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投無路的凌耀耀,左思右想,遍數(shù)自己通訊錄,這種時候,唯一能指望的,還是只有閨蜜。
于是趁著工作的空檔,她躲角落里給冉羽君打電話:“寶貝,我覺得我可能要完?!?br/>
冉羽君忙里抽空聽完來龍去脈,情不自禁吹了聲口哨:“你們倆,挺有緣嘛~~~~~~~~~”
她一波三折的語調(diào)讓凌耀耀抖落一地雞皮疙瘩:“說正經(jīng)的!”
“說正經(jīng)的?!比接鹁龔纳迫缌鞯膿Q了正常語氣,“寶貝,我也沒辦法。你看,金渚鎮(zhèn)就那么點大,你可以住旅館,住民宿,租房子,但不管是哪一種,以我從前在鄉(xiāng)鎮(zhèn)這種小地方的居住經(jīng)驗,不出三天,全鎮(zhèn)父老鄉(xiāng)親都會知道,你放著自家?guī)Щ▓@的獨棟小樓房不住,卻鬼鬼祟祟的租住在外。而且小樓房里住的還是個長的不錯的小伙子。最重要的是,他之所以租那個房子,還是你給他牽線的,你還介紹了你同學(xué)給他認識……你說這怎么可能說的清楚?”
“別說他們了?!?br/>
“我現(xiàn)在都有點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凌耀耀納悶:“我故意什么?”
“你看,咱們從頭理一理啊?!比接鹁f,“最早的時候,你還不認識宋恩煦。但是呢,金渚鎮(zhèn)的項目,你已經(jīng)在搞了。后來他為了Ezio,決定搬去一個方便遛狗的地方。你恰到好處的給他介紹了金渚鎮(zhèn)。現(xiàn)在,你自己也要去金渚鎮(zhèn)……親愛的,如果我不是你閨蜜,而是小雀的朋友,你猜我會怎么想?”
凌耀耀默默的抬手,扶額。
那邊冉羽君已經(jīng)壓低嗓音說出答案:“我會覺得你好心機好會??!知道小雀年輕漂亮家境好,宋恩煦在城里一天你都比不過,干脆把人騙去你的地盤。這樣既讓他跟小雀保持了距離,又多了一堆看著你長大的助攻隊友……這波可以的,我能給你打82分。”
“我想跟你絕交五分鐘。”凌耀耀抬頭看向天花板,思索現(xiàn)在給自己腦袋上一板磚,假裝不能去金渚鎮(zhèn)赴任了還來得及嗎?
“開玩笑開玩笑?!比接鹁s緊求饒,“但這個問題你真的在為難我……要不你臨時研究下那些換頭術(shù)一樣的化妝技巧?”
凌耀耀無語:“有用嗎?我化成灰他們都認識好吧!”
那里多得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
甚至比凌勇跟徐璇都了解她。
再說了,她是去常駐的,又不是點個卯就走。
稍微聊兩句就露陷啊!
冉羽君聽著也幫她急了:“那要不說你有花粉過敏之類的?你家那老宅里不是有個花園嗎?到時候……”
“你冷靜點。”凌耀耀再次扶額,“我是去主持月季產(chǎn)業(yè)的……”
這要是花粉過敏她還混個什么?
“那怎么辦?”冉羽君苦思冥想,“實在不行甩鍋你爸跟你繼母,說他們寧可把老宅拿出去出租也不給你?。糠凑麄円膊换厝?,也不知道?!?br/>
她理直氣壯的說,“就當是他們對把你扔在鄉(xiāng)下那么多年的補償了!”
