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們違章駕駛,該去交通局,怎么到警局去了?”
警察還是好心地,為汪老太太買了一張到溫州的快客車。司馬毅有點不服,他認為身邊幾名干警不是他的對手。季沖見這小子要發(fā)火,忙吹口涼氣,滅了這一零星的火苗。
兩人被拉到了審問室。先前帶走他們的警官過來了。
“我是袁京警長,我們得到杭州警方及湖州警方提供的線索,你們涉嫌違法行為,我予以逮捕,明日將你們押回杭州審訊!”
“不會吧!”季沖故作吃驚。“警察同志,我想你們搞錯了。我們從溫州過來,不在杭州。你們弄錯了,一定弄錯了!”
袁京取出一張紙,上面換了兩個人畫像。
“你們認認自己吧!”他站起來點了一根煙,走了出去。
季沖一看這兩幅畫像,差點沒被笑死。這兩幅畫像,左邊很像季沖,可這張好像很扁,扁的有點平,最可笑是那條從左眉到右嘴邊的傷疤,活像一條泥鰍伏在人臉上。至于右邊那副顯然是司馬毅的,可可留著絡(luò)腮胡子,頭頭發(fā)黑而密,鼻子又大又塌,旁人看來,這哪是人,活脫脫一頭大猩猩!
“他娘的,我是猴嗎?”司馬毅咒罵著。
季沖笑了一陣,說:“畫的越不像反而越安全!”
這兩幅畫像是經(jīng)那兩個倒霉蛋描述畫成的,作畫的是聯(lián)大的美術(shù)老師季有命,他早抱怨學校的種種問題,借這作畫的機會就好好“表現(xiàn)”。他聽了第一個描述,哎,不是季沖嗎?兩人同姓,而且季沖有點繪畫天賦,季有命特別喜歡這個沒上過他的課的學生。好,我給來個有意思的。他想。
當成品擺在劉邦玉面前后,他正在忙著呢!看一眼,差不多是這樣,就說:“拿去交給黃巖的袁京,叫他一定要截住他們!
“可那老太太怎么辦?”
“他沒多大用處,既然不能殺,索性賣個人情,把她送回溫州去?!彼詾檫@對季家盡了人情。
袁京是黃巖的一名警長。他曾是名好的警察,多次出生入死。可到四十歲時,袁京就變了,和自己妻子離了婚,暗自跑到紅燈區(qū)去廝混。他做得干凈利落,沒人發(fā)現(xiàn)他干這些傷風敗俗的事。
然而有一天,他在辦公室里收到一封恐嚇信。信上人說自己知道他在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若不想被別人知道,就與自己合作。
袁京可沒那么容易上當,獲取是某個混蛋沒什么證據(jù),故意嚇他的。沒當回事,然而,就在三天后,恐嚇信又來了,不僅是信,而且還有兩模糊的一男一女的**照片。男的無疑是他本人。難道,他真的知道?信寫的話足以證明了:不老實聽話,還有更清晰的!
為了保住名譽,他居然低下氣地與黑幫合作!他有點開始與社會脫離了。
“靖兒還有蓉兒都搬出去了嗎?”季仲達問道。
齊靖和季蓉兩口子帶了孩子離開了。季蓉對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有些依依不舍。提出搬家的是季仲達,他想大戰(zhàn)即將開始,是前所未有的。在“小天門”,從來沒人敢提出“戰(zhàn)爭”二字,而季仲達與劉邦玉的仇恨似乎達到臨界點。而章羽出于自身的利益,與劉邦玉合作,盡管為章郎的事,兩人十分不快,但章羽有自己的打算,準備干掉季家就對劉邦玉下手。
季仲達腦子其實也不壞,只是冷靜地思考已被沖淡,取而代之的事好戰(zhàn)和沖動。戰(zhàn)爭就必須先準備。溫迪錦園讓他變成了營房,王占做了總司令,手手下一千號人開始全天候計劃計劃,畢竟這是場跨兩地的戰(zhàn)斗。他買不下一部和諧號,就算是買了也開不了,鐵路是國家的,你買不得。
“真的要這么做嗎?”王占還是有點擔憂。季仲達對經(jīng)濟一竅不通,王占對經(jīng)濟也一竅不通,他們都沒看到季家這座大廈有坍塌的隱患。王占是比較謹慎的。“大人是不會同意戰(zhàn)爭的?!?br/>
