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jìn)門就聞到一股撲鼻的精油香氣，俱樂部門口有一部進(jìn)口的蒸氣香氛機(jī)，隱藏在豪華的裝潢后，隱隱散發(fā)一股沁人的香氣。
“歡迎光臨?！遍T口的服務(wù)小姐笑臉迎人，熟門熟路地迎上前，“利先生，您的竹字房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顯然，利曜南是俱樂部的?？?。
引路小姐領(lǐng)著兩人搭乘電梯，直往頂樓的竹字頂級套房。欣桐如劉姥姥進(jìn)大觀園，目不轉(zhuǎn)睛地瞠視俱樂部內(nèi)，陳設(shè)高檔的裝潢與家具。她抬起頭，看到昂貴的瓷雕天花板上，一座豪華奢侈的水晶燈，那華麗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利先生，有任何吩咐請您按鈴，管家一分鐘內(nèi)會前來服務(wù)。”小姐笑盈盈地關(guān)上門，房內(nèi)恢復(fù)安靜。
這間俱樂部只有竹字房附有管家一名，住一個晚上要二十萬元臺幣。能長期包租竹字房的客人并不多，俱樂部的服務(wù)生自然人人認(rèn)得利曜南這個大客戶！雖然這對利曜南而言，根本沒有什么，但對欣桐來說，身處在這間擁有寬廣露臺、露臺上還有一座露天青石浴池的豪華臥房，簡直就像置身電影情節(jié)。
她嘆息不已的表情讓他忍俊不住。“先泡溫泉，等一下再吃飯，可以嗎？”他已經(jīng)安排好節(jié)目。
“泡溫泉？在哪里？”她回過神，茫然地問。
利曜南笑出聲?！熬驮谀闱懊娴穆杜_，看到?jīng)]？那里有一座露天浴池?！彼谅曓揶?。
露天？欣桐兩頰泛紅。她不會笨到聽不出他話里的暗示。
小時候，有一年過年時母親的心情特別不錯，曾經(jīng)帶著她和春姨母女，一起到陽明山泡過溫泉，那是欣桐記憶中比較快樂的時光，所以她的印象很深刻，她還記得那時泡溫泉的感覺。
“可是天氣很冷，在外面泡溫泉如果吹到風(fēng)，是會感冒的?！彼龂肃榈氐?。
“放心，泉水的溫度在四十八度以上，況且有我在，可以替你擋風(fēng)?！彼_始脫下西裝。
欣桐呆住了。他的意思是――他要和自己一起泡溫泉？
她瞪著已經(jīng)扯下領(lǐng)帶的利曜南，看到他開始動手解開襯衫紐扣。
“怎么？害羞嗎？”他盯著，神情似笑非笑，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止。
欣桐持續(xù)僵住，根本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那么，我先幫你脫衣服好了。”他粗嗄地低語，忽然走上前。
欣桐倒抽一口氣?！安挥昧耍 彼咱労笸?，左腳卻一不小心勾住床角，然后跌在晃蕩不止的水床上。
他挑起眉?！斑€是你想先上床休息一下？”仿佛看透她的不自在，他低笑著揶揄。
“不是……”欣桐覺得好糗，她想站起來，搖晃不已的水床卻讓她的身體抓不到重心。
利曜南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床上拉起來?！斑@種床是專門設(shè)計，方便讓男人得逞?！彼p描淡寫地道。
好不容易站穩(wěn)，欣桐別開臉，假裝聽不懂他的話，臉孔卻已經(jīng)紅得像熟蘋果。
趁她發(fā)呆時，他從背后順勢脫掉她的外套。
欣桐抓住被脫下的外套，緊張地說：“我、我不想泡溫泉?！?br/>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深沉，半晌后，他凝視著她，以低嗄的語調(diào)柔聲道：“既然來了，就順從自己的心，何必要堅持抗拒？”
順從自己的心？欣桐在心中反問自己一遍，她居然找不到答案……
也就是說，難道她并不是那么想抗拒嗎？
