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綿綿的小白兔蹦進(jìn)了晴明懷里。
“山兔?”
兔耳小女孩仰頭, 大大的眼睛閃爍著驚喜和激動的光芒, “嗚嗚嗚, 兔兔終于找到晴明大人了!”
不,你根本沒有找吧。
埃蘭看向其他妖怪們,見他們有的懵逼有的若有所思,當(dāng)即明白“山兔是某位陰陽師的式神”這件事不是秘密。
山兔也的確不是那種能隱瞞什么的妖怪。
奴良組本家,會收留沒有非本組的妖怪嗎?真是寬闊的胸襟啊, 滑頭鬼?!獜氖贾两K, 埃蘭沒懷疑過山兔會舍下晴明加入奴良組。
“走吧, 陸生。”
“……好?!?br/>
夜陸生瞄了牽著晴明的手、亦步亦趨的山兔一眼。
這只r級妖怪是在這他10歲時被毛倡妓撿回來的, 當(dāng)時臟兮兮的快要死了一樣,洗干凈后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 即使坦然說出自己是式神的事情, 相處一段時間后, 喜歡她的也是大有人在。
山兔就這樣留了下來。
不少妖怪都覺得那個陰陽師找不到也不會來找他的r級式神,只要熬過人類的壽命這可愛的小兔子就可以吸納了, 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陰陽師和式神相逢的一天。
“唉?!?br/>
“兔兔……”
“好可愛啊?!?br/>
于滿院絮語中,埃蘭毫不費(fèi)力地挑揀出了關(guān)于山兔的那些聽在耳中,走在這失而復(fù)得的式神身邊。
他們被迎如了寬闊的廳堂中。
主位上, 坐著個矮小的、笑呵呵的老人, 埃蘭的視線在那鬼畜的后腦勺上一觸即離, 安靜地隨著晴明坐了下來。
滑瓢當(dāng)然聽到了那個稱呼。
“晴明大人”。
親子裝讓人能夠很輕易地判斷出到來兩人的身份,比如這位風(fēng)采照人的陰陽師。如果他的名字是“八神晴明”自然好,如果是“安倍晴明”的話……
也不壞。
會客廳的格子門關(guān)起, 隔絕了視線,擺好了茶水的毛倡妓很有大姐風(fēng)范地把其他妖怪驅(qū)趕開來,她并未發(fā)現(xiàn),廳堂的范圍已被拉起結(jié)界。
滑瓢、陸生、牛鬼;晴明、埃蘭、山兔。
六人匯聚。
晴明的開場白很普通,但在滑頭鬼一方聽來,卻猶如雷霆。
“我名安倍晴明——初次見面?!?br/>
“安倍晴明?”
在百目鬼來到奴良組本家的那天,陸生又一次回憶起了八年前的景象,回憶起了羽衣狐這個敵人,他們甚至懷疑八神是羽衣狐,直到確認(rèn)他是男性。
滑瓢當(dāng)時說的是,羽衣狐的愿望是孕育孩子,因此必須是女性。
在百目鬼被關(guān)押以后,陸生為此詢問了爺爺,而這也沒有什么需要避諱的,滑瓢告訴他的孫子,京都妖怪的總大將并非羽衣狐,而是羽衣狐即將誕下的孩子——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安倍晴明。
此時的陸生是懵逼的。
已經(jīng)生了嗎?
牛鬼安靜地看著總大將。
滑瓢慢條斯理地抬起煙管磕了磕面前的小幾,道:“奴良滑瓢。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安倍先生來自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
夜陸生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牛鬼的半張臉隱在發(fā)間,另外半張上,是全然信服的神色。
滑瓢的臉上,露出了可以稱得上狡猾或是老謀深算的笑容,他意味深長道:“九尾狐玉藻前……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大妖怪現(xiàn)世,這個世界可不該這樣安靜啊?!?br/>
百目鬼露出的破綻很多。
起碼在滑瓢看來是如此。
盡管為了求生,百目鬼心情激蕩,敘述顛三倒四,然而那些陌生的地名、還有言談舉止中隱隱透出的另一套規(guī)則,以及最明顯的部分——降下的天罰與其后七天七夜的大雨,都沒有誰聽說過。
不存在沒有名氣的大妖怪。
百目鬼似乎并不知曉這點(diǎn),以為可以有那種在深山之中、隔絕了人世的妖怪突然出現(xiàn),并且位列妖怪的頂點(diǎn)。
這是奴良滑瓢從未聽聞的事情。
那時候,他的心中就隱隱有了些猜測,直到今日,直到方才,這面貌俊逸的陰陽師自稱——安倍晴明。
滑瓢看向那雙蒼青色的眼睛。
如此清澈、如此靈秀、謙遜而驕傲……這樣的人,怎么會說謊呢?