“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奔局龠_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明顯是話里有話。兩個傻大個在沒完沒了地推測著,事情的將來坐向。而五公里之外,一雙目無神的人,卻擔憂著季家的命運。他早發(fā)現(xiàn)這個憂患,并且他已經(jīng)有那種想回去的沖動,可他沒這么做,他不愿意再為**出力,即使因此湮沒了他的一世的才能。
他去看望了季伯仁兩次,總是在夜間九點多的時候。他是偷偷地去的。但季伯仁一直在混迷中,一個多月了,他從來沒見大人這么久沒醒來過。然而他也是希望這樣。如果季伯仁醒來,發(fā)現(xiàn)他第二好的軍師離他而去,他一定會發(fā)瘋,并且會規(guī)勸這個孩子回來。
要真到了那時,虞哲成就真不知道給怎么辦了。
他坐下,飲盡一杯溫老酒,那種刺激喉嚨的感覺,使他想起了初見這位似父親一般的人的時候。
虞哲成小名軍軍。那時,父親是一名建筑工人,愛貪小便宜。然而在有一,他父親在與工友打地基因為看一顆閃閃發(fā)光的東西,以為是寶貝,忙去撿。這時,突然一個龐然大物降臨到他頭上。幾百斤重的鋼材的威力好比十頭猛虎,況且從高空墜了下來。如果這個閃閃發(fā)光的寶貝不存在,或者太陽照到那地方時有一片云擋住,老虞的性命完全能保住。
然而,如果和或者是不存在的,老于也丟掉了性命。
家庭立刻倒了一面厚重的墻。小軍軍跟母親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老虞死了,這家的幸福似乎到了終點。小軍軍在夜間公園廣場,在母親的眼皮子底下,給陌生人給拐走了!悲劇還在繼續(xù),母親是悲痛萬分,他報了警。警局發(fā)現(xiàn)這已是121起綁架兒童的案件。這案子根本沒法查,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可尋。
母親可是哭干了眼淚,到處尋找軍軍,幾乎跑遍了整個東海灣。她甚至向路人下跪,請求他們幫忙找一找,尋一尋。終于有一天,有個人聯(lián)系到了她,說是有軍軍的線索。
“你是誰?”他急切地問道。
“您知道程怡嗎?那個您曾幫助過的女士。她就是我的愛人”。
程怡與軍軍的母親有過一面之緣。虞家雖然家境不好,但在程怡危難之時,軍軍母親毫不猶豫地幫助了她,所以,報紙上登出了“母親尋子”的報道,他一眼就認出了當年的恩人?!安?,是他們!”
“這是天賜給我們回報的機會?!奔静始诱f。
他派人很快就查到了一伙拐賣兒童分子的窩點。
季伯仁只身過去與不法分子交涉。那時沒什么人認識他,沒人買它的賬。
“你要么把他買走!”那團伙的頭子說,“要么給老子滾!”
“好吧!”季伯仁說道,“我先賒賬,下次一定給?!?br/>
頭子無禮地把他打發(fā)走了。
季伯仁可不是就這樣放棄的,他給軍軍母親打完電話就說過:“我保證我回來母親就能見到他的兒子!”
夜深人靜,他從住的旅館里走了出來,懷里揣著一把P228式手槍。這是個深秋接近入冬的日子。他裹了一件深棕色緊身大衣,頭被兜帽給蓋了起來,一雙牛皮手套看起來有點酷。褲子是黑的,腳踏了一雙老布鞋,活脫脫一個鄉(xiāng)下漢。他雙手插兜走了過去
季伯仁與他曾經(jīng)的兩個哥們兒加入了“小天門”,有了黑幫的頭銜,他的正義十分順當,現(xiàn)在他手上的軍火已經(jīng)不僅是收繳來的了,他與境外軍火上做起了生意。這把P228就是交易來的。
那個犯罪窩點在一棟破舊的樓內(nèi)的一個小窩離那看管子孩子的地方——地下車庫只有五層樓遠。季伯仁發(fā)現(xiàn),這地下車庫只有兩個人把守,似乎手上都有槍。
“喂!你是誰?這里是私人領(lǐng)地!”兩個看守一把攔住了這個不速之客。
“這上面說不是出入自由的嗎?我看怎么不像了?!奔静蕟柕馈?br/>
“老兄,哪個地兒真正講過自由?”一個看守笑著說,“快走吧!”
“等等!看你們住的地方,真寒磣!”季伯仁根本沒想離開,“我正好有套好房子,挺隱蔽的,設(shè)施不錯,租金……兩千一個月怎么樣?”