“我能接受白天偽裝的你，但是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也要拒絕我、拒絕你內(nèi)心的渴望嗎？”他沉聲問。
他黝黑的眼眸仿佛兩泓黑色的漩渦，把她困在里面，讓她不由自主的深陷。
“欣桐，你依舊不相信我嗎？”他專注地凝望著她，低沉的聲音從寬厚的胸膛發(fā)出共鳴。
她輕輕搖頭，想否認(rèn)，卻又困惑著、猶豫著……
他捧住她的臉蛋，讓她凝望自己不能再躲避。“如果你根本就不確定自己的心意，那么就把自己交給我，讓我來帶領(lǐng)你?！彼f服她。
欣桐無法拒絕，因為外套被脫掉讓她感覺到寒冷，而從他身上傳來的溫暖正一點一滴侵蝕她的意志……
他忽然低頭吻住她，激情的濕吻抽掉欣桐肺部的空氣，令她幾乎喘不過氣！快樂與痛苦忽然交融在一起，混合成她難以形容的感覺……
世界在旋轉(zhuǎn)著，周遭成了朦朦朧朧的一片云霧，直到身體忽然感覺到一股寒冷――
“不，”她驚嚇地回過神?！罢埬惴攀郑 辟咳煌崎_他！
利曜南的表情復(fù)雜。片刻后他終于收回手，凝望著衣衫不整的她，他深沉的眼眸里，并沒有與她眼中一樣燃燒的激情。
但他的呼吸卻跟欣桐一樣急促。
“你想停止？”他粗聲問，聽起來要她選擇。
欣桐沒有回答，但她移動身體滾出他的身下，然后羞愧地拉整凌亂的衣物。她意識到自己的身體顫抖著，提醒著她剛才的放浪形骸。
“我想回家?！彼齽e開臉，無法控制全身發(fā)抖。
利曜南翻身下床?！斑@房間讓給你，我去睡隔壁?！彼穆曇粢呀?jīng)恢復(fù)平靜，仿佛剛才什么事也沒發(fā)生。
“我說了，我要回家！”她抬起頭，稍微提高聲音。他不能如此漠視她！
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利曜南轉(zhuǎn)過身。
“那么，就如你所愿，我送你回去?！彼鏌o表情地道。
他把車子開到欣桐家那幢舊公寓所在的巷口，然后停住。
欣桐坐在車子里，她沉默著，沒有立即開門下車。
“到家了?！彼嵝阉跉庥幸唤z冷淡。
欣桐微微瑟縮，停頓半晌，終于鼓起勇氣?！皩Σ黄?，我……因為我還沒有做好準(zhǔn)備?！彼⒅约旱南ドw，低聲道。
利曜南搖下窗戶，然后點燃一根煙?！澳阒肋@不是小孩在玩扮家家酒，這是一場成人游戲?！彼膽B(tài)度依舊冷淡。
沉默橫亙在他們之間。
利曜南抽完煙后，替她打開車門。“回家吧！很晚了?！?br/>
欣桐柔順地下車，然后看著他將車門關(guān)上，開車離去。
寒風(fēng)中她的臉色很蒼白，眼眶卻莫名的泛紅。
她無法告訴他，她心中的害怕是因為不能肯定，他對自己究竟懷著什么樣的感情。而她這莫名的害怕，是因為兩人相差太遠(yuǎn)的身份階級嗎？所以一開始一直躲著他，即使在他表明心跡的現(xiàn)在，她仍舊不敢接受、更不敢相信他的溫柔……
欣桐不知道眼淚已經(jīng)滑下她的眼眶，直到她感覺到臉頰上的涼意……
黯然轉(zhuǎn)身，她走進(jìn)公寓那扇老舊的木門，踩著沉重的步伐，踏上舊公寓那道鋪著廉價磨石子地板的階梯。
往常十一點半，紀(jì)碧霞早就關(guān)起房門睡覺，但今晚，她決心等待女兒下班回家。
“你終于回來了！”
欣桐一打開門，就看到母親坐在沙發(fā)上。“媽？”她愣在門口。
紀(jì)碧霞瞪著女兒，一聲不響，欣桐避開母親銳利的眼神，只能裝做若無其事地走進(jìn)家門。
“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不跟媽解釋一下？”紀(jì)碧霞的嗓音拉開，顯得有點刺耳。
欣桐站在鞋柜前，她垂下眼，臉色蒼白?！拔医裉炝粼诠炯影啜D―”
“我聽春英說，你到紅獅銀行上班了？”紀(jì)碧霞打斷女兒的話。
欣桐望向母親，蒼白的臉孔幾乎完全失去血色。
“很好，不必我教你，你居然就自己行動了?！奔o(jì)碧霞哼笑，口氣嘲弄，“怎么樣？你就這么迫不及待，想認(rèn)朱獅當(dāng)祖父？”
