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二十三章】療傷

    “咳咳咳，呸，什么鬼東西？這么難喝，現(xiàn)在嘴里吃什么都是苦味兒的。”手里端著飯碗，囫圇個的把一條鲅魚直接吞進嘴里，三兩下就吃的只剩一條骨頭，嘴里嚷著吃什么都是苦的，手底下筷子卻夾得飛快，左山靄還有尚曉云看著我面前已經(jīng)只剩個底兒的電飯鍋，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你是餓死鬼投胎？吃這么多你就不怕?lián)嗡溃俊弊笊届\性子開朗和悶葫蘆的冰山美女尚曉云不一樣，舉著手里的筷子敲了敲我手里端著的飯碗。

    “小愛，怎么這么沒有規(guī)矩，胡鬧?！弊蠛s嗔怪自己女兒調(diào)皮，瞪了眼，示意她停下，而左山靄知道自己老爹這雷聲大雨點小的脾氣，對自己又寵愛有加，最后用力啪的敲了下，對我做了個鬼臉，拉著尚曉云就跑出去了。

    “叔叔，沒關(guān)系，哎…”說實話我這看著自己面前已經(jīng)空了的電飯煲，也覺得很是抹不開，可這練武之人飯量本來就比普通人大的多，再加上我又是大病初愈，感覺自己身體都被掏空了，需要大量食物讓自己恢復(fù)，可就這么個功夫，原本出去的左山靄居然好像個小兔子一樣又竄了回來，而且還一把把我面前的電飯煲給搶跑了，“不是，我…”我和左寒蟬相視都是哭笑不得，幫著他把桌子收拾好了，就去后院修煉恢復(fù)身體。

    正所謂拳不離手，曲不離口，一天不練手腳慢，兩天不練減一半，三天不練門外漢，我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天，周身氣血流通不暢，如果不抓緊時間恢復(fù)，一旦耽誤下來身上的功夫說不好就會退步。

    好在我醒了后左寒蟬就已經(jīng)告訴我了舒雪的大概情況，舒雪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正在軍區(qū)第六醫(yī)院接受治療，本來我是打算立刻就去看她的，可這醫(yī)院隸屬軍區(qū)，不是什么人想進就能進去的。

    先是在院子里來回走了兩趟，活動活動筋骨，雙腳趟地而行，腳掌與地面似乎相互拉扯，有一股無形的拉力在其中，又好像大犁翻地，青石板鋪的院子硬是被我踩出了一道淺淺印子，就好像自行車猛剎車留下的車轱轆印兒那種。

    “哎，剛才光顧著吃飯忘了問舒雪怎么會跑到軍區(qū)醫(yī)院去了？我不認(rèn)識軍隊里什么人??？”氣血活動開，人的頭腦都清醒了很多，走著走著我突然意識到了這么個細(xì)節(jié)，不過我想了半天也理不出個頭緒來，最后索性不想了。

    左手前，右手后，雙腳岔開踩陰陽，身子微弓，整條脊椎骨輕輕推動如一條蟄伏土石中的大龍，力隨意動，由頭頂沿著脊椎骨直達尾椎最后骨節(jié)，隨即翻轉(zhuǎn)逆沖頭頂百會穴，如此片刻功夫，我身上就已經(jīng)大汗淋漓，雙手雙腳都有些微微的麻癢感覺，就好像有小針刺扎一樣。

    這是暗勁功夫，也是根本區(qū)別于外家和內(nèi)家的關(guān)節(jié)所在，外家通過擊打、鍛煉軀體，使自身不斷突破人體極限，達到銅皮鐵骨的程度，當(dāng)然也有通過藥物催化的，最典型的就是泰拳，看似剛猛，易學(xué)，殺傷力巨大，不過對身體的損傷很大，常常二十八九歲人就不行了。

    而我所練習(xí)的內(nèi)家拳，脫身于道家，注重養(yǎng)生修身，其次才是技擊殺傷，就比如我受了內(nèi)傷可以通過自身暗勁真氣運轉(zhuǎn)調(diào)整自身傷勢，不必刻意借用外藥輔助，正所謂是藥三分毒，藥性在體內(nèi)積累如果沒有手段吸收和將殘留排除，就算是人參、雪蓮吃多了也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玉女穿梭、海底針、攔雀尾…一套太極拳緩緩打了出來，如行云流水，將自身精氣神放松融入這一方大天地中去，仿佛人在云端，雖腳踩實地，卻如行在水中，雙掌推出如迎浪擊濤，仿佛周圍已經(jīng)不再是空氣而是海水。

    “搬攔捶！”吐氣開聲，脊椎猛的如大弓拉開，全身骨節(jié)響成一連串，正是極有講究的“一串鞭”，全身氣勁兒凝成一股，身子轉(zhuǎn)身好像脫衣甩手，砰的一聲右拳捶在空氣里，一聲真如火炮轟擊的悶響震得周圍落在屋檐上的家雀兒都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雙手提在眉心，緩緩下按，一口氣劍噴出，發(fā)出好像開水一樣的刺耳尖鳴，全身毛孔依舊閉合，四肢緩緩舉動，體內(nèi)充斥的氣絕大部分下沉去下丹田調(diào)整改善自身，另一部分沿任督二脈沖上頭頂，化作兩股融入太陽穴，輕微跳動兩下。

