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毛線
被杜拉罕抓住并且進行改造教育的女人，在心驚膽戰(zhàn)了一段時間后發(fā)現，面前這些非人的怪物實際上對自己并沒有什么惡意……
而之前差點被自己殺掉的那個年輕人則是研究了一下自己的異能，表示有可能會對這些刀刃做些實驗。
當時聽到這里的時候女人非常惶恐，她覺得自己是遇見了末世里的那種變態(tài)，喜歡把異能者和活人捉來做人體試驗。上輩子的時候她親眼看見被拋棄的試驗后的異能者尸體，頭顱被切開露出已經變得灰白的腦髓，大腦里的晶核被取出于黑市里販賣。
死去的軀體上還殘留著恐怖的痕跡，針眼和刀痕布滿了本來就已經很瘦弱的身體，這些異能者的表情永遠凝固在了死亡前極限的恐懼上。
想到這個畫面女人就十分不適和恐怖，內心最近被壓抑下去的嗜血和狠戾又重新升騰起來的苗頭，這種情緒在她被收到奇怪的空間里，躺上手術臺的時候到達了頂點。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場景，便是青年精致而又顯得有點不真實的微笑。
這便是拋棄了自己姓名，重新給自己起名叫‘?！呐岁P于這件事最后的記憶。
希坐在公路的邊緣，手上纏著花色有點復雜的毛線球，想到這里，她扭頭看了看遠處的小林子。那個青年在不久前回來找了無頭騎士，而后說是要辦很重要的事情，結果一說完就直接睡了。
風刮過雪花掀起細密的雪粒，飛到眼睛里一陣清涼。
真是個奇怪的人。
女人把臉縮進橙色的圍巾里，針線細密，邊緣用細線挑繡了一個龍飛鳳舞的‘Baio’。
自己醒來之后并沒有發(fā)現任何的傷痕和痛苦，反而那種伴隨著靈魂從上一世傳遞到這一世的，類似于狂躁癥的精神疾病在實驗過后消失不見。
希為自己之前做的種種行徑感到震驚，不得不說，很多事情已經完完全全背離了自己的初衷和性格。在上一世幾年的末世生活中，她的性格和思想方式被這個人間地獄給徹底扭曲，最后自己導致自己墜入了萬劫不復的境況里……最重要的是，她本人完全沒有發(fā)現這種變化。潛移默化之間身邊的人全部都變得面目全非，當狡猾奸詐和陰暗被環(huán)境捧到高處時，以往堅持的美德被狠狠踩在地上，人們既定的風氣和三觀開始完全顛倒……這才是末世恐怖的地方。
人們會變成什么樣，注定在人類想變成什么樣。
然而這一世，好像有很多東西都和上一世不太一樣……ZF沒有崩潰消失的跡象，趁亂打劫的人也少了很多。大概希真的可以有一個新的開始，用另一種方式去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沉溺在過去經歷過的那一遍套路里。
不知不覺中她纏好了毛線球，起身踏過雪地留下一條清晰的腳印，在靠近杜拉罕之后把毛線球遞到對方手里：“你的新頭纏好了，這個大小沒問題吧？”
“哦沒問題，您真是心靈手巧，如果沒有您我還不知道怎么辦我親愛的女士?！表斨€球的杜拉罕對著希行了個禮，臉上怪異的五官擠出個笑來，好聽磁性的聲音和這顆毛線頭完全不搭……
希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睡在杜拉罕旁邊的青年，轉身準備走開的時候突然被身后的杜拉罕叫住了：“誒這個花色……抱歉，親愛的希女士，我能請求您幫我纏一個新的毛線球嗎？”
“?。吭趺戳诉@個不能用嗎？”希奇怪的看了杜拉罕一樣，伸手準備將剛剛纏好的毛線球取回來的時候，杜拉罕擺了擺手，十分慎重的將那顆毛線球收了起來。
黑暗騎士撫摸了一下毛線球褐色纏著銀線的線條，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點顫抖：“太感謝女士了，這團線是妮克斯公爵夫人留給少爺的生日禮物，我來的時候一不小心把它弄亂了，多虧您在，才能讓它恢復原樣?！?br/>