“媽，你在說什么？我只是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那還真巧！就在紅獅集團(tuán)找到工作！”
欣桐啞口無言。
“不要忘了，我是你媽，你別想騙我！”紀(jì)碧霞嗤哼。
欣桐不再說話。
“放心吧！我不會阻止你的。反正等朱獅出院以后，我就會帶你去找他！”
“媽？”她以為那天母親所說的話并非真實，畢竟這些日子以來，母親已不再提起。
“怎么？你嫌太慢了？”紀(jì)碧霞尖笑，“有耐心一點，我的女兒，那老不死的生病的時候特別固執(zhí)！萬一要是在他翹辮子前把他給氣死了，你和我連一分錢遺產(chǎn)都要不到，那多可惜?。 奔o(jì)碧霞笑得更加放肆。
縱然母親對自己并不好，但欣桐卻從來沒見過像現(xiàn)在這樣，臉上布滿怨氣與恨意的母親。
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會讓母親這樣詛咒紅獅集團(tuán)的董事長？
但是今晚，她實在沒力氣去深究這個問題。
“媽，我累了，我明天還要上班……”
“你不相信，朱獅是你的親祖父？”紀(jì)碧霞將注意力轉(zhuǎn)到女兒臉上，她忽然推翻剛才的結(jié)論，言辭激烈地開始追問起女兒?！澳愀静幌嘈盼业脑?，對吧？！”
欣桐沒有回答。她疲倦地瞪著家中鋪設(shè)的廉價地磚，那被春姨擦拭得十分干凈、光可鑒人的地面。
“回答我?。 奔o(jì)碧霞突然吼叫一聲，看起來很憤怒。她無法忍受女兒竟敢質(zhì)疑她所說的話。
“我沒有，媽。”疲倦讓欣桐不愿爭辯，她柔順地服從母親的意志，因為她知道這是安撫母親最好的方法。但她隱隱感覺，母親的精神狀況出了問題。
紀(jì)碧霞神經(jīng)質(zhì)地巡視著女兒臉上謙卑的表情，直到她確定里頭沒有一絲不敬的雜質(zhì)?！耙院蟛灰龠@么晚回來，我紀(jì)碧霞的女兒，嫁出門前絕不許跟男人鬼混！”她像抓住女兒的小辮子，突然壓低音調(diào)，詭譎地像在訴說一樁秘密。
欣桐的心跳驀然加快。
“是的，媽。”她柔順地回復(fù)，盡量壓抑聲音里的顫抖。
之后欣桐低垂著頸子，直到母親點頭，滿意地走回房間，關(guān)上房門為止。
“小姐？”吳春英悄悄地從廚房走進(jìn)客廳，心疼地呼喚神色木然的欣桐。
“春姨？”欣桐回過神，她抬起泛紅的眼眶，沒有表情地望著那個站在廚房門前，滿臉關(guān)切的婦人。
“別哭，小姐！”吳春英走到欣桐身邊，立刻抱住她，“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是懂事的孩子，你知道太太一向就是這個樣子的……”
欣桐輕輕搖頭，不許自己的眼淚掉下來?！按阂蹋彼鋈惶ь^，認(rèn)真地問吳春英，“你一定知道，媽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吳春英愣住?！笆裁词钦娴摹?br/>
“朱獅，”她問，“他真的是我的爺爺嗎？”
吳春英呆住，半晌后，她別開眼幽幽地道：“你不該懷疑太太的話，如果太太是這么說的，那就是真的?！?br/>
欣桐凝望婦人回避的眼睛。
“晚安，春姨?！彼瓜卵郏鏌o表情地走回自己的房間，然后將吳春英憂慮的神情關(guān)在門外。
她該料到，從春姨口中得到的，會是什么樣的答案。
縱然春姨是那么的疼愛自己，但她一直是母親最忠實的仆人！從過去到現(xiàn)在。
至于未來，當(dāng)然更不可能改變。
03
陶欣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那個剛到秘書室報到的女職員，不時失神地望向總經(jīng)理辦公室。
“有事嗎？”她走到欣桐身邊，故做不經(jīng)意地問。
“什么事……”欣桐回過神，眼神有幾許茫然。
“我看你一直朝總經(jīng)理的辦公室張望，你有事想找總經(jīng)理？”陶欣瞇起眼，她一直覺得這名剛來報到的小職員很面熟，好像似曾相識。
