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駛入海河,向前不遠就是小直沽,天津衛(wèi)的建城之地。
前元時大船可以直接開進北京積水潭,不過現(xiàn)在北運河廢棄了,要在天津轉陸路。
在此地寧王原本計劃要和駱希美分道揚鑣,寧王先去北京走動關系。駱希美留在天津籌備江西土特產(chǎn),準備送給皇上。
不過寧王經(jīng)過一路上的思索,決定也不急了。
他還記得在南京的時候張玄北說過的那番話,他進京獻劍決沒有那么順暢,一定會發(fā)生一些事
所以,走不走關系的,就那么回事吧
天津衛(wèi)建城不足百年,但由于是漕運終點,聚集了不少賣苦力的民夫,和不少承運物流的車行。
駱希美一行人下了船,準備先找個住的地方把大家安頓下來。
東屠島五十六人組,先前在文登縣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過一次眼了。這次來到天津衛(wèi),又狠狠的被震驚了一回。
往來穿梭的貨物和人流,數(shù)量多到他們無法想象的地步。
前行不遠,在三岔河口,駱希美發(fā)現(xiàn)這里也有一家震旦客棧。只是不曉得和鳳陽府的那一家有沒有聯(lián)系
如果真的是同一個老板開的,駱希美也希望能結交一番,出于商人習性。
駱希美有一個堂叔在天津負責駱家北運的糧食調配,駱希美打算先去找他。
畢竟是家族長輩,駱希美不好意思帶著文阿泰一起去。他倆雖然總是對別人說已經(jīng)訂婚,但那只是倆人私下約好的,長輩那一關還沒有過。
文阿泰送駱希美出門后,一個人無精打采的回到客棧。
突然唐靈書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蹦了出來,跳到文阿泰面前,說:“阿泰,陪我去逛街”
文阿泰嚇得一激靈,趕緊回頭看看身后。還好,駱希美沒有回來
文阿泰哭喪著臉說:“唐大首領啊,你就別害我了行不行”
唐靈書嘟起小嘴,故作惱怒的說:“我是欽犯啊,一個人逛街很危險的,想找個人保護我都不行”
其實唐靈書根本就沒有被畫影懸賞,那天突圍的時候,并沒有人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文阿泰有些受不了這種小女兒態(tài)的撒嬌,靈機一動,找了個借口說:“啊,我想起來了,我正準備要洗澡。我去廚房看看水是不是已經(jīng)燒熱了”
唐靈書俏臉一寒抬手扶住廊下立柱,攔住文阿泰,說:“不準洗你要敢現(xiàn)在洗澡,我就敢進去幫你搓背”
“你”文阿泰氣得指著唐靈書,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唐靈書看到文阿泰的囧樣,莞爾一笑,柔柔的說:“我只是想吃一串大紅果的冰糖葫蘆你就陪我出去買一下,一下下就好”
文阿泰心想,一下下就一下下吧,省得她一直這么糾纏,萬一被駱希美知道了不好
看到文阿泰終于屈服,唐靈書得意的一笑。一巴掌拍在文阿泰肩膀上,說:“走啦”
文阿泰舉起泰阿劍,用劍柄撥掉唐靈書的手,一言不發(fā)的走在前面。
出了震旦客棧,文阿泰悶頭就往左轉,也不等唐靈書。
唐靈書在后面喊道:“哎,哎,你往哪走快回來,這邊”
文阿泰茫然回頭說:“集市在這邊啊往那邊去有什么”
唐靈書甜甜一笑,說:“你們男人都不關心這種小事當然是去人家作坊里買剛做好的啦”
文阿泰無奈,只好掉回頭跟在唐靈書后面。
走著走著,前面唐靈書突然一頓步停下。跟在后面的文阿泰差點撞在她背上,急忙停步。
唐靈書突然轉身,順勢一把拉住文阿泰的手腕,嘴里還在埋怨說:“阿泰,你這么低頭走在后面,像個跟班?!?br/>
“用你這么又帥又有氣質的跟班,我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文阿泰有點生氣了,說:“那你想讓我怎樣”
唐靈書適可而止的松了手,語氣弱弱的說:“你走在我身邊,幫我擋一下那些無賴漢”
文阿泰剛剛有點升起的怒火,一下子又熄滅下去。
確實是會有一些無賴漢,專好在大街上撞一些漂亮姑娘,順手吃豆腐。
文阿泰又沒了脾氣,默默的走在唐靈書的左邊。
又往前走了沒多久,唐靈書又停下了,說:“行了,我忽然又不想吃了,我們回去吧”
文阿泰有些驚異莫名,問:“怎么了都出來了,完成你這個心愿再回去不好嗎應該也快到了吧”
唐靈書神色黯然的說:“你都不跟我說話,我忽然就沒興致了。今天不吃了,回去吧”
說完,唐靈書也不等文阿泰,轉身就朝著震旦客棧往回走。
文阿泰有點小氣結,也有點小抱歉??倸w今天唐靈書沒有吃到冰糖葫蘆,是自己的責任
回到客棧以后,文阿泰就再也看不到唐靈書的影子。
中午吃飯也沒見她出來
文阿泰心里有點打鼓,她不會是真生氣了吧
不會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絕食吧
不會是正蒙在被子里埋頭痛哭吧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文阿泰在猶豫是不是要去喊唐靈書出來吃飯總這么不吃飯,可別給餓壞了。
文阿泰剛走到唐靈書門口,舉起手正要敲門。
忽然吱呀一聲,門從里面拉開了。唐靈書站在門里,頂著兩只紅腫的大眼睛。
唐靈書就好像沒看見文阿泰一樣,面無表情。從文阿泰身邊繞出來,徑直走向客棧前面的大堂。
文阿泰尷尬的收回了凝滯在半空做敲門狀的手,搖搖頭,也往前面大堂走去。
大堂里烏泱泱的一片,坐滿了駱希美帶來的東屠教徒。
今天駱希美走的時候,帶走了駱伯豪、寧王還有朱鹮。留下文阿泰照顧這幫看什么都新鮮的東屠教徒。
文阿泰打眼一掃,找到了唐靈書。
她正跟一幫東屠人擠在一桌,身旁沒有空位子。
文阿泰點點頭,心中暗想:也許她就是常年跟這種男教徒呆在一起,所以才不會像別的女人那樣,那么拘謹。
所以可能之前是誤會她了,以為她對自己有什么企圖
看這幫東屠教徒都很喜歡她呢,看來她也是一個優(yōu)秀的宗教領袖。
以后自己還是不要對她太苛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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