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搬起腿來踢老板
“對,對,是叫方軍悅,她媽媽是軍醫(yī),參加過大閱兵。這個小女孩對你的語文崇拜的不得了,她跟她媽媽說不想在這里上了,其他老師的課她覺得跟學校里的老師也沒有差別。老鹿,你怎么忽悠人家小姑娘的?”
“嗨,嗨,老強,注意言辭,什么我忽悠人家小姑娘。你說吧,他們這些家長想干什么?”
“我不相信你想不到。你別裝?!?br/>
“就是他們不滿老劉的管理,找你又能怎樣呢?難道他們認為你能把老劉的管理整合到令他們滿意的程度?”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我大概能明白一點兒,但是我想不到咱們能有什么好法子。老劉的安排還是很到位的,若要我去做,我做不到這程度?!?br/>
“人家王翔宇的媽媽說了,她可以提供地方,再找到兩三個學生,她就可以組一個小班,讓她看得上的老師給她的孩子上課?!?br/>
“學生她找?上課的地方她找?老師她選?是這樣嗎?”
“對,就看她選的老師愿意不愿意。她想著明天中午請老師吃頓飯,把這事談定了,她不想讓她的孩子耽誤復習?!?br/>
“老強,還有一個事兒她說沒說?不管她能找來幾個學生,不上課時,或者晚上怎么辦,是他們這些家長輪流管學生,還是把管理的事也扔給咱們?當然晚上他們能把學生帶回家更好,這事兒她說沒說?”
“我想她一定會在這附近一家小旅館,學生當然就住在這里了,晚上或者沒有課時,有老師愿意住在這里就讓老師看著唄,應該沒有問題吧。噢,讓他們在訂房間時多訂一間不就行了。老鹿,這些家長不缺這個錢的?!?br/>
“那老劉這里的課呢,上還是不上?”
“還上什么上,老劉的課你還沒上夠???王翔宇的媽媽能再找上一兩個學生,有三四個孩子就夠咱們上了,課時費都是咱們自己的,也不用分成,不比在老劉那里上合適?真要上不過來的話,咱們自己的學生也可以讓他們到這里來上,也省得咱們到處跑了。”
“把老劉就這么一扔,我這心里怎么這么別扭呢。人家老劉對你我不薄呀?!?br/>
“老鹿呀老鹿,老劉從咱們身上剮的還少啊,再說了這是家長找的咱們,又不是咱們去拆老劉的臺。別猶豫了,你還打算繼續(xù)給老劉干下去呀?!?br/>
“這本來就是一個開放的市場,談不上誰跟誰非干到底,只是半途上撩挑子,于心不忍啊。你說人家老劉得罪誰了?!?br/>
“得了吧你,都這時候了,還裝什么純潔高尚。錢怕多啊,你老鹿有錢的時候,咱們可以找一家好一點兒的餐館吃飯,你沒錢的時候呢,誰認得你?再說了,老劉收了學生多少錢,他給咱們多少?發(fā)課時費的時候,他怎么都是往少了算,我就沒見過他往多里算過,老鹿,你碰見過這事沒有?我碰見過幾次了,每次問他,他就說算錯了,怎么不往多里錯呢?你還看不出老劉是個什么人?行了,一個大男人,娘娘們們的,多沒意思。老鹿,不用考慮了啊,就這么著了,我現(xiàn)在就給王翔宇的媽媽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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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課,鹿鳴腳步匆匆,手里擎著手機,呼叫著從樓里躥出來。強仁在電話里給鹿鳴指著路。
“好了,好了,我知道在哪里了。家長到了嗎,來了幾個人?有哪些老師?行,行,見面再說?!?br/>
拐了兩個彎,翻過立交橋,在雙安附近看到了頭戴棒球帽的強仁。驕陽亮亮地照著,疾駛而過的車甩下一地碎光,落在地上再彈射到周圍的建筑上,波光粼粼。
“你怎么才來,都這樣了,還上什么課?老劉的課嗎?”
“不上課還能怎樣?家長來了嗎,在哪里?”
“一會兒就到。讓我們在這里稍等。今天老劉那里還有多少人?”
“還不少,我注意了一下,你說的王翔宇和方軍悅都不在,也有幾個新面孔,到底少了幾個人不清楚,這兩天來來去去的,人員不穩(wěn)定。家長說她組織了幾個人了嗎?”
“現(xiàn)在至少三個了吧,王翔宇和方軍悅已經(jīng)確定了,可能還有一兩個吧,王翔宇的媽媽正在聯(lián)系?!?br/>
“這王翔宇的媽媽挺能折騰?!?br/>
“還不是為了她家的孩子。無利不起早,誰也不會白出力?!?br/>
“其實在老劉那里她也不吃虧,老師還是那些老師吧?若說管理,這彈性就大了?!?br/>
“唉,我發(fā)現(xiàn)老鹿你真傻呀。她這樣一弄,這么多老師都圍繞著三四個孩子,就是小班上課,他的孩子也能多被注意不是,錢又不多掏,你說她合不合適?這樣的家長精著呢,你認為她當雷鋒呀。”
“我只是感覺這家長有些小算盤太多了,王翔宇這孩子我沒有印象,不過有這樣的媽媽,這孩子什么樣我也差不多能猜到了?!?br/>
“呵呵,老鹿,你還真把自己當教育家了,在這些人眼里咱們這些人也就是跟小時工差不多,只是出賣的東西不一樣而已。噢,來了。天橋上拎著小布包的那個就是,喲,年齡不小了?!?br/>
“是,上一代晚婚晚育的典型吧。除了咱們兩個,還有哪些老師?”