“可問題是鎮(zhèn)上好多熱心的叔伯阿姨,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會熱心到什么程度……”凌耀耀悵然一嘆,“相信我,我要是這么說了,他們會立刻打電話給我爸驗證,甚至趕到市區(qū)當面勸我爸……到時候更麻煩?!?br/>
畢竟之前宋恩煦去談租賃合同時,她爸是當女婿上門接待的……
兩人糾結(jié)良久都沒有結(jié)果,倒是同事來催凌耀耀工作了。
最后,還是下班之際,凌耀耀急中生智,聯(lián)系了任曠:“任副鎮(zhèn)長你好,請問你們準備了建這個產(chǎn)業(yè)園的土地……那有給相關(guān)人員準備住處嗎?”
任曠說:“有的有的。不過這個項目畢竟是剛剛提起來,目前住處還在拾掇之中。如果你們有相關(guān)人員提前進場的話,我們之前討論過,可以將鎮(zhèn)政-府旁邊一些空著的宿舍暫時借住?!?br/>
他說的宿舍,其實就是他自己目前住的地方。
這是鎮(zhèn)政-府這邊給單身工作人員的福利。
條件談不上特別好,但干凈整潔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任曠大概介紹了下情況,還發(fā)了幾張自己宿舍的環(huán)境圖給她參考,末了問有多少人過去,什么時候過去?
凌耀耀長松口氣,這會兒根本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
她毫不遲疑的說:“其他人可能要晚一點,但我這次經(jīng)過一番努力,爭取到了負責(zé)月季產(chǎn)業(yè)的職位,為了能夠盡快開始工作,我打算現(xiàn)在就動身過去!”
任曠聽著,頓時肅然起敬:“你放心,我現(xiàn)在就給你去申請宿舍,再找人幫你打掃下。”
“謝謝?!绷枰軡M意對方的熱情,她在心里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覺得自己真是太機智了,“任副鎮(zhèn)長你放心,我是金渚鎮(zhèn)土生土長,你都為了這個鎮(zhèn)子這么勞心勞力,我更加不能落后。我已經(jīng)決定了,回去鎮(zhèn)上之后,我也不回老宅了,就暫時借住宿舍,這樣咱們溝通起來還方便點?!?br/>
她想好了,前期月季產(chǎn)業(yè)園還沒開工的時候,先賴在政-府宿舍。
對外就說要跟政-府這邊對接細節(jié)。
后期開工了肯定會給技術(shù)人員之類在產(chǎn)業(yè)園內(nèi)部或者附近準備住處,那到時候她也跟著去蹭住。
理由也是現(xiàn)成的,這年頭社畜吃住在工作地點有什么問題嗎?
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凌耀耀心情愉悅的坐上了前往金渚鎮(zhèn)的班車。
半晌后,華燈初上,她剛剛下車,拖著行李箱沒幾步,就看到任曠獨自迎上來。
“任副鎮(zhèn)長,打算回市區(qū)?”凌耀耀見狀,停下腳招呼了聲。
畢竟接下來兩人打交道會很頻繁,能搞好關(guān)系,肯定是要搞好關(guān)系的。
然而任曠笑了笑,朝她伸出手:“不是,我在等你。行李箱給我吧?!?br/>
他身材高大,燈光從凌耀耀正后方打過來,仍舊照亮了他的面孔。
雖然穿著公職人員千篇一律的服飾,卻顯得格外俊朗挺拔。
此刻含笑伸手的樣子,有種不容置疑的溫和,讓好幾個走過路過的年輕女孩子都忍不住投以目光。
“不用不用?!绷枰B忙說,“箱子不重,我自己能行?!?br/>
任曠堅持將她箱子拿了過去:“吃飯沒?食堂現(xiàn)在還有菜,可以刷我的飯卡。”
“沒有?!边@次凌耀耀沒拒絕,“我正好好奇政-府食堂的飯菜什么樣?”