除非他也是安倍晴明——來自百目鬼口中的那個世界。
銀發(fā)的陰陽師頷首。
……
長輩說話的時候,晚輩只要靜靜待著不打擾就好了。對商業(yè)互吹毫無興趣的埃蘭端端正正做了一會兒,仗著自己現(xiàn)在看起來是個比山兔也大不了多少的小孩模樣,從懷里抱出了一個白團(tuán)子。
陸生:“……”
晴明恍若未覺。
在鞍馬山的旅館里,看到這只叫“茨球”的白團(tuán)子的時候,晴明的內(nèi)心十分無奈??礃幼樱哪就邮亲霾坏酵耆謴?fù)之后再與他們會合了。
至于出門之前眼睜睜地看著八神把這只可以捧在手心、但依然有這么大體積的白團(tuán)子直接塞進(jìn)寬大的狩衣里,他還是有些驚訝的。
原來看起來那么圓,都是蓬松的毛嗎。
埃蘭稱之為“虛胖”。
“咿呀?!?br/>
窩在溫暖懷抱里的白團(tuán)子被換了環(huán)境,立即有了反應(yīng),抖了抖毛,又恢復(fù)了圓滾滾的樣子。
埃蘭揉了它兩把,注意到山兔好奇的眼神,道:“山兔,這是茨球。”
在黑暗神眼中,山兔和茨球區(qū)別不大,于是他緊接著介紹,“茨球,這是山兔?!?br/>
埃蘭的聲音并未壓抑,但也沒有打擾長輩說話——他布了結(jié)界。夜陸生嘴角一抽。盡管他沒有察覺結(jié)界是何時布下、直到聽不到八神說話才有所察覺——可見對方陰陽術(shù)的造詣,但只要想到這是為了摸魚來設(shè)的,就很難升起諸如佩服警惕之類的情緒。
夜陸生看了一眼爺爺,見他似乎毫無所覺,而看上去很年輕的晴明也是如此,內(nèi)心“切”了一聲。
長長的兔耳朵晃了晃,山兔偷眼打量了一下其他人,視線里滿是雀躍的光,而后目光收回。她沒有先看茨球,而是注視著埃蘭,不那么確定道:“……八神大人?”
埃蘭摸了摸白團(tuán)子的小角,給予了肯定的答復(fù):“嗯?!?br/>
山兔蹦了過去,“兔兔好想你!”小姑娘笑得很開心,似乎沒有任何煩惱,她的下一句話是這樣的,“八神大人不會再去月亮上了吧?”
晴明是這樣說的嗎。
埃蘭揉了揉山兔的耳朵,道:“還是要去的?!?br/>
“欸……”
山兔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去。
挺可愛的。
只可惜兔子耳朵不夠毛茸茸。
雖說看起來是完全在開小差,但埃蘭還是順便聽了一下滑瓢和晴明談話的內(nèi)容的,撇除那些客套話,這只不過是一次普通的交流罷了。
奴良組的地盤上,從此要多一個大陰陽師,可不是一件小事。
滑瓢想得更多些。
陰陽師安倍晴明和九尾狐的組合,實(shí)在讓人不能不在意。而要引出這個話題,首先就需要百目鬼。
臉色蒼白的百目鬼被帶了上來。
在奴良組的這些日子,除了被限制自由,她并沒有受到其他不好的對待,然而這樣已足夠了——尤其是想到即將面對那個始終看不透的八神。
百目鬼一眼就認(rèn)出了八神。
即便對方的模樣看起來小了好幾歲,光芒似乎完全隱在銀發(fā)的陰陽師之后,和山兔茨球坐在一起的樣子更是令人覺得嬌小而柔弱。
都是錯覺。
百目鬼可不會忘記自己為何會有今日。
滑頭鬼似乎說了什么,她卻已聽不見了,女妖的視線無法控制地看向黑色短發(fā)的小少年,看進(jìn)那雙純黑的眸子里。
百目鬼的神情渾渾噩噩,卻又無比清明。
夜陸生撇了撇嘴,“你的式神。”
除百目鬼主動透露的消息,盡管很想知道更多關(guān)于九尾狐的事情,夜陸生卻也沒有再去詢問。
有什么事,為什么不直接問八神呢?
如果繞過他去問百目鬼,反而是主動做出了不信任的選擇,何況,陸生的驕傲也不允許他這么做。
滑瓢在一邊喝茶,做出了把事情交給孫子的姿態(tài),晴明自然也不會對八神有什么不放心的。
埃蘭解除結(jié)界,托腮,嘆了口氣。
小少年的眼中透著真切的遺憾,嘟囔道:“我還有好多故事沒有聽……”
他收斂起了所有的表情,平靜地看向了女妖,平靜又透徹。
百目鬼睜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為什么她的耳邊還有其他人的聲音……是、是她奪來的眼睛發(fā)出了奇怪的聲音!不對,不僅僅是這樣……
還有其他人的心聲,都在她的耳邊!
“不、不——!”
百目鬼抱著頭,發(fā)出了崩潰般的尖利叫聲,她的身體顫抖痙攣著,神經(jīng)質(zhì)般倒了下去,氣息奄奄。
埃蘭無趣地撇了撇嘴,“靈魂雜質(zhì)太多了?!?br/>
廳堂里一片靜寂。
作者有話要說:
才發(fā)現(xiàn)年糕昨晚睡之前沒有換……orz
困得寫完刷牙倒床上就睡了,背鍋,求不打臉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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