希：“……”原來是紀念品，不過為什么母親要送毛線給男孩子當生日禮物啊？“……他的母親也和他一樣這么喜歡織毛衣嗎？”
“豈止喜歡，令人尊敬的尼克斯公爵夫人對這類物品簡直到了狂熱的程度?！倍爬钡穆曇魩еσ夂蛻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幫身邊的白奧理了理有點凌亂的頭發(fā)，“少爺小時候可討厭毛線了，不知道燒了公爵夫人多少團珍藏品……”
看著小主人沉靜的睡顏，杜拉罕的思緒開始發(fā)散，忍不住開始回憶起過去的事情來。
黑森林深處，古堡遠離黑暗魔法師的聚集地，被深綠色的樹木環(huán)繞起來。沿著林間的小溪一直向前走，受到歡迎的客人會見到黑發(fā)紅眸的黑暗精靈，他們會吹著銀質的精巧笛子，帶領客人穿越重重迷霧，找到處于森林深處的古堡。
卓林家族體內流淌著黑暗精靈王的血液，這個歷史悠久的古老家族一直和黑暗精靈保持著非常友好的關系，甚至在精靈圣戰(zhàn)中保護了黑暗精靈為數不多的年輕成員。無數的精靈全部戰(zhàn)死，血液淌滿了自己修筑好的樂土，但是只有黑暗精靈卻神秘的保存了他們的生命樹。外界相信這里面肯定有著卓林的手筆。
只不過擁有無數魔法□□和家傳咒語的卓林家族免不去久遠的家族詛咒，當最后一名男丁徹底在大陸上失蹤的時候，黑森林的黑魔法師們看著富麗堂皇的魔法古堡，以及里面獨居的柔弱女人時，對卓林家族的沒落更加深信不疑。
如果妮克斯公爵夫人沒有成為讓整個大陸都聞風喪膽的魔女的話，卓林家族可能直接會在多年前消失于世上。
杜拉罕身為地獄走出來的精靈，抱著自己的頭顱游蕩于大陸的每個角落，有戰(zhàn)爭和陰謀的地方可以見到他的身影。鐵冷的巨斧一片一片收割死神相中的人類，將自己的名字于魔法大陸上傳播開來。他沒有感情，不會說話，也不想理解人類的感受——無頭騎士的核心是厄運與殺戮。
成片的尸體，鮮紅腥臭的血液。哭泣的女人與孩子，被他帶走的墮落者的背影。這些東西便成為了杜拉罕生活的全部。
直到某天自己在墓地休息的時候，騎著骨龍從天而降的少女帶著自己的亡靈軍隊，出其不意把杜拉罕給狠狠揍了一頓。
就在憤怒的杜拉罕準備舉起斧頭反擊的時候，少女拍了拍骨龍，十分不要臉的就那么跑掉了。
這種事情一次就算了，時間久了杜拉罕也就差不多忘了個干凈，沒啥大不了的。
問題是，
這種事情，
每隔一兩天都會來一次?。?br/>
無論他是在休息還是吃飯，殺人還是拖人，撩妹還是練斧子。
那個奇怪的少女不分場合和時間總是直接從天而降，帶著一大堆禁術和亡靈生物二話不說就往杜拉罕身上轟，轟完直接跑掉。
杜拉罕：“……”
這種情況持續(xù)了很久，直到教廷派出軍隊來圍剿杜拉罕，被關進地牢里的時候杜拉罕在隔壁牢房再次遇見了那名十三四歲的少女。
少女的黑色裙子染滿了血污，白藕般的手臂上全是鞭痕和刀傷。她沒有用一個法術，出其不意直接用不知道哪兒來的尖刀直接殺死了看守的人，清純可愛的面容沾染了鮮血，一手擰著尖刀，另手隔著柵欄對著杜拉罕翻開手掌：
“跟我走嗎，我看上你很久了。不會因為你頭不在脖子上就嫌棄你，跟我走我就帶你跑，給你聽精靈的挽歌和亡魂的送葬曲，還有很好很好吃的食物?！?br/>
我和死神的鐮刀打交道，從亡者的國度中尋找財富。
沒有真正的光明和黑暗，沒有完全的痛苦和喜悅。
我已經一無所有，我的伙伴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我叫妮克斯·卓林，就算下地獄也要記住我的名字哦。
鬼使神差的，杜拉罕握上了那只小手。
因為那柄染血的尖刀正抵著他整個身體的命脈，只差一寸就可以讓他回地獄去見魔王，不容拒絕。