“就是普通的飯菜?!比螘缧χf,“也可以單點炒菜……味道還不錯?!?br/>
他提了幾個菜名,說這個季節(jié)正合適。
兩人邊走邊聊,見面次數(shù)不多的生疏,很快消弭。
注意到凌耀耀穿的是高跟鞋,經(jīng)過一道路段時,任曠特意放慢了腳步:“這里盲道跟窨井蓋比較多,你當心?!?br/>
凌耀耀道了聲謝,心里卻沒當回事。
她從念大學(xué)開始穿高跟鞋,入職之后更是將其當成了必備品,早就磨礪出了一身穿高跟鞋的技能,別說平地走路了,爬山都沒問題。
所以也沒仔細看路,邊走邊跟任曠了解著項目的相關(guān)情況。
正說著,意外它說來就來了!
在一個路燈略微黯淡的地方,她一步跨出,忽然鞋跟往下一沉,然后……然后就拔不出來了!
凌耀耀:“……”
我上輩子到底作了什么孽,要承受這樣頻繁的社死?
這是我第一次單獨以合作者的身份跟任曠見面,老天能不能給我一個體面的開始和結(jié)束?
嗚嗚嗚……
她在心里堅強的抹了把小眼淚,用盡可能若無其事的語氣對已然察覺不對、正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的任曠說:“不好意思,沒看清楚,我鞋跟好像卡窨井蓋里了?!?br/>
任曠連忙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亮她鞋跟周圍。
也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設(shè)計,這里裝了一排類似百葉窗的那種下水道蓋子。
白天也還罷了。
晚上看去黑黝黝的一片還以為是實地。
任曠的皮鞋沒問題,凌耀耀的細高跟,一腳下去,簡直就是正中陷阱。
“你幫忙拿下手機,我試試看能不能給你拔出來?!比螘鐧z查了下,將手機交給凌耀耀幫忙照明,半跪下來說道。
凌耀耀現(xiàn)在很想自己鉆進窨井蓋,但她畢竟是個成熟的職場人!
她不尷尬尷尬的就不是她……對不起,她也知道最近這句雞湯用的比較多。
但是沒辦法,她想不到其他話來開導(dǎo)自己了……
“我要對任曠的素養(yǎng)有信心,他這種高素質(zhì)人才,一定過后就把這事兒給忘記了……”凌耀耀神色淡定的道謝,內(nèi)心早就慌得一塌糊涂,“沒錯,肯定是這樣的!他是個好人,他一定不會像宋忍那個小混蛋一樣,嘴上答應(yīng)的好好的,背地里胡說八道……我要對國家工作人員有信心!”
她心里亂七八糟的時候,任曠仔細研究了下,然后小心翼翼抓住凌耀耀的鞋面,使勁……卡在窨井蓋里的鞋跟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要回到地面的意思。
這不能怪他力氣小,因為這一排窨井蓋,可能是為了防止東西掉下去,本身間隙就比較小。
如果凌耀耀穿的不是能做兇器的細高跟的話,稍微粗點的鞋跟都不至于落到現(xiàn)在的處境。
而她毫無防備之下,幾乎將全身的力氣都按在了那么指甲大小的鞋跟上,壓力跟壓強的關(guān)系大家都懂,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她的鞋跟,在窨井蓋里卡得特別緊,以任曠的手勁,都很為難。
畢竟他跟凌耀耀的關(guān)系,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眼下抓著鞋面、鞋跟嘗試下也就算了,總不能拽著人家姑娘的腿吧?
猶豫了會兒,任曠建議:“要不你把鞋脫了,我再試試?”
凌耀耀聞言第一個想法是,還好自己沒腳氣!第二個想法是,怎么脫???
是的,她太作孽了,她這會穿的鞋,赫然是一雙綁帶式的細高跟。
漂亮的帶子繞著她纖細白皙的腳踝、小腿足足纏了三四圈,再打了一個繁復(fù)的蝴蝶結(jié)。
想自己解開的話,必須蹲下。
然后,她穿的又是一條膝蓋以上的包臀裙,一旦做出蹲下這個動作,八成會走光的那種……
這不能怪凌耀耀穿戴太不矜持了,關(guān)鍵是她平時也沒碰見過這樣的事情啊!
就在凌耀耀覺得自己要當場去世的時候,她今天的悲劇,卻還沒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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