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一場轟動武林的比斗在天柱山揭開帷幕,只是兩人斗得平分秋色,不分勝負(fù),而相約一起于棋盤之上一決高低,可是最終兩人還是戰(zhàn)了個平局,這天下第一之名就此擱置,隨后兩人各自研習(xí)棋藝,相約十五年后于天柱山再決雌雄,這便是歸真棋局的由來。
在見證了岳蕭與花想容兩人愛情后的第三天,歸真棋局于天柱山中的歸真樓拉開了序幕。
本來是一場龍爭虎斗的棋局,可是卻面臨著天下第一豪俠步留冥身中散仙劇毒,任督二脈被封,全身功力施展不出分毫,而百歲山的護(hù)道者范溪柳亦不想趁人之危,遂決定于歸真樓中以棋會友。
而在此間,天柱山中早已匯聚了來自中原武林的不少好手,武當(dāng)?shù)恼崎T清玄子,少林的慧智大師,峨眉派的靜諳師太,以及各大門派的掌門,論起這盛況,絲毫不亞于一場武林大會。
三月初六,天空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初春的早晨,天柱山還籠罩在一片霧氣之中,整個朦朧的天柱山就像是一座威嚴(yán)的雕塑陳列在天地之間。
壯闊的天柱,仿若一道劍氣直沖云霄,氣勢如虹的劍氣橫貫天地,美輪美奐,站在山頂上,俯瞰而下,一片朦朧,仿若置身天上仙宮,而此刻,岳蕭與花想容正在天宮長亭上等待著日出。
依偎在岳蕭懷里的佳人,雙眼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前方那迷蒙天空,那是朝陽初生的地方,在這里,能感受到第一縷陽光。
“岳郎,假如有一天我永遠(yuǎn)的離你而去了,你會想我嗎?”花想容在清晨的微風(fēng)中問岳蕭。
“不會?!痹朗挻鸬?。
“不會就好?!被ㄏ肴菪χf道。
“我會尋遍江湖,直到找到你為止。”岳蕭亦是看著遠(yuǎn)方,雙手緊緊抱著懷中的佳人。
“岳郎,如果我死了呢?”花想容轉(zhuǎn)過頭,看著岳蕭。
岳蕭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前方,只是那撫摸著花想容潔白無瑕臉龐的右手略帶顫抖。
“岳郎,答應(yīng)我,要是有一天我離你而去了,你不要找我可好?”花想容伸出纖細(xì)的玉臂,指尖輕劃過岳蕭的胸口。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痹朗捴皇悄抗膺h(yuǎn)眺,不敢去看花想容那美麗的容顏,因為他怕,怕一時忍不住會掉下眼淚,這不是久別重逢的喜極而泣,而是花想容所說的離他遠(yuǎn)去。
沉默了約莫半盞茶時光,兩人都閉口不言,不是不說,而是氣氛顯得有點沉重。
“想容,日出了?!碑?dāng)初生的太陽第一縷陽光越過地平線,穿透遮擋住視線的霧氣。
岳蕭感受到一絲溫暖,在這以武為亂,不論江湖朝野均無處容身的天下,岳蕭只有抱著懷中的佳人,看著那慢慢升騰而起的太陽,才有一絲暖意。
“岳郎,為什么你總是和別人不一樣呢,貪戀我的身體,喜歡聽我彈奏的人不在少數(shù),可是為什么只有你一個人走進(jìn)我的心中呢?”花想容輕聲問道。
“因為我笨唄?!痹朗捨罩ㄏ肴莸那墒?,依舊是看著那越過地平線的太陽。
“是啊,是挺笨的,想當(dāng)初,我可是準(zhǔn)備將自己給你的,可是那一夜,你只是在坐在桌子前邊喝酒邊和我說話,那一夜,我很知足。”花想容回想起當(dāng)初岳蕭在趙太傅的孫子,兵部尚書的第三兒子手中救下自己之后,花想容本以為要以身相報,可是岳蕭卻只是在自己閨房里喝了一夜的酒,和自己說了一夜的話。
“其實,我也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我也想得到你的人,可是那樣,我不忍心,因為那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痹朗捯苍S是抱的手酸了,換了個姿勢,然后將花想容摟的更緊了。
天柱山的風(fēng)景很美,不過日出時更是美輪美奐,一輪紅日冉冉升起,在霧氣中,享受著懷中佳人身體上傳來的絲絲暖意,岳蕭很知足,很享受這一刻清晨的溫存。
只是這種時光總是那么短暫,隨著霧氣逐漸散去,天柱山那花崗巖的風(fēng)貌再次呈現(xiàn)在兩人眼前。
雖然這已經(jīng)是第三個清晨在天宮之上看日出了,可是這并不妨礙兩人對一切新鮮事物的追求與向往。
“山下好生熱鬧?!被ㄏ肴菰谖L(fēng)中聽著山下傳來的聲響。
