的劇本還沒來得及發(fā)展下去,就被硬生生地打斷了。向庭昭雖聰明,但也沒有到料事如神的地步,許多安排還沒來得及布置下去。況且,沒了那白貓,后頭的事情都不可能發(fā)生。
故而,即使卿子菀說了要賞她,她也沒露出什么歡喜的神色。
卿子菀倒也不在意向庭昭不大好的臉色。她知道向庭昭這一次吃了癟,心里正舒爽。沒了這只白貓,像什么御花園巧遇、溫泉巧遇、梨園巧遇之類的戲碼都沒有可能了。
“琥珀乖巧安順,實在是難得的良寵?!鼻渥虞揖従彽?,“本宮本打算送一對琥珀的耳墜給庭昭和庭瑩配一對,但念在庭昭救貓有功,本宮便將精聚閣初創(chuàng)那年出的黃金面具賜給你罷。”
精聚閣是天下間最好的首飾鋪,不僅因其服務(wù)極好,更在于款式、材質(zhì)皆屬上等,隨意拿出一件來都可以讓姑娘們心動。
初創(chuàng)那時,精聚閣發(fā)行了一套十二個的面具,據(jù)說是按照每個國家的風(fēng)格打造,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材料、款式,也不送給什么貴人,便直接擺在店里賣。
那面具真真是鬼斧神工之作了,獨具匠心的設(shè)計讓人耳目一新,戴在臉上不但不會覺得累贅,反而添一分嫵媚、神秘,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心要被勾去。
那時卿子菀正在東宮做太子妃,能拿到這面具還是因為先皇賞賜。當(dāng)時受寵的妃子垂涎了許久,結(jié)果最后落到了太子妃手上,雖是心下不滿,但也礙著卿家的面子不能發(fā)作。
面具送到卿子菀手上時,大家基本也都心知肚明下一任皇后便是她了。
誰讓這精聚閣十二副面具的主人都是各國的皇后呢?
眼下,卿子菀將這面具賞賜給向庭昭,倒不知是個什么意思。
向庭昭當(dāng)即色變,眼中也復(fù)雜起來。
華楨良聽卿子菀這般,卻不為所動,仿佛卿子菀這要送出去的并非民間公認(rèn)的皇后象征,而只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物什。
就連卿子菀自己也是淡定的模樣,似乎不曾說出什么讓人震驚的話來。
“娘娘……”向庭昭動了動唇,囁嚅道,“這不太好吧……”
卿子菀柔柔地笑了,“怎么不好了?”
“這精聚閣的面具……”向庭昭遲疑,“臣妾只是小小秀女……”
“秀女怎么了?”卿子菀輕笑,眸子里閃爍著莫測的光,撫摸著懷中的琥珀,看著向庭昭那有些躲閃的模樣,“有華國開國神武皇后先例,本宮賜一個面具,無可厚非?!?br/>
神武皇后是庶人罪子,被賣入青樓,戰(zhàn)亂時被抓入軍營中充作慰安婦,后救下將軍,被納作侍女。一次討論軍情時恰給她聽去了,便說了幾個主意,皆是上等計謀。從此神武皇后便參軍謀略,平定四方后,將軍稱帝,為華國開國神武皇帝,而她亦被封作皇后。
這樣的女子都能當(dāng)上皇后,華國從此對皇后身份便不再拘泥,許多形式上的東西也不甚在意。
而那面具,雖說是皇后象征,可精聚閣并未說過這話,且聽說濛國、吳國的面具目前都還在精聚閣里擺著。
向庭昭咬咬唇,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卻遲遲不開口。
一旁卻突兀地響起一聲,“娘娘賞賜,庭昭你便接了吧。”
卿子菀不動聲色地看去,華楨良目光也轉(zhuǎn)了過去,向庭昭抬起頭來,三人目光都落在劉清棠身上。
劉清棠見大家都瞧著自己,尤其是皇帝,先是一愣,旋即意識到自己方才脫口而出了什么,又想到現(xiàn)在是個在皇上面前展示自己的機(jī)會,便露出個溫文的笑,輕聲道:“臣妾只是覺得,娘娘既然開口賞賜了,庭昭妹妹便也別扭扭捏捏,快快謝過娘娘,這才是得體識禮的?!?br/>
卿子菀知道她這是一時間心直口快說了真心話,現(xiàn)在又有些想要出風(fēng)頭,卻也不阻攔,只是笑了笑,道:“清棠說得極是。既然如此,庭昭你便接了吧。”
“可……”向庭昭微微蹙眉,面上露出點難色。
“皇后賞賜,并無拒絕之理。你身為秀女,應(yīng)當(dāng)識得本分。”皇帝的聲音響起來,低沉好聽,在向庭昭耳中,卻仿若驚雷。
皇上第一次跟她說話,卻是這般態(tài)度!
抬眼看去,華楨良的眸子亦是烏黑烏黑,并不像卿子菀那般幽深,仿佛蒙了一層玉色,溫潤爾雅。
他唇邊有些微笑意,可向庭昭并不覺得他是在對她笑。對上她的眸子,他微微垂眼,露出個溫柔的笑。
向庭昭心念一動,垂下眼瞼,對著華楨良和卿子菀俯下身,拜道:“謝皇上指點,謝皇后娘娘賞賜。”
她低著臉,并沒看到卿子菀眸中一閃而過的精光,亦沒看到華楨良眼底的探尋。
向庭昭領(lǐng)了這份情,之后便也再沒什么好說的了。幾個家里還有點底子的秀女都被罰了禁足,也不知傳出去外邊要怎么看皇后娘娘今兒這做法。
卿子菀不在乎,橫豎她身后卿家才是最最得勢的,如今這宮中也是她最得寵?;实郾鞠肓粝聛砼c她說說話,但小卓子與他說了些話,便又匆匆走了。他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這樣,卿子菀便也沒有在意。皇帝總有皇帝的秘事,正如她也有自己的秘密一般。
遣退了十一名秀女后,卿子菀便抱著琥珀回了寢殿。
金芙蘭的香味優(yōu)雅惑人,床榻邊羅帳已經(jīng)束起掛好。卿子菀讓白顏和綠萍在外守著,便將那白貓隨手往地上扔。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毯子,她倒也不怕那貓兒被摔傷。
熟料,這白貓“喵”了一聲,在地上轉(zhuǎn)了個圈,便化作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