陶欣的聲音不小，整個秘書室都聽得見。
欣桐聽到同事們的竊竊私語的聲音?！拔覜]事?！彼拖骂^，強(qiáng)迫自己別再去想利曜南這些天來對自己的視而不見。她盯住計算機(jī)屏幕，開始專注地敲打桌上的計算機(jī)鍵盤。
陶欣挑起眉，然后一言不發(fā)地走回她的特助室。
回到自己的私人辦公室，她打開另一道門，那道門直接通往總經(jīng)理辦公室。
“利先生?！碧招勒驹诶啄系霓k公室門口，等待他以眼神示意，允允自己走進(jìn)他的辦公室。
過了三秒鐘之久，利曜南才匆匆點頭。
陶欣走進(jìn)辦公室。她直覺到最近利曜南對自己有些冷淡。
“有事？”利曜南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利先生要出門？去看董事長嗎？”陶欣問。
利曜南看他的特助一眼?！癕andy，我的行程不必向你報告?！?br/>
陶欣神情尷尬?！拔沂顷P(guān)心您，利先生。”
利曜南沒有回話，只沖著她一笑。雖然這個笑容里幾乎沒有笑意，仍然讓陶欣的心跳加快。
他拿著西裝外套，已經(jīng)走到電梯前。
“董事長昨晚打過電話到銀行?！碧招来颐暗?。
利曜南回過身，等她往下說。
“昨天下班您準(zhǔn)時離開辦公室，稍晚董事長打電話來找您?！彼貜?fù)一遍。
“為什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
“董事長他并沒有特別交代什么，只是要我轉(zhuǎn)告您：事情務(wù)必在一周內(nèi)辦妥，他拒絕再等了?！彼磷獍言捳f完。
果然，她看到利曜南的表情瞬間變得嚴(yán)酷。
她知道，他向來不喜歡董事長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是嗎？”他低喃，眼神冷酷。
“利先生，您知道我很關(guān)心您。如果我可以知道是什么事，也許能幫您――”
利曜南放棄搭乘電梯，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陶欣。
“Mandy，我聽說你父親是瑞聯(lián)銀行的董事？”開門前，他突然問。
陶欣愣了片刻才想起要回答?！笆恰！?br/>
“那么你為什么到紅獅工作？”
問題并不難回答，相反的，這是除了工作外，他第一次問起她的私事。她深吸一口氣，決定直接把心中壓抑已久的話道出：“因為我從小到大沒有遇過挫折，加上我的聰明才智與家世，讓我很難找到足以匹敵的對象。因此，當(dāng)我一旦找到，我就決定追隨這個深令我崇拜的男人?！?br/>
利曜南凝望著她，眸光深邃。
“利先生，您愿意讓我?guī)湍鷨?？”陶欣?zhèn)定地問。
她是一名聰明、專業(yè)的都市女性，家世高貴、外貌美艷大方，她從來不知怯懦為何物。如同她所言，她找到了一名深令自己崇拜的男人，就絕對會把握到底。
“你知道，董事長有親人嗎？”利曜南沉聲問，他盯著眼前自信十足的女子。
“我知道，董事長的親人就是您以及您母親，朱鳳鳴女士?！碧招阑卮?。
利曜南咧開嘴?！拔液臀业哪赣H確實是董事長的親人，只不過，我母親與董事長之間并沒有血緣關(guān)系?！?br/>
陶欣睜大眼睛，艷麗的面孔上有一絲疑惑。
“我的母親，朱鳳鳴女士，她只是董事長的養(yǎng)女?！彼揶淼难凵褶D(zhuǎn)為冷冽。
乍聽到這個消息，陶欣縱然驚訝，但外表卻強(qiáng)自鎮(zhèn)定?！澳怯秩绾?？即使如此，您與朱女士仍然是董事長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br/>
“你錯了，”利曜南的口氣冷淡，“董事長有一個親孫女，尚在人世?！彼路鹫?wù)搫e人的事。
“親孫女？”陶欣終于掩不住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