“是啊,今天歸真棋局重啟,江湖武林又要掀起一場腥風(fēng)血雨咯?!痹朗拰ψ约涸犝f過的十五年前的那場比斗,江湖武林可是像經(jīng)歷了一場浩劫。
因為天下第一豪俠步留冥不在江湖武林中出沒,百歲山的護(hù)道者范溪柳亦是不問江湖事,因而缺少了兩位維護(hù)江湖道義的存在,令整個江湖中邪魔歪道縱橫,無人出手制止,遂釀成了江湖武林的一場巨大浩劫,最后在武當(dāng),少林等幾大門派的出手下才得以緩解,可是十五年來,魔教卻死灰復(fù)燃,在江湖上愈演愈烈。
“你說這歸真十五年,到底為了什么呢?步留冥大俠為何在十五年前會突然要與范溪柳老前輩爭奪天下第一呢?”花想容很隨意的問岳蕭。
“也許是為了名利吧,世間之上,名利這玩意,最是惹人歡喜,但也最是惹人厭啊?!痹朗捒粗ㄏ肴轁嵃谉o瑕的臉蛋,兩人十指相扣。
“如果我們只是一對平凡的人,該有多好啊,那樣我們就能長相廝守在一起,生兒育女,你挑水耕地種田,我織布澆園下廚?!被ㄏ肴葜皇且粋€愛慕著情郎的女子,和平凡的女子一樣,都喜歡安定的日子,可是這世間卻讓她活的坎坷萬分。
“平凡人亦有平凡人的憂愁與煩惱啊,一旦征戰(zhàn),美好家園萬不存一,流離失所被迫離鄉(xiāng)的歲月,又豈是那般愜意自在啊。”岳蕭搖搖頭,似乎是對花想容所描敘的那種愜意生活的一種反思,而這卻又是平民的一種生活方式,只是這種方式委實可憐。
“日出好美啊,如果能一直這樣享受著此刻,該有多好啊。”花想容不想岳蕭再次陷入那種苦苦掙扎的痛苦之中,一旦提及那種平民的水深火熱的生活,岳蕭不自覺地會為他們的苦難經(jīng)歷感到憐憫,而這種憐憫自然會讓岳蕭產(chǎn)生一種悲涼凄慘之感。
“我想,歸真棋局也快開始了吧,我們該下山了。”岳蕭拍了拍花想容的肩膀,站起身來。
“再多陪我看會兒吧。”花想容站起身,拉著岳蕭不肯下山。
“好吧,再看會兒?!痹朗挿砰_花想容的手,后退一步,走到花想容身后,雙手輕輕環(huán)抱花想容的柳腰,聞著秀發(fā)的氣息,在花想容耳邊呢喃細(xì)語。
晌午時分的歸真樓里,早已人聲鼎沸了,雖然歸真樓進(jìn)來需要五十兩銀子,可是對于這群在江湖上聲名赫赫的前輩俠客來說,這區(qū)區(qū)五十兩白銀,簡直就是小兒科一般。
一樓正中處有一棋盤,長約三丈兩尺,寬約三丈,縱九橫十的棋盤之上擺放著棋子三十二,清一色的小二打扮的百余人站在棋盤邊上,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棋盤,只是看著那圓約三尺,高兩尺有余的棋子,一眾武林中人紛紛談?wù)撝谑迥昵?,步留冥與范溪柳兩人為籌備歸真棋局而做棋子的場景,在一處花崗巖密集山谷,兩人相視一笑,隨后便揮動手中長劍,只見刀光劍影紛飛,石屑不斷的在山谷內(nèi)飛出,而那所謂的山谷就是如今的神秘谷,殘留下的劍痕依舊清晰可見,在兩位當(dāng)世大俠挖出三十二個棋子后,神秘谷更顯神秘,自是給本來名聲就極高的神秘谷更添上幾分神秘色彩。
可如今看著這依然光鮮如新的碩大棋子,一眾武林豪杰紛紛對十五年前就能有這般武藝的步留冥與范溪柳贊嘆不已。
棋子上的車馬相士帥兵卒將等用長劍隨手刻畫出來的劍痕深約半指,用劍刻畫出來的字跡不但沒有橫豎直線般笨拙的感覺,反而是給人一種流暢的感覺,就像是筆走龍蛇,用毛筆書寫出來,然后雕刻出來的一般。
眾人紛紛指指點點對著棋子以及地上碩大的棋盤說個不停。
就在岳蕭與花想容剛步入歸真樓時,就聽到了江燕蝶的聲音。
“請大家靜一下,由于這次步留冥大俠遭惡人殘害,身中劇毒,全身功力盡失,現(xiàn)在只能作為真正名義上的下棋者了,想必大家都知道這歸真棋局乃是為爭奪天下第一之名,可是如今步大俠不負(fù)往昔,可惜啊,可惜?!苯嗟驹跉w真樓頂,拿著一個碩大的喇叭狀鐵皮對著歸真樓里的眾人說道。
聞言,眾人紛紛猜測著,不過最終還是有人問出來了。
“是誰毒害了步大俠?”
“對啊,步大俠武功蓋世,怎么可能被毒害呢?”
……
“這個人,想必大家也對其恨之入骨了,他不知道殘害了多少人,不知道使多少人妻離子散,更不知道使多少人流離失所。”江燕蝶對著歸真樓中的所有人說道。只是那悲涼凄愴的感覺可并非作假。
“是誰?。俊?br/>
“對啊,到底是誰啊?!?br/>
看著眾人就差挽起袖子,抬起胳膊,一怒拔劍了,江燕蝶便不再墨跡。
“這個人就是天靈朝的國柱,馮昭然?!苯嗟麑χ娙苏f道。
本來氣憤難平的一眾武林豪杰,聽到馮昭然三個字,就像是見了閻王一般,更如那霜打的茄子徹,整個歸真樓中徹底寂靜下來,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