其實加入妮克斯的亡靈軍團并不是一件壞事，只不過從每天被空降軍揍變成了成為空降軍每天去揍人……
小姑娘教會了杜拉罕如何禮貌的說話，教會了杜拉罕如何選擇適合自己的衣服。她親手裁剪出合適的衣服，幫他遮擋住脖子上突兀的橫切印記。一遍一遍地念著杜拉罕的名字，看見適合的東西會費盡心思去爭取過來，偷偷塞給杜拉罕當做驚喜。
她的隊伍里有惡魔、三頭犬、亡靈和骨龍，吸血鬼和骷髏時不時會來探望小姑娘。由黑暗生物組成的軍隊里似乎保留著孩子的童真，一片的歡聲笑語。
明明是個姑娘，卻調皮到了極點。
她的孩子也和她一樣。
軍隊解散后，杜拉罕窩在黑森林山谷里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但是時不時地會和自己的朋友去古堡探望已為人婦的妮克斯。
剛剛進古堡，杜拉罕的懷里便被狠狠一撞，一個球狀物賴在自己身上不下來。
杜拉罕：“……”
“嘟嘟嘟嘟嘟拉罕！我想你了！你們怎么這么晚才來啊??！”金發(fā)藍眼的小男孩緊緊抱住杜拉罕，把臉貼在人身上蹭了蹭，一雙澄澈的眼睛里閃著耀眼的光芒。
小男孩蹦蹦跳跳的圍著他們轉悠，完全沒有對骷髏和鮮血表示害怕，“醫(yī)生大叔！你的人皮還好用嗎？要不要換一塊啊，等白奧長大之后給你弄一具新身體吧！”
帶著鳥嘴面具的醫(yī)生僵硬了一下，掏出筆記本來照本宣科般開口：“不用，我們很想你，你，好好照顧好自己就行，我現在過得很好?！?br/>
“不好哦！”小男孩的笑臉垮了下來，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了聲音，“醫(yī)生人皮不好用的話就得帶著面具，帶著面具你就沒法真正親吻你愛的人了。醫(yī)生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孤獨一人的嗚哇哇……”
醫(yī)生：“……”
一群人看著庭院里說哭就哭的小男孩，全部都覺得有點無力吐槽。
——怎么辦，這回誰來？
——上個月是我，這個月肯定輪到你咯。
——呸，為什么每次都是我，走之前不是說好是你來哄嗎？
——哄個屁??！小鬼精靈著呢！
——杜拉罕，別裝傻！再讓他哭下去妮克斯就要出來了！
——我，為什么這個月成了，小白奧哭的理由了？
——叫你摘面具你不摘，撒逼！
杜拉罕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上好的魔晶，彎腰塞進白奧的手里：“少爺您別哭了，妮克斯公爵夫人會擔心的?！?br/>
哭聲戛然而止。
白奧完美的展示了一遍自己的演技，為以后成為影帝埋下了良好的擠出。小屁孩瞬間把眼淚一擦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哪里還有哭過的痕跡？
只是為了騙吃騙喝增加點生活樂趣罷了……
沒和母親的舊部署們玩多久，白奧便被妮克斯叫回去吃飯。
一桌子坐滿了黑暗生物，除了母子倆沒有睡是有個人樣的。杜拉罕把頭放在桌子上，伸手用勺子舀了食物直接順手送進旁邊的頭的嘴里，脖子冒出黑色的霧氣。醫(yī)生和肖卜不吃飯，眼巴巴的看著白奧大吃特吃?？s小般的柯基在餐桌上飛來飛去，聽從白奧的指揮，從餐桌的另一頭抓住食物再飛回來送到白奧的手中。
由于某人太可愛，讓女惡魔梅妮突然爆發(fā)了消失幾百年的母愛，直接把白奧撈起來親了一口，在小男孩額頭上留下了個鮮紅的唇印，“對了妮克斯，你老公呢？今天是小白奧的生日，怎么就把你倆扔家里了？“
“哦，不知道在外面和哪個女人鬼混呢?！惫舴蛉藷o所謂的聳聳肩，翻了個白眼。她彈出響指，桌子上的菜開始變換位置，沒幾秒鐘換上了其他食物。
