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妖嬈,刺痛了封陌途的雙眸。
紫兒將額前的亂發(fā)撥至腦后,默默注視著封陌途的眼睛,溫婉而笑,“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你知道,無論你說什么,我都會信!”
封陌途回視著紫兒,目光篤定而認真,“因為我想讓你恨我!”
紫兒神色微動,“為什么?”
“這樣,你就不會愛上我了!”
紫兒深吸一口氣,眸子里笑意更甚,“你失敗了!”
封陌途的眉心難得地舒展開來,他略為疲憊地閉上眼睛,聲音低柔:“是啊,我敗了,作為一個殺手,我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失敗,因為一旦失敗,便會要了我的命,可是沒想到,我防得了別人,卻防不住自己!”
封陌途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是啊,沒有防住的,是自己的心——
紫兒心中歡喜,他話中的深意,她當然明了,只是他這個人,怎么連傳達心意都顯得如此別扭!
“你知道,我等的,一直都是這句話!”
紫兒極自然地握住封陌途的手,似是在傳達某種堅定,封陌途睜開眼,遲疑了片刻,終于回握住了紫兒的手。
“繼續(xù)跟著我,就只能過那種顛沛流離的逃亡生活——”
紫兒搖搖頭,“我不在乎!”
“還要忍受世人唾棄的目光!”
紫兒凝眸反問:“師傅在意么?”
“我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我不忍心你跟著我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紫兒釋然一笑:“紫兒甘之如飴!”
封陌途潸然一笑,默默握緊了紫兒的雙手。
“哎吆!”金華婆娑著隱隱發(fā)疼的眉頭,惡狠狠的望向偷襲自己的那人。
夜錦衣看了一眼窗紙上的小孔,搖頭道:“花花,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此乃君子之道也!”
金華用目光凌遲著夜錦衣,“君子?哪里有君子,我看這里只有在下這個小女子,和你這個真小人!”
夜錦衣含笑搖搖頭。
“好狗不擋道!”金華朝他做個鬼臉,一把重重地推開他,大步向前而去。
“東家,不好了!”
金華剛走開幾步,常叔便慘白著一張臉跑了上來,金華盯著氣喘吁吁的常叔,莫名其妙。
“常叔,出什么事兒了?”
夜錦衣也湊上前來,安慰道:“別著急,有話慢慢說!”
“外面,外面來了一群人,堵在門口兒,吵嚷著要咱們交出‘玉面修羅’!還說不交人,就要拆了咱們‘紅線牽’!”
“我去看看!”
金華目光一沉,拔腿便向樓下走去。
“大家退后一點兒,我們東家馬上就到,冷靜,冷靜!”
‘紅線牽’門口,倩娘竭力攔止那些企圖硬闖的人們,見金華匆匆趕來,終于松了一口氣,連聲道:“哎呀!你要是再晚一步兒,就得趕著給我收尸了!”
金華眉頭微蹙,凝眸掃了一眼人群,只見不大的紅線牽大門,被一二百號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都是情緒十分激動。金華在心底大叫不妙,乖乖,這陣勢,這場面,這是要滅了我這‘紅線牽’的節(jié)奏?。≡缯f紫兒師徒不能留,這下好了,禍闖大發(fā)了!
“你就是‘紅線牽’的老板?”一個領袖模樣的虬髯大漢上下端詳著金華,目光中盡是探尋與懷疑。
“正是金華!”
虬髯大漢似是不能相信,脫口道,“一個黃毛丫頭?”
金華一聽,頓時一臉黑線,你才黃毛丫頭呢,你們全家都黃毛丫頭!
“聽說閣下要找人?”金華抱臂斜覷著虬髯大漢,面露不悅。無論如何,這氣勢上可萬萬不能輸給對方。
那虬髯大漢冷哼一聲,“識相的,快點兒把‘玉面修羅’交出來!”
“什么‘玉面修羅’?哪有什么‘玉面修羅’?玉米面兒倒是有,你要么?”
夜錦衣聞言微笑搖頭,這個金華,胡攪蠻纏的本事兒實在是厲害的緊!
不過,那虬髯大漢又怎會買賬,“亂七八糟,瞎扯些什么?!趕快把人給我交出來!”
“交出來!”
“交出來!”
人群立刻響起一陣響應。
那虬髯大漢接著道:“姑娘,我跟你無冤無仇,只要你把人給我交出來,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找人上衙門去呀!我這兒是媒莊,可沒這業(yè)務!您要是想討老婆,金華倒是可以幫上點兒忙!”金華嘴上雖硬,心里卻膽怯了不少,乖乖,這要是為了兩個不相干的人,毀了我辛辛苦苦張羅起來的心血,實在是不劃算的緊!
那虬髯大漢冷笑一聲:“沒空兒跟你瞎扯,我數三聲,你要是還不打算交人,就休怪我們無禮了!”
金華怯聲道:“你待怎地兒?別胡來啊,小心我到衙門去告你們!我告訴你啊,我跟郡丞老爺的關系,那可是很好的!”
虬髯大漢蹙起眉頭,聲音陰狠,“好啊,你盡管去告,不過那之前,先得把命留在這里,等到了陰曹地府,你大可去找那閻王理論,順便幫我問一問他,我那一家老少的性命,又該找誰去理論!”
“莫再跟她廢話,殺了她!”
“殺了她!”
群情激奮,眾人舉起手中的刀劍,躍躍欲試,形勢眼看就要失控。
金華一個機靈,下意識地往夜錦衣身后躲了躲。
夜錦衣按住金華的肩膀,沖她微微一笑,算是安慰。
“眾位,在下夜錦衣,是‘紅線牽’的賬房先生,請聽我說一句,人確實在我們這兒,可是要不要交,我們還得考慮一下,請給我們一個時辰,我們商量好了,自然會給你們答復!”
“別聽他的,他這是在拖延時間!”
“動手吧!沖進去!”
“殺了他!”
夜錦衣掃了一眼眾人,那目光里盡是悲天憫人的情懷,帶著摧朽拉枯的力量。
感受到這種目光,眾人不由自主便安靜了下來。
“眾位,在下見你們之中,不乏婦孺兒童,想來并非亡命之徒,總要給她們留一條后路吧!”
人群面面相覷,有輕微的嘆息聲隱隱傳來。
虬髯大漢蹙眉凝思,一揚手,制止住眾人,“好,給你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后,如果還是不肯交出‘玉面修羅’,就休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葉錦衣溫潤一笑,點點頭:“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