“還有物理與化學老師,數(shù)學老師是那個年齡大的,今天過不來。物理與化學老師兩人去躲陽光了?!?br/>
“誰呀?”
“物理老師是朱時文,化學老師是趙平安,數(shù)學老師是一老頭,你見過的,也給老劉帶課的,我叫不上他的名字?!?br/>
“是,是,年輕的一見難忘。年老的嘛,呵呵,我想起來了,姓陳吧?!?br/>
“可能吧,呵呵,老鹿,你又胡說了?!?br/>
王翔宇的媽媽走上前來,朝強仁微微一點頭,開口問道,“強老師吧?你看,我的眼神還不錯吧,只看了你一眼,還是在晚上,現(xiàn)在我還是能把你認出來。”
“呵呵,你好,這是語文老師鹿老師?!?br/>
“你好?!甭锅Q微微點點頭,第一眼看去,鹿鳴對這個七折徐娘印象就不好。說話時,嘴與臉與眼三者各演各的,一幅心不在焉虛與委蛇的樣子。
“噢,王翔宇的語文還可以,一個月的時間想提高也提高不了多少。高考還得看理科,理綜再漲上五十分,王翔宇上一本不成問題。還有兩個老師吧,他們沒來嗎?”
“來了,朱老師,趙老師,過來吧?!睆娙蕮伍_喉嚨一通猛吼。
“你們還沒吃飯吧,走,今天我請你們吃飯,王翔宇的成績上去了,我就請你們吃大餐,想吃什么你們就說。噢,這一家,西部牛仔,對了,你們很忙,換一家快的。蘭州拉面,嗯,這一家吧,好味道餐館。有什么話咱們邊吃邊說,都別客氣啊,今天我買單?!?br/>
鹿鳴與強仁拉開半步距離,眼角處晃蕩著強仁肥韌的身軀,對王翔宇的媽媽,他沒有興趣,不過強仁自打王翔宇的媽媽出現(xiàn)以后,就再也沒有看過鹿鳴一眼。
“是鹿老師吧?”身后有人問道。
鹿鳴停下腳步,回頭看去,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胖,兩人正從后趕上來。
鹿鳴哈哈一笑,“是你們兩個啊,剛才去哪里了,想抽煙也找不著伴兒?!?br/>
高的是物理老師朱時文,趕上一步,拍拍鹿鳴的肩頭,呵呵說道,“強老師說有你,等了你一會兒不見人,我就跟趙老師找地方?jīng)隹烊チ??!?br/>
鹿鳴跟趙平安打聲招呼,“你們早出來呀,我一個人跟強老師磨牙也沒的磨,嘿嘿,那就進去吧?!甭锅Q看到強仁站在餐館門口正招呼他們進去。
進門時,強仁蹭到鹿鳴身邊,小聲說道,“你看這家長怎么這樣啊,真把咱們當成要飯的了?!?br/>
“現(xiàn)在她求著咱們呢,若我們是要飯的,她是什么東西。別多想,你昨天不是還開導我嗎,現(xiàn)在呀,既來之則安之,先聽聽她說什么?!?br/>
“來來來,都坐,想吃什么就點什么,別怕貴,我買單。噢,這兩個是物理老師和化學老師吧。王翔宇的理綜就交給你們了,錢算什么,不就是花的嗎,在孩子身上,我不在乎。你們看看菜單,使勁點兒,咱們就得吃好喝好,不夠再點兒?!?br/>
“現(xiàn)在有幾個學生了?”朱時文問。
“噢,學生不成問題,我家的王翔宇一個,還有一個小女孩也定了,另一個男孩正在聯(lián)系。這不成問題,你們上好課就行,學生我給你們找,這方面我有資源?!?br/>
“我們只管上課,那些后勤的事是你們家長的事。”趙老師的語氣有些生硬。
“我們家長不懂,后勤也是教學的一部分,你們就管起來,有什么需要你們提出來,我們家長沒有不支持的,只有一個孩子,又是高考的關鍵期,我們家長豁得出來。菜上來了,還喝酒嗎,噢,下午還有課吧,酒就算了。”
“在哪里上課?找好地方了嗎?”強仁說著端起杯子咕咚一聲,亮出了杯底。
“課是你們上,地方你們來找吧,放心,費用不是問題?!?br/>
“那不行,我們只管上課,其他的是你們家長的事兒,我們是你請來給孩子上課的。這些你們想明白了?!敝鞎r文面無表情,對盤子里的菜的興趣超過了七折徐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