梅妮聽到這里無奈的笑了笑，取出準備好的禮物塞到白奧手里，指尖變幻出黑色的火焰逗白奧玩。還沒逗幾下，小男孩手心突然冒出一團白色的光芒，瞬間將梅妮的火焰吞噬殆盡。
白奧洋洋得意的露出笑容，揚起下巴，一副‘我厲害吧，快點夸我吧！’的表情。
然而餐桌上的人卻因為他的動作而凍到冰點。
沉默持續(xù)了很久，反射弧太長的白奧終于反應過來，不解的看著母親和母親的友人們：“母親大人？”
“你不是答應媽媽不再用圣力的嗎？”
“圣力不是挺好用的嗎！你看！你們所有人都拿它沒有辦法哦，上次我還給長老看了……”
“白奧！”
妮克斯的臉突然陰沉下來，魔壓突然變得恐怖起來，正準備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被身邊坐著的德古拉打斷，吸血鬼對著妮克斯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做了個口型，將公爵夫人安撫下來。
“不說這個了……以后別給別人看，你是黑魔法世家的傳人，要是被人知道你會用圣力的話，會出事的?！蹦菘怂箛@了一口氣，取出一顆毛線球塞到白奧懷里，伸手摸了摸白奧的頭。
哪知道小屁孩非常不領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次是真哭了。
孩子不是不懂事，相反的是，小孩有時候比大人更加的敏感。
白奧非常的清楚自己在黑魔法師界不受待見，身為久遠家族的傳人，他沒有很好的黑魔法天賦。小孩子和大人偷偷討論他的事情其實白奧都聽得懂，只不過自己催眠自己裝傻罷了。
因為就算黑魔法天賦不怎么樣，他還是有一種天生的、非常親近的力量可以隨時使用，甚至比黑魔法要強的太多！
他才不是大人們所說的廢物！他試過，只要輕輕一抬手就可以用這種淺黃色的魔法打敗比自己大的黑魔法師！
然而自從那天以后，他再也沒見到那名法師，而母親的臉色也黑了好多天。
明明自己很強大，明明自己可以有很好的成績。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不是沒有好天賦，而是有很好的天賦，但是身邊最愛的至親確否認白奧與生俱來的一切！
白奧哭的更加厲害，他猛地把手上的毛線球給丟了出去，轉身跳下椅子跑進了城堡深處：“我才不玩這些沒用的小姑娘才玩的東西呢！我討厭母親！最討厭了！”
“黑魔法世家的傳人能使用圣力……妮克斯，這件事你得藏好了，否則以后會帶來災禍的?！?br/>
杜拉罕沒想到當時梅妮的一句無心的話竟然一語成箴。
鮮血般的殘陽卷著火焰吞噬著富麗堂皇的古堡，殘肢碎肉薩滿了周邊的土地。風卷過古堡，帶來的卻是無比熟悉的血腥氣息。古樹全部被焚燒殆盡，紅色的液體染了整條小溪，炙熱的空氣蔓延著無邊無盡的絕望。
德古拉、咪蒙、醫(yī)生和肖卜正在沉睡，只有杜拉罕和梅妮可以活動。有人干擾了他們通信的方法，等到兩人得到消息趕過來的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
“妮克斯……？妮克斯！？！”
梅妮絕望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森林里，伴隨著女惡魔的憤怒，地底鉆出黑色的荊棘纏上侵略者的身體，暴怒的梅妮將這群人直接絞成了碎片。
“你們對妮克斯和白奧做了什么？！你們對女人和小孩做了什么！”
“那不是女人！那是和光明教會勾結的叛徒biao子！呵呵，什么小孩？那是惡魔！必須殺了他，殺了這雜種——??！”
這是被抓來的魔法師說的話，下一刻便被梅妮徹底撕成了碎片，連靈魂都沒有放過。
“那我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是真正的惡魔?！?br/>