    “你這太極拳打的…”我正閉目調(diào)整自身內(nèi)息，尚曉云有點兒冷冰冰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此時的她已經(jīng)脫了那身跆拳道道服，換了身清涼的夏裝，水洗藍的牛仔熱褲，兩條修長白皙的美腿讓人直流口水，忍不住要上去舔舔，看是不是牛奶的，穿了一雙小巧精致的黑色皮靴，將小腿上被武煙川留下的傷口掩蓋下去，上身一件寬松的白色t恤，長發(fā)垂下，用一藍蝴蝶發(fā)卡別住搭在右肩上，我扭頭正好看到她投來的目光，就好像不認(rèn)識我這個人一樣。

    “怎么了，難道我臉上長花了不成？”我的臉上自然是不可能長花的，沖他一呲牙，對這種冷冰冰的冰山美人我一向不感冒，手指揉了揉鼻子，從她身邊緩步走過，要去找左寒蟬讓他帶我去看舒雪。

    “啊噠！”

    就在我和尚曉云錯身而過的功夫，舒雪猛的一聲嬌喝，右腿好像鞭子一樣自下而上斜斜抽向我的耳根風(fēng)池穴，啪的一聲脆響，她這一腿居然動了真力。

    練武之人講究的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功夫，耳朵動動，就在尚曉云抬腿的瞬間我背上寒毛就炸起來一片，雙腿微微一弓，身子前傾，猛的向前竄了出去，好像一只受驚的猴子，正是形意十二形中的猴形“猴捅蜂窩”，就如同山里猴子捅了馬蜂窩一樣，一下去竄出老遠，最是靈活機警。

    身子半蹲在地上，扭頭側(cè)身，左手垂下護住肚腹，右手如猢猻搔了兩下脖子，這是大圣樁的功夫，講究的就是身法協(xié)調(diào)靈活，看著掄動兩條美腿又劈砸過來的尚曉云呲牙一樂，雙腿扎穩(wěn)不動，上身向后錯動一分，尚曉云一記下劈腿腳跟擦著我鼻子尖兒過去。

    垂在肚腹之間的右手猛的上翻，出手如瓦隴，一下搭在尚曉云腳脖子上，一纏、一搭、一拉、一扯，太極纏手“捧、捋、擠、按”就是如此，最后手掌如游蛇纏棒，滑到尚曉云大腿內(nèi)側(cè)根兒上，手指用力一彈，戳在她大腿麻筋兒上，只見原本繃的緊緊的一個人身子一顫隨即就軟了下去。

    “出去！”太極講究行云流水，如大河倒泄不可斷絕，一下制住尚曉云，肩膀輕輕一撞，尚曉云人就向后跌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張小臉兒猛的脹紅，好像個大蘋果，銀牙緊咬，狠狠瞪了我一眼，一句話也沒說爬起來就跑了。

    “嗯？奇怪這地上怎么濕了？”看著剛才尚曉云坐下的地方憑空多了一灘水印子，抓了抓后腦勺，“她不是練跆拳道的嗎？難道她也會閉氣？”

    通常情況下練習(xí)內(nèi)家拳的人都是閉住全身汗毛孔，如此一來氣息不得宣泄體外，所以氣息綿長，就算纏斗一兩個小時也不會勞累，而散功后就和我剛才調(diào)息時一樣將氣息緩緩散入四肢百骸調(diào)整自身，而如果練差了，也就是武俠小說里的走火入魔，就會氣息瞬間散出體外，輕則虛弱無力，重則脫力而亡，不過我看剛才尚曉云跑的飛快，應(yīng)該沒什么事兒，還是去看我的小舒雪比較重要。

    去到前廳時左寒蟬正在揮毫潑墨，說實話這位長得很有賣相的大叔這毛筆字寫的實在不怎么樣，拿毛筆就好像拿菜刀一樣，橫劈豎割，寫不出行云流水的風(fēng)骨來。

    看到我已經(jīng)收拾好準(zhǔn)備出發(fā)，左寒蟬把毛筆小心翼翼地掛好，“走，咱們這就去…”帶著我一邊往外走一邊問我剛才怎么回事兒，怎么尚曉云急匆匆地走了。

    “嗯，剛才我倆試手來著，她輸了，可能不服氣跑了吧?！迸⒓业囊馑嘉夷懿碌?？開玩笑，又不是人人都是我家小舒雪，我自然猜不到，也懶得猜。

    “嗯，那倒是，小云這丫頭就是太要強，面子薄，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知道讓下呢？”左寒蟬的車就停在院門口，一輛低調(diào)的黑色寶馬，坐進去頓時就把我震了，純真皮座椅，車載冰箱，妥妥的頂配，我雖然沒有車，不過我還是挺喜歡車的，據(jù)我了解，這套頂配下來沒有百十萬是不可能的。

    “我的個乖乖，沒看出來您老還挺有錢啊？”用力在座椅上拍了兩下，乖乖，這手感絕對一流。

    “哎，沒辦法，出門做生意面子不撐大點兒人家可不會給你面子的，坐好了，咱們這就走?！弊蠛s似乎對于說自己身家的話題不感興趣，一句話就給我岔開了，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就已經(jīng)出了胡同口。

    這里是一處鬧中取靜的所在，周圍綠樹環(huán)抱，外面卻是高樓大廈、車流如織，上了環(huán)城路，我和左寒蟬東一句西一句的說著，天南海北，古今中外，想到什么說什么，差不多過了一個多小時車子才緩緩?fù)Ａ讼聛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