兩個看守面面相覷,他們不大相信這個“鄉(xiāng)下漢”的話。其中一個站出來說:“我們做不了主,這樣吧!我?guī)闳フ艺椅覀兊念^,你去和他商量商量?!蹦侨吮銕Я思静释鶚巧献?。他根本沒料到身后這家伙會要了他的命。
剛走到一樓,季伯仁毫不遲疑地拔槍。砰!那個可憐蟲被打爆了腦袋,血漿淋了一片。在樓下那人聽到槍聲,迅速拔出了手里的槍,出于職業(yè)本能,他貼著樓道墻壁向上走。時不時打了打手上的電筒。剛走到二樓,他習慣地打開電筒。什么也沒有,二樓空蕩蕩地,他于是把燈轉(zhuǎn)向樓梯,季伯仁的臉突然出現(xiàn)在光明之中!他一槍打中了這個倒霉蛋的脖子,順手繳了他的槍,是一把沙漠之鷹手槍,日后他把這送給了自己的弟弟仲達。這個家伙在地上做無聲地呻吟,血不斷從他脖子里涌了出來。
季伯仁只看了一眼,便留下這個家伙自生自滅了。他眼下就是找到孩子們,這些可愛的孩子此時正眨著小眼睛望著車庫外,可他們太小了,而且他們認為與集體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剛剛是什么聲音呢?”
“也許是叔叔們又在放鞭炮吧!”
這時,季伯仁走了過來,一身黑衣的行頭把孩子們嚇了一跳。
“孩子們,不必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他安慰著這些幼小的心靈。
“叔叔,您是佐羅嗎?”
季伯仁微微一笑:“你們可藏好了,我沒讓你們出來,千萬別出來,我是看著你們的,在你們背后!”他說完就拉下了車庫的拉鏈門。可冷不防一枚子彈打在了他的腳邊。他感到不妙,對方有狙擊手!
就在這時,又一枚子彈打了過來……
五樓窩點內(nèi),犯罪頭子正在一間小室縱情地玩著他的女人。手下小嘍啰有四個,正在湊牌打著斗地主。
“你們說,這幾個孩子賣了,我們該干什么?”一個嘍啰問道。
“還說干什么?找個像樣的娘們兒爽爽。”嘍啰甲說。
“我會去大吃一頓!”嘍啰乙說。
“你們的任何東西,我都要!”嘍啰丙說,“六爺你要什么?”
“三爺”就是最先問話的嘍啰:“我要……我要……”
砰!樓下傳來一聲槍響。
“可能是單老二和張老三沒事打老鼠玩呢!”
過了一會兒,出現(xiàn)一陣尖叫,接著又是砰的一聲!
“老二,老三!”
那頭子穿了條三角褲沖了出來?!跋裨拞??他娘的干什么呢!”
他一指其中一個。“老四,你去看看!”
“是七爺!”
他們排行不是以一為大的順序。這是有史以來輩分最亂的團隊。七爺為長,老大行二。六爺算第三把交椅,老四在中間,老五……那趴七爺身邊那女的,老二老三是最小的,守大門去了??山裉欤@些將會化為烏有。
老四捉了一桿56式步槍,走到樓梯的窗向外望去,看見有個人正把車庫門關(guān)上,感到奇怪,老二老三不會這樣??!他猛地沖那黑影開了一槍,他學過狙擊,但手上只有步槍,加上天很暗,讓黑影僥幸躲過致命一擊,他真恨,七爺干嘛不弄把狙擊槍,這樣他至少完成任務會很出色。他又向那黑影來了一記點射,又給黑影躲了過去。他現(xiàn)在想,估計這小子已經(jīng)逃了。
季伯仁長吁了一口氣,那時他雖正值壯年,卻也擔心被精力過盛的年輕人玩死。他躲在一個暗角,伺機上樓去,他手上只有兩支手槍,必須近身攻擊,才有優(yōu)勢。
他小心地挪動腳步,摸上了樓梯。他開始害怕任何聲音,任何聲音都是死亡的鐘聲。剛上了一樓,便聽見一陣聲音沙沙作響,他頓時有了主意。
總算達到了二樓,可老四怎么也提不起神,身體反而有點顫抖,他聞到濃重的血腥味兒。這是一種不好的氣味,他有種想吐的感覺。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腳。他的心一下子涼到極點??伤€是向下一看,一個面無血色,白的如骷髏似的臉無神地凝望著他。
“老三!張老三!你……”他向后退著。一直槍抵向了他的后腦勺!
“嘿!”身后那人打了一聲招呼,砰!
“嘿!”季伯仁向前面這家伙打了聲招呼。一扣扳機,砰!
他望了一眼這打爆了后腦勺的家伙,拾起他的槍。這時,他腳邊一只手有氣無力地抓來。
“乖乖,這么長時間了還沒死!”