人間地獄。
杜拉罕是在角落里找到白奧的。
小男孩被柯基護著，一雙天藍色的眼睛里沒有一絲光芒，只剩下空洞與絕望。
他緊緊抓著不久之前被自己丟掉的褐色毛線球，表情木然，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慢慢滑下。整個人都藏在陰影里，當杜拉罕找到他的時候，白奧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沒有扭過頭來看看這位最喜歡的叔叔。
見過這個孩子活潑可愛的笑容，也見過調皮的假聲假氣的哭聲，仿佛妮克斯的兒子在什么時候都是充滿活力和陽光的，在他身上看不見陰影和負面情緒。
然而現在，無論杜拉罕怎么說話，怎么逗，怎么給白奧塞禮物，這個小孩子都不會有反應了。
只有問他，母親在哪里的時候，白奧才呆滯的扭過頭來，通紅的眼睛涌出更多的淚水：
“……我是災禍，圣力是災禍。”
妮克斯被炸成了碎片，靈魂也消失不見。
白奧原本可以幸福度過的童年也被這場大火給徹底焚燒殆盡了。
把小男孩帶回黑森林山谷后，杜拉罕和梅妮完全不會養(yǎng)孩子。
甚至把三分熟的牛排喂給小男孩吃，只不過小男孩沒有像以前一樣掙扎逗樂表示難吃，他只是默默地切開咽下，然后肚子疼得抱著毛線在地上打滾。
白奧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肯出來，天天對著母親留給自己的毛線球哭泣。
他曾經擁有一棟古堡，擁有爵位，擁有數不盡的魔法禁術，擁有整個黑森林里最多的魔晶和魔法道具。他很有錢，世界上的魔法學徒所渴望的東西，白奧身來便具有。
他曾經還有一位愛他勝過自己生命的母親。
然而白奧現在剩下的，只有一團褐色的纏著銀線的毛線球了。
幾天過后，當白奧從那個小房間出來的時候，臉上恢復了活力滿滿的笑容。說話和思考的方式也和以前一樣活潑可愛，感覺上是沒什么變化。
只不過他再也不討論圣力這個東西了，白奧對黑魔法聯(lián)盟徹底沒有了歸屬感，同樣的，對于教廷，小男孩也沒什么好眼色。
杜拉罕感受到的是白奧更加珍惜自己身邊的所有東西，包括人。他對待黑暗生物的態(tài)度非常認真，甚至是帶著濃濃的愛意的——再也沒有捉弄他們，開他們玩笑。會親手準備禮物給亡靈生物，給死靈唱安魂曲，關心骷髏身上的泥漬。
養(yǎng)個孩子真是不容易。
某天當杜拉罕和梅妮打開白奧房間，幫白奧清理屋子的時候，發(fā)現滿柜子裝的全是各種各樣的毛線球，旁邊還散落著針線和織到一半的衣服。
跟在后面的男孩笑了笑，不太好意思的指了一下床上的毛衣：“那個啊，是給你們織的，還沒織好……我想給大家一人一件毛衣穿來著?！?br/>
梅妮挑了挑眉毛，忍不住戲謔道：“你以前不是最討厭織毛衣，覺得這是女孩子才會做的事情嗎？恩？”
“誰說的?！卑讑W萬分寶貝的跑進去把自己的毛線球收好，最后把一個有點舊了的褐色纏著銀線的毛線球放在最頂上。
“織毛衣這種事情這么有趣，我一直都……特別喜歡的?！?br/>
當時白奧的笑臉深深的印刻在了杜拉罕心里。
思緒回過神來，騎在馬上的白奧仿佛感覺杜拉罕心情有點不對。黑發(fā)黑眼的青年轉過頭來，有點奇怪的看了看頂著顆毛線球的杜拉罕，身上黑色的衣服沾滿了血污：“咋了杜拉罕，從我醒來之后你就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沒……少爺我很好?！?br/>
“那就好，別讓我擔心哦。”白奧調整了一下手上的追蹤魔法，沉思片刻之后轉身，對著杜拉罕伸出手來，攤開沒有生命線的手掌：
“行了，跟我走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