那家伙,喉嚨是流出的血已淌了一片地,居然還活著,只是面孔已經(jīng)白的如骷髏,臉已經(jīng)開始扭曲。
季伯仁就沖他腦袋上崩了一槍,好讓他早早結(jié)束這痛苦。
樓上一片寧靜。季伯仁里面的襯衣早就濕透了,他有點疲勞。過了五分鐘,樓上依舊是一點動靜也沒有。他緊握著步槍,用腳跟點著上了樓。
五樓上的小閣樓,一陣光照到了外邊。季伯仁巡光望去,透過門上玻璃,發(fā)現(xiàn)里有并沒有人。只有一張方桌,四把小凳,桌上放著一副散亂的牌和兩個空酒瓶。他悄悄舒了一口氣,一腳踹了進去,同時挺起步槍。
忽地,三個人飛也似地沖了進來,就是一陣亂掃射。季伯仁猝不及防,全身劇烈抖著,子彈不偏不倚掃到了他身上。一陣槍聲后,季伯仁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一點氣息也沒了。
“老六!瞧瞧去!”老大嚷嚷著。
老六緩緩向前走去。圍著季伯仁轉(zhuǎn)了三圈。等剛轉(zhuǎn)到頭時,季伯仁雙眼忽地一亮,右手掏槍向他便是一下,同時閃到了門墻根。老大的一只眼珠子掉了出來,接著血像淋浴器一般噴灑而出。他難以置信地倒在了地上。
季伯仁倒計時,另外兩個驚訝之余,向前緩緩移步。
“三…………!”
季伯仁猛地跳了出來,56式步槍打出了連發(fā),一分鐘后,子彈打完了。兩個人望了望自己幾乎像蜂窩煤的身子。季伯仁把步槍隨手一扔,一拉上衣,把一塊鋼板解了出來,上面密布著子彈。
嗵嗵!兩人栽倒。
“出來!”季伯仁吼道。
七爺屁顛屁顛地奔了出來。
“知道你該怎么做么?”
“是……我……一字不說!”
季伯仁嘴角微微上揚,“很好!”掏出P228把他打倒!
季伯仁脫下了上衣,徑直走了出去。
虞哲成在當時的孩子中算最懂事的一個。而那天他生了眼病,沒有親眼看到季伯仁,可他完全知道,那是槍聲,以及人臨死的絕望。
突然,電話鈴響了。一個小女孩湊到電話機邊,接著,問:“喂!您好……季沖!”佟玲玲張口結(jié)舌,半天說不出話。
“什么也別說了,”季沖在電話那頭說道,“我正在回家路上。我想順道到你家,找哲成有事?!?br/>
“你……”佟玲玲有些激動?!澳銊e對他……”
“是公事!而且很急,就這樣!”
虞哲成走了過來,剛才他好像聽見“季沖”兩個字。
“是季沖,他逃出來了!”
這使得虞哲成臉上透著喜悅,可心里有一絲無法說出的擔憂。
季沖一早被拉上了一輛警車,同行的,還有司馬毅。這小子砸了一晚的拳頭,手都淤青了好幾塊??杀凰业描F桌子更慘,直穿了一個洞!
袁京開著警車。車駛到了高速上時,連季沖也坐不住了。他這時想到,其實消極也有消極的好處。他這時想好計劃,把這個袁京收拾掉,他已經(jīng)是一個壞警察了。
“很不安分嘛!”警車忽的從向北的高速道轉(zhuǎn)向了南?!安诲e,姓劉的那家伙的眼線已經(jīng)盯不上我了。”調(diào)整了速度,繼續(xù)邊駕駛邊說,“很抱歉兩位,昨天委屈你們了。”
“干什么?你要反你的主子么?”季沖問道。
“我的主子?哼,有意思!”袁京臉上露出一陣冷笑,“我的初衷就不是這樣?!?br/>
“你,想干什么?”
“季沖!你們季家難道還沒有一個明白人么么?”袁京問道,又說,“我想是的。所以……現(xiàn)在還不能明說,一會兒到一個出口,我的親信手下將你的車開到那兒,你們就可以回去了?!?br/>
“袁警官,”季沖笑了笑,“恐怕你另有目的吧?!彼肓讼?,“比如在此你也撈一把,或者把他作為你升職的功勞?”
袁京把車停住了。
“我是看到了希望才這么做的!”他說。
“而且我也沒什么選擇了!”季沖點了點頭。他在想,既然他自己不是那樣的人,他也就相信別人也是?!巴饬耍 彼f道。
這時,一輛赤紅色的跑車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從車里走下了一個年青的小干警。
“是小林!我的干兒子!”袁京也下了車,開了季沖這一面的車門,“請吧!”
“對了,一會兒您怎么辦?”
“很簡單,我就說抓錯人了。對了,這個你們拿去?!痹┨统鲆痪戆僭筲n。
“我想,你可以去做做慈善?!奔緵_等司馬毅毅關(guān)了車門,